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她呆了片刻,從懷里摸出自己的荷包,對照著揀來的荷包,喃喃道:“難道是我自己掉的?” 蕭天衡回轉身,見方青洛拿著兩只荷包在比照,一時下兩步臺階,站到她跟前道:“這荷包是我掉落的?!?/br> 方青洛抬頭看他,不敢置信,脫口道:“這荷包不像是你的?!?/br> 蕭天衡淡淡道:“荷包里放著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一枚平安符,一條紅絲繩?!?/br> 方青洛先收好自己的荷包,再解開揀來的荷包,把荷包里的東西倒出來,這一看,頓時無言。 荷包里裝的東西,果然是銀票、平安符并紅絲繩。 她有些尷尬,將東西裝進去,束好荷包口,遞給蕭天衡,“蕭探花,這荷包像女子所佩,所以……” 蕭天衡接過,看著荷包道:“荷包里雖然裝著我的東西,但我也懷疑過這只荷包不是我的?!?/br> 他手指撫在荷包綠葉子上,“前幾日,我一覺醒來,收拾案幾和抽屜時,在抽屜里發現這只荷包,當時想了半天,也想不起這只荷包的來歷?!?/br> “方姑娘,我適才瞧著你神情,似乎認得荷包的來歷?” 方青洛糾結了,低聲道:“我瞧著荷包有些眼熟而已?!?/br> 蕭天衡抬頭看向方青洛,“那日在桃花觀,我瞧見姑娘裙角上繡著綠葉,跟我這只荷包上的綠葉一模一樣,繡法也一模一樣?!?/br> “方姑娘,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慢吞吞道:“這只荷包,是你送給我的!” 方青洛失聲道:“怎么可能?” 蕭天衡:“方姑娘不要那么快否認?!?/br> “或者你再想一想?!?/br> 他斟酌言詞,“方姑娘,你也尋思尋思,是否在抽屜里見到一些不像是姑娘所用的東西?!?/br> 方青洛一下想起抽屜里的木簪子并一塊玉佩。 蕭天衡:“方姑娘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疑云重重,方青洛艱難開口道:“我抽屜里有一支木簪子,想不起來歷?!?/br> 蕭天衡點點頭,“我抽屜里也有木簪子,雖想不起來歷,但我一瞧就知道那是我所刻。方姑娘的木簪子,說不定……” 他低了聲音,“方姑娘,我回家拿木簪子,你再拿你的木簪子,兩下里比照一下如何?” 方青洛才要答應,想起什么來,“蕭探花,我還要去見姨母,這兩日也不便再出門,不若過后再約如何?” 蕭天衡搖頭,“不能再等了,須得及早弄明白這事?!?/br> “這樣,你晚間不要關窗,我持了木簪子來見你,在窗臺上比照一下?!?/br> 他說著,不待方青洛答復,一個箭步,已躥得無蹤無影。 方青洛呆愣片刻,這才上臺階去見太真君。 太真君見她心神不寧,便問道:“洛兒,你在煩憂婚事么?” 方青洛定定神道:“姨母,我好像忘記了什么?!?/br> 太真君:“為何這樣說?” 方青洛:“家中抽屜里有一只木簪,瞧著眼熟,但是記不起是何來歷。我記性一向很好的呀?!?/br> 太真君摸摸她的頭,“也不是大事,過段時間或者就想起來了?!?/br> 方青洛拿了請帖回到家中,猶自心亂。 至這晚,設著法子遣開蕊黃和芍藥,掌了燈,拿了木簪子坐在窗前。 她正在燈下看木簪子,便聽得窗外“咯”一聲輕響,一時低聲問道:“誰?” 蕭天衡的聲音道:“是我?!?/br> 方青洛開了窗,一時有些恍惚,這情景怎么有點熟悉呢? 蕭天衡探手,遞過一支木簪子。 方青洛忙舉起自己手中的木簪子。 借著燈光,兩人細細比較兩支木簪,只要不是瞎的,便能瞧出來,兩支木簪是同一人所刻。 蕭天衡才要開口說話,突感頭上一涼,傾盆雨水灌到他脖頸上,將他澆了一個透心涼。 同個時刻,正在打坐的太真君突然睜開眼睛,執起拂塵往外就走。 走到桃花塘旁邊,便見塘水卷起浪花,一股水柱噴向天空。 她喃喃:“第十道桃花符竟能沖破封印,好在被壓制了這些時候,烈性不再,只有水性了?!?/br> “這一道,是雨符?!?/br> 第54章 蕭天衡詫異,適才月朗星稀,分明是好天氣,怎么突然下了暴雨? 這么一下子,全身除了伸進窗內那半只手臂外,余者皆濕透了。 他迅速將木簪子塞在方青洛手上,縮回了手,整個人往窗側處避了一避。 不想那雨邪門得很,“嘩嘩”往他身上襲來,不管左避還是右避,皆避不過。 他試著往前走一步,雨水更狂暴,一股一股“襲擊”他,大有一種要把他襲倒的架勢。 他無奈,只好又縮回窗下。 方青洛見突然下暴雨,風聲狂暴,帶著一股兇狠的氣勢,也是怔了一怔。 她猶豫一下,終是問道:“蕭探花,要不要進來避避雨?” 蕭天衡毫不猶豫答道:“好?!?/br> 方青洛:“……”我只是客氣一下而已,你真要進來? 下一刻,蕭天衡便伸手擰了擰褲管的水,躍上窗臺,進了方青洛閨房。 雨勢更大,雨水濺進窗子。 蕭天衡回身,順手關了窗。 方青洛一愣,便見蕭天衡在案幾對面坐下了。 蕭天衡伸手抹一下臉上的水,坦然看向方青洛,“方姑娘可有帕子?” 方青洛沒有多想,忙忙摸出袖子里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蕭天衡接過,擦了擦臉上和發間的水,鄭重道:“過后定賠方姑娘一方好帕子?!闭f著將帕子收到懷中。 方青洛默然,又去比照木簪子。 蕭天衡:“不用看了,兩支木簪子都是我刻的?!?/br> 方青洛:“為什么你刻的木簪子,會在我這兒呢?” 蕭天衡:“會不會是我送給你的?” 方青洛:“……” 方青洛兩頰漸漸漫上紅云,她贈他荷包,他則送她木簪子? 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跟他不熟。 方青洛回過神,“蕭探花,會不會我們曾經在某地方相遇,我掉落了荷包被你揀到,你掉落了木簪子被我揀到,但因著某緣故,我們忘記了這件事?” 蕭天衡嚴肅道:“若地下有女子荷包,我從來不揀,有時候還會踩過去?!?/br> “方姑娘也自問一下,在地下揀到一支平平無奇木簪子,會珍而重之放在抽屜里嗎?” 方青洛思索了一下,木簪子確實雕得不錯,但也不值得珍藏,除非其中代表某種含意。 蕭天衡拳頭抵在嘴角,低低咳了一聲,“方姑娘,按常理來推測,你既珍藏著木簪子,那自是珍重送簪子之人?!?/br> “而這簪子,是我所刻?!?/br> “你與我,應該有一段故事?!?/br> “但有人看不得這段故事,便抹掉我們的記憶?!?/br> “抹掉我們記憶的人,當有些道法在身上?!?/br> 方青洛揉頭,“蕭探花莫非認為這件事跟我姨母有關?” 蕭天衡:“不好妄言,但方姑娘既然這樣想,何防設著法子從太真君嘴里探知真相?!?/br> 方青洛點點頭,眼角瞥過去,見蕭天衡身上還在滴水,心下怕他受寒,便道:“我下回見到姨母時,會試探的?!闭f著站起身去推窗,想要送客。 不想窗子一推,風雨撲面而來,風借雨勢,硬生生將窗子“按”上了,隨之“咯嚓”一聲大響,窗外有什么東西倒下,抵在窗子上。 她再推,一下子竟推不動窗子。 蕭天衡過去推窗,一時之間也推不開。 他回頭道:“方姑娘,雨太大,容我再避一避雨?!?/br> 方青洛有點尷尬,“蕭探花,你身上濕透了,再這樣下去,會著涼的。 蕭天衡又低低咳了一聲,看向房門,若有所思。 方青洛循他視線一瞧,馬上慌了,“你若從房門出去,被人瞧見了,可就水洗不清?!?/br> 她一慌,又起身去推窗,還是推不動,沒法子只好從房間角落的洗臉架上拿下洗臉盆,放到蕭天衡跟前道:“我到床后避一避,你脫了衣裳擰干水罷?!?/br> 蕭天衡眉峰一動,靜靜看方青洛。 方青洛臉紅心跳,脫口道:“我不會偷看的?!?/br> 話音一落,差點咬斷舌頭,只想尋個地洞鉆下去。 蕭天衡嘴角微微一勾,語氣平靜,“姑娘若想偷看,也無妨的?!?/br> 方青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