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種極致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雖然從前的宋祁越也很可怕,但卻從未像今日這般讓人怕的絕望,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將他活活打死一般! 宋泠膽寒至極,不敢再有動作。 而正位上的宋祁越,也一直都在觀察著宋泠。 見其神色之間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慌亂,這才冷笑一聲開了口。 “我只是不理解,你為什么會連如陸瑾聰那般的酒囊飯袋都打不過?”他輕咂一聲,“就算是打不過,跑也總是能的吧?竟落得個一身傷的狼狽模樣,平白叫所有人都看了笑話?!?/br> 他說著瞧了瞧宋泠身上的傷,語氣略帶譏笑:“倒不若,明天伯父直接給你請個武師傅,閉關好好訓練一下吧?” “也省得下次再出門,又被別人欺負的頭都抬不起來?!?/br> 作者有話要說: 第3章 惡毒伯父(三) 當宋祁越的這段話落下時,跪在地上始終彎腰低頭的宋泠,肩膀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 低垂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正好掩住了那雙因羞愧而圓睜的眸子。 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憤恨,但卻又很想抬頭看上一看,現在這個坐在主位上的宋祁越,究竟是何種模樣的神情。 憤怒?不滿?嫌棄?亦或是……失望? 宋泠將指尖狠狠的掐進掌心,心中忍不住的想要發狂尖叫。 這種被人從頭到尾批評的一無是處,卻還要默默承受不敢反駁的感覺,屬實算不上好。 但是…… 剛才在文軒閣時,宋祁越冷著臉色鞭打陸瑾聰,卻又讓他頗為震撼。 那副畫面,一直如影隨形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內心厭惡又恐懼宋祁越的同時,卻又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敬佩仰慕之感。 想到這里,宋泠的眉頭便狠狠皺起,連忙深呼了一口氣,將這些想法驅之腦外。 ——他怎么能,對這個摧殘他身心的惡魔報以仰慕呢? 豆大的汗珠順著鬢邊滑落進脖頸,身上的傷口也因為緊張和忍耐再次崩裂,殷紅色的血液逐漸浸透薄衫,導致他疼的愈發顫抖,強忍著才沒能直接倒下。 “現下回了家骨氣倒是硬了,適才將這份氣勢拿出來一絲一毫,那陸瑾聰還敢當街欺辱你嗎?” 見宋泠傷勢越發嚴重,宋祁越憤憤的嘆了口氣。 他自是知道是因為這孩子心里想的東西太多,所以也就沒再繼續多說什么了,直接將管家喚了進來。 “帶泠哥兒去沐浴,讓府醫給他把傷口清理干凈;前些日子官家不是賞了一盒玉肌散嗎,也拿出來給他用了;然后再換套料子柔軟的衣服,別擦破傷口?!鳖D了頓又說,“如果泠哥兒的房里沒有,就讓嬤嬤們將我的衣服熨燙一套出來吧?!?/br> 這話說完,管家的臉色也是一滯。 但畢竟是統管府上多年的老狐貍了,這抹不自然的神情瞬間就被壓了下去,仍舊垂頭恭恭敬敬的應下聲,然后攙著宋泠離開了。 眼見著兩道人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中,宋祁越這才稍稍卸了些力,頗有些懶散的依靠在太師椅上。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xue,眉頭微蹙盡顯不悅。 “嘖,想要融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眸光淡淡的瞥向外頭,話中頹廢但語氣卻仍舊堅毅:“還真是有些,不太容易啊?!?/br> 于是趁著宋泠去沐浴換藥的間隙,宋祁越也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將原主之前批閱的折子匆匆翻看了一遍。 還緊著做出了一份今后的大致規劃。 直到太陽西垂之時,他才放下毛筆活動了筋骨,然后起身往膳廳走去。 今日的晚飯是他去文軒閣時,特意囑咐了管家的,要盡量多做些滋補類的飯菜。 畢竟宋泠太弱了,弱到隨便一個螻蟻,都能對其瘋狂碾壓。 若是不好好給其補補身子,屆時出門被打的終究還是他宋祁越的臉,丟的也仍是安祿府的風光。 可如今看著食桌上的鯉魚粥、太和餅、延齡羹、鹿筋折鴨子熱鍋…… 嗯,是挺滋補的。就是會不會有點,容易滋補過頭??? 宋祁越稍微迷茫了片刻,但轉念一想,廚房既然做了并上桌,那肯定是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吃就得了。 這么想著,他便沒再顧忌旁的,坐下開始吃飯。 片刻后,管家便領著已經換好衣服的宋泠也進了膳廳,并道:“陸公,泠哥兒的傷口都已經清理好了,只是衣服稍微有些大,讓嬤嬤們著手改了一下,現下穿著還算合適?!?/br> 宋祁越抬頭看了一眼,見原本臟兮兮又滿身血垢的宋泠,此刻確實變得清爽了不少。 尤其他還穿著一身煙青色的長袍,雖說大小有些不太合身,但這顏色卻意外的和他般配。頭發也被重新扎了一遍,合著他那張頗有些冷淡的小臉,看著倒是有點貴公子的模樣了。 宋祁越滿意的點了點頭,讓管家退下后,同宋泠說道:“別看著了,坐下來一起吃吧?!?/br> 宋泠站在門口不動,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見狀,宋祁越也沒再強迫他,只是安靜的自顧吃完,隨后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吃完了,你這身板太瘦了,多吃一些?!?/br> 說罷,他便真就大刀闊斧的離開了膳廳,絲毫未做停留,左轉往內院的連廊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