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田侍衛也怕蕭天衡太快,未等他去捉人就完事跑了,當下忙應下,飛一般出去點人。 方家。 方立仲和沈氏今兒接了賜婚圣旨,中午接待了蕭天衡,下午接待了鄰居,忙到晚間才消停。 這一晚歇下時,便睡得極沉。 不想睡到半夜,被拍門聲吵醒,管家大喊道:“老爺,太太,廣寧公主殿下領著人在外敲門,說是有事跟老爺和太太商議?!?/br> 方立仲驚醒,推一推沈氏,兩人忙忙爬起,披了衣下床。 一開門,管家一臉著急,“老爺,太太,是不是趕緊開門迎公主?” 方立仲一個小官兒,平素根本見不著皇帝,也見不著什么公主,只在年節大朝會上,混在百官中,遠遠跪著給皇帝叩頭。 今兒先是接了圣旨,現下半夜,又有公主登門,簡直…… 他勉力定神,先整整衣裳,這才道:“開大門迎接!” 方家大門一開,便見門前立了數人,燈籠照耀下,一個華衣麗服的女子立在中間,早有人喝斥道:“公主殿下在此,還不跪迎?” 方立仲和沈氏見著門前女子的架勢,忙跪下道:“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光臨,有何要事?” 廣寧公主豎眉道:“有人瞧見你家女兒方青洛使了妖法,勾了一個男子進閨房,現下速領我們至你家女兒閨房內?!?/br> 方立仲和沈氏大驚。 方立仲道:“我家女兒一向守規矩,這不可能?!?/br> 廣寧公主懶得再跟他們說,吩咐田侍衛道:“領路?!?/br> 田侍衛在暗處窺著方宅,熟知方宅格局,也知曉方青洛閨房的方向,當下踏步進門。 他適才領著兩個人過來,喊一人守著大門,一人守著窗子,自己貼著窗聽了片刻,已確認蕭探花還在方青洛房內。 現下只要推開方青洛的房門,就有熱鬧可看了。 蕭天衡攬著方青洛,意亂情迷,正難以自制,突然聽得房門外傳來一片腳步聲,其中還雜著人聲。 他一驚,松開方青洛,將她抱下地,匆忙道:“有人來了!” 說著一跨步走往窗邊,正待推窗而出,手一伸,又止住了。 淡淡燈光映照下,左邊窗扇明顯比右邊窗扇亮些,由此可見,右邊扇窗外,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擋住了透窗的一點光亮。 蕭天衡向后一縮步,攬住方青洛,貼在她耳邊道:“窗外有人,今晚不尋常,若有情況,全推在我身上?!?/br> 說著松手,矮身一縮,滑入床底下。 與此同時,房門被敲響了,沈氏的聲音喊道:“大姑娘,開開門!” 方青洛一邊整理衣裳,一邊應道:“母親這么晚過來,有何要事?” 沈氏道:“廣寧公主殿下要見你,你穿好衣裳開門?!?/br> 方青洛一聽廣寧公主幾個字,臉色微變,她一早聽聞,廣寧公主從前也愛慕過蕭天衡,如今新寡,正欲另招駙馬,現下半夜來敲門…… 她瞥一眼床底下,莫非廣寧公主是為了蕭天衡而來? “大姑娘,穿好衣裳了么?”沈氏又喊一聲。 “好了?!狈角嗦迓掏套叩介T邊,開了房門。 廣寧公主一見房門打開,當即喝道:“方青洛,有人瞧見你使妖法勾引男子進閨房,你可認罪?” 喝斥著,又吩咐田侍衛諸人,“搜!” 田侍衛領著兩個侍衛沖進房,揭床帳搜過,跳上橫梁搜過,床后搜過,窗邊瞧過,甚至案下也細細瞧了,一無所獲。 很快,三人聚集在床前。 還剩下床底沒有搜了。 想到待會兒搜床底,探花郎從中鉆出來…… 田侍衛雙眼發光,且讓公主殿下親眼瞧瞧,她愛慕的探花郎如何狼狽。 田侍衛敲了敲床沿,吩咐另一位侍衛道:“你進床底下瞧瞧!” 方青洛倚站在案前,這會喝道:“慢著!” 她轉向廣寧公主,“公主殿下半夜突然前來搜臣女的房,說什么臣女使妖法勾引男子,若沒有搜到人,當如何?” 廣寧公主在燈下覷方青洛,冷笑道:“沒有搜到人難道還要給你賠罪不成?” 說畢看著侍衛,“搜!” 方青洛一個跨步,坐到床沿,張開雙手不許人鉆床底,一邊咬牙道:“我今兒接了賜婚圣旨,已是蕭探花的未婚妻,公主突然領人來搜房,分明是有備而來,這是準備毀我名聲,壞我婚事的?!?/br> 她哽咽,“說不定,公主已安排一位男人藏在床底下,就等著搜出人來,好羞辱于我?!?/br> 她看向被擠在門邊進不來的方立仲和沈氏,哭著道:“父親,女兒不孝,待會兒就自盡,不給你丟臉?!?/br> 侍衛聽見她要自盡,不由看向廣寧公主,這位畢竟是蕭探花的未婚妻,若鬧出人命,那可不好看。 廣寧公主聽著方青洛這番話,差點氣歪了鼻子。 聽聽這話,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事先安排人藏在床底下,借此誣蔑人。 她惱火極了,喝侍衛道:“搜!” 又朝方青洛道:“有本事現在就撞墻?!?/br> 方青洛眼看攔不住侍衛搜床底,當下站起來,看沈氏一眼,然后疾沖,喊道:“公主殿下逼我撞墻,我焉敢反抗?” 說時遲那時快,沈氏已擠進房內,一個箭步擋住了方青洛,哭道:“大姑娘,你要是死了,你姨母不會放過我?!?/br> 吵嚷聲中,鉆進床底的侍衛已鉆了出來,稟道:“殿下,床底沒有人?!?/br> 房中突然靜了下來。 田侍衛不敢相信,自己提燈籠鉆一遍床底,細細搜一遍,這才爬出來。 “公主殿下,床底下沒有人?!彼f著去推窗。 窗子一開,只見窗外站著一人,正是公主府的侍衛。 田侍衛問道:“可有人跳窗出去?” 窗外的侍衛道:“屬下一直守在這兒,并沒有人跳窗出來?!?/br> 田侍衛驚疑,明明看見探花郎爬窗進來的,怎會消失不見? 方青洛這會也疑惑,人呢? 第60章 桃花觀。 太真君夜半察覺異動,提著燈籠走到池塘邊,便見冷月映池塘,一股水柱沖天而起,忽而不見。 她震驚,這一道桃花符,竟然是隱身符。 不刮風不劈雷不化雹不噴火,而是低調隱忍的隱身符。 果然這池塘的水化去了桃花符的烈性,現下走的是低調溫柔風。 太真君抖一下拂塵,極是欣慰。 桃花符不再發狂,這是成熟懂事了啊。 夜風拂過,吹皺一池水。 太真君喃喃:“今晚,是第十一道符,還有七道,希望池水能將它們洗得更柔和?!?/br> 她話音一落,身后突傳來一個聲音道:“師妹!” 太真君轉身,見是無塵道長,也不意外,“師兄何時來的?” 無塵道長:“剛剛?!?/br> 兩人說著話,齊齊看向池塘。 無塵道長:“宮中給他們賜婚了?!?/br> 太真君:“方家著人給我送了訊,我已知道?!?/br> 無塵道長:“桃花符縱被壓制,也不會容許別人破壞他們?!?/br> 方家。 方青洛在沈氏懷中抬起頭來,帶哭腔看向方立仲道:“父親,半夜三更的,一堆男子沖進女兒房內,撩床帳鉆床底,傳出去了,女兒名聲何在?女兒不活了!” 她說著,作勢要掙開沈氏去撞墻。 沈氏一把摟住她,安慰道:“此事不是你的錯,見到探花郎時,好好解釋解釋,他會明白的?!?/br> 廣寧公主沒有搜到人,眼神朝田侍衛飛刀子,沉下臉道:“撤!” 侍衛們跟在她身后,“呼啦”一聲,全撤了出去。 待人一走,方青洛從沈氏懷中掙出來,委屈道:“公主殿下就這樣欺負人的?!?/br> 方立仲嘆氣道:“真是無妄之災?!?/br> 說著安撫,“待天亮,我就派人給探花郎遞個口訊,請他過來一趟。到時,我會將今晚之事詳細說與他聽,看看他是什么態度?!?/br> “洛兒,現下天晚,你且歇下,凡事明兒再說?!?/br> 沈氏也勸幾句,看著方青洛上床躺下,幫著攏好床帳,關好窗子,喊進蕊黃和芍藥道:“今晚守在床前,好好看著姑娘,不要再讓她受驚?!?/br> 蕊黃和芍藥應了,送走方立仲和沈氏,便坐到床前腳踏上,專心守著方青洛。 方青洛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探花郎哪兒去了??? 明明親眼看著他鉆進床底下的,怎會不見? 她尋思了一會兒,半仰起身子朝蕊黃和芍藥道:“這兒不須你們守著,下去安歇罷!” 蕊黃道:“姑娘,今晚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哪能放心去安歇?且太太特意交代我們守著您的?!?/br> 方青洛索性坐起,“你們向來知道,我從小到大,晚上不喜人守著,有人在房里,便一直睡不好。下去罷,若不然,我今晚也沒法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