第33章
首先趕來的那些,都是在長街上聽到消息的百姓們。 緊隨其后的那些,便是由最開始聽到的人,一傳十、十傳百,逐漸吸引過來的百姓們。 大家伙湊在小攤外圍,看著真真的祭酒大人,止不住的交頭接耳起來。 “天爺啊,祭酒竟然真的在親自做飯!” “祭酒大人好心性、好魄力!我原以為,就是打個幌子呢……” “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忙?搭把手添添火也成吧?” “先別去搗亂了,那些忙活的人看著挺有干勁的,再觀望觀望唄!” “這上面寫的,流民、百姓均可享用,不要錢誒……” 瞧見那告示上寫的這段話時,百姓們的心思也稍微動了動。 那豈不是,他們也能分一杯羹了? 畢竟飯錢自然能省一頓是一頓…… 但是一想到,馬上就會有許多流民過來,他們心里便也開始打怵。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終還是選擇先默默退到一旁,等一會看看是什么場面再說。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此處才終于陸陸續續,有流民前來了。 他們大多都灰頭土臉、衣衫破爛,少有幾人,甚至還披著黑黢黢的毯子。 這些都是,生活在清玉京中,最底層的人。 他們望著正在熱氣騰騰的小攤,聞著許久都未曾嘗過的面香,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色。 香味正盛,但誰都沒敢靠上前去。 他們只是蹣跚著步子,在小攤周圍轉來轉去,不知是在顧慮什么。 倒看的一眾百姓,都有些心酸了。 不過多時,一個蓬頭垢面的小男孩,便從人群中顛顛跑了出來,還伸出手招呼著其他的流民。 “愣著干嘛,吃飯??!不然等著餓肚子嗎?” 他說完也不管那些流民聽不聽,自顧的走到小攤前便要了一份施飯。 宋祁越眉眼含笑,拿過家仆遞來的碗,豪氣的挑了整整一碗的面條。 “去那頭讓哥哥給你澆鹵子?!彼χ赶蛩毋?,“然后去后面的桌子那里吃去吧,不夠再拿碗過來?!?/br> 小男孩口水橫流,撥浪鼓似的點著頭。 又到宋泠那里澆過鹵子后,便顛顛跑到后面,坐在桌旁大快朵頤了起來。 他吃的真香啊…… 流民們面面相覷,終是沒敵過肚子的抗議,也開始陸陸續續往小攤走去。 見狀,宋祁越笑言:“老人、孕婦和孩童先上前來,不要擁擠?!?/br> 流民只sao動了片刻,便秩序井然的排起了隊。 老人、孕婦和孩子都拿著飯碗,同小男孩一起,去后方的桌子上吃飯。 而其他的流民,則捧著滿滿當當一大碗的面條,在小攤附近尋個陰涼之處席地而坐,而后滿眼熱淚的吃了起來。 啜泣聲隱隱傳來。 周遭的百姓們眼睛一紅,心中著實難受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中年男子先站了出來。 他走近小攤,同宋祁越也要了一份施飯,而后去一旁同那些流民席地而坐,默不作聲的吃了起來。 之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很快,大多數百姓便都捧著個飯碗,坐到流民邊上大快朵頤起來。 流民們怕臟了百姓的飯,也都故意扯開了距離。 但這依舊不影響他們侃侃而談,仿佛所有人都在此刻,打破了身份之間的隔閡。 畢竟他們都是人。 只不過有些人,是因為意外的天災或是人禍,才失去了自己的家。 沒有身份的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他們始終都是天子的子民。 始終,都是一樣的。 宋祁越望著這些人,鮮少的露出了懵懂的神情。 他生來便站在仙界巔峰,因此從不覺得,苦難之中開出的鮮花值得歌頌。 如若可能的話,他更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將一切苦難與厄運,直接扼殺在搖籃之中。 然看著現在的這幅畫面…… 他眸中微動,心下也似乎,被什么東西輕輕撞動了。 但這樣的失神也只是一瞬間而已,轉眼他便恢復了那副和煦的模樣。 手腕微動,又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時間緩緩流逝,太陽正掛空中。 等到大半的流民和百姓都已經吃上飯時,國子學的少數監生,便也都匆匆趕至了。 他們風塵仆仆,喘著粗氣汗流浹背。 想必也都是跑著過來的。 可當看見祭酒大人站在最前面,正滿臉笑意的給流民們盛飯時。 這些監生們頓時鼻子便時一酸,也不顧得自己累不累了,只是感動的差點哭出來。 時至九月,日光仍毒。 祭酒大人帶領安祿府所有人,不畏辛勞,只為能讓流民吃上一口飽飯…… 圣賢書中的故事由虛化實,監生們頓時心潮澎湃。 “祭酒大人!我、我也可以幫你,您先去歇一會吧!” “現下日光太毒了,我去尋些蒲扇來,讓百姓們涼快著吃飯!” “我做過飯的,淘米擇菜的活計也可以交給我……” “祭酒大人放心,我們是溫習完講義才過來的,并未荒廢學業!” “云、云家二郎???咳咳……沒事沒事,我、我們去擦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