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蕭天衡朝石羨風使個眼色,石羨風會意,湊近了問道:“怎么?” 蕭天衡道:“此鍋雞湯,你我各一碗,青洛一碗,剩下三碗,該如何分配?” 石羨風掃一眼不遠處的人,低聲道:“陛下此次派了武侍衛和周大伴跟著楚王出行,這兩人如陛下的眼睛,當然要各給他們一碗,剩下一碗么……” 蕭天衡低低道:“剩下一碗,給宋馨?!?/br> 稍遲,石羨風身邊的親隨肖六捧著一碗雞湯朝云陽郡主走去,待到近前,遲疑一下,又朝右邊走,將雞湯遞給宋馨,恭聲道:“雞湯只剩下一碗,正令大人說王妃體弱,這碗該給王妃補身體?!?/br> 奔波了一天,干糧又難吃得很,宋馨嗅得雞湯香味,精神一振,當下接過,又糾正道:“以后叫我宋姑娘,不要亂喊別的?!?/br> 云陽郡主本以為這碗雞湯是給她的,眼見著肖六將雞湯奉給宋馨,還說什么王妃體弱,這分明是權衡了身份地位,認為宋馨這個未來王妃比她這個郡主還要高貴,當即大怒。 她想也不想,猛然站起,一個大跨步過去,一腳踹翻宋馨手中的雞湯,喝道:“還沒當上王妃呢,就拿王妃的架子,憑你也配?” 宋馨尖叫一聲,站起來朝楚王的方向大喊道:“殿下!” 那邊,周大伴不敢喝雞湯,將雞湯奉給楚王,楚王才喝一口,就見得云陽郡主踹翻了宋馨的雞湯,當下只好過去主持公道,喝道:“云陽,阿馨是我未來的妻子,你怎可一次兩次無禮?” 云陽郡主氣壞了,口不擇言道:“三哥哥,她本是陸錦亭的未婚妻,知道陸錦亭心中放不下方青洛,因不忿,尋著機會攀上你好當王妃,到時仗了權勢,要叫陸錦亭和方青洛好看,偏你將她當成寶?!?/br> 楚王聞言臉色一變,那日自己本意是拉一個侍女進房,誰知道宋馨卻經過門前,當時沒能忍住…… 所以,是宋馨掐著機會來攀自己,一切,不是自己的錯? 宋馨此時氣得顫抖,用手指著云陽郡主道:“郡主怎么信口誣人呢?” 她又看向楚王,“殿下,當日的事,你自己清楚?!?/br> 楚王沉著臉道:“好了,別吵了,這般吵著,像個村婦,實是難看?!?/br> 蕭天衡看戲,看完跟方青洛道:“那三人互相仇恨上了,這幾日應該沒空來難為你?!?/br> 方青洛豎起一只大拇指,笑得眉眼彎彎,“蕭郎好厲害!” 蕭天衡嚴肅點頭,“我在別的地方,也很厲害?!?/br> 方青洛:“……” 接下來幾天,云陽郡主和宋馨斗得死去活來,楚王忙著調和,三人果然沒空閑來針對方青洛。 方青洛卻是忙著和軍醫交流,讓軍醫摘了路邊長著的“車前草”,放在糧車上面晾曬,曬干了,時不時煎水給眾人喝了解暑。 她還忙著學騎馬,有蕭天衡這樣的“師父”,不幾日,便敢單獨騎馬了。 石羨風和蕭天衡近幾天心情不錯,因這趟出行,將士中還沒有拉肚子病倒的,軍醫也稟明情況,說是喝開水和喝“車前草”水能防止生病。 一行人漸近邊關時,石羨風吩咐肖六快馬先去邊關稟報,讓石將軍派人來接應糧車。 第二日,邊關一行人來接應糧車,領頭的,是石將軍身邊的親隨顧飛英。 顧飛英一見石羨風,忙上前行禮,又道:“可算等來糧草了,若再不來,恐要啃草皮了?!?/br> 石羨風領顧飛英看過糧車,拍馬往前,一邊問邊關情況。 顧飛英道:“金兵似是知道我們糧草漸盡,近幾日只在城外叫罵,倒沒有猛攻,似乎是想熬死我們?,F下糧草來了,吃飽了,自要請戰,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br> 蕭天衡在旁邊插嘴,問邊關詳細情況。 顧飛英自然認識蕭天衡,當下一一作答。 傍晚時分,一行人押著糧草,到了城墻外不遠處。 顧飛英拍馬上前喊話,讓守城的兵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去。 蕭天衡策馬和方青洛并立,悄聲道:“進了城,你去和石夫人她們住在一起,有她們護著,沒人敢動你?!?/br> 方青洛才要答,突然渾身寒毛一豎,脫口道:“有敵!” 她在末世數年,那時日日處于生死關頭,對危險有一種天然的警覺性。 她話音只一落,遠處亂箭齊發。 蕭天衡大喊一聲,撥劍擋箭,一邊護著她往城墻角走,叫道:“只要進城就安全了?!?/br> 喊殺聲中,押糧草的兵士倒了一大半。 不遠處一聲喊,兩隊黑甲騎兵射箭,兩隊卻是奔前,拉走糧草。 石羨風的聲音大喊道:“他們來挾糧,攔住他們!” 蕭天衡一聽聲音,吩咐方青洛道:“城門一開,馬上進去,不要耽擱,不要回頭?!?/br> 說著回首,和石羨風去奪糧車。 城門開了,周大伴護著楚王進城,肖六受托,護著方青洛和云陽郡主并宋馨進城。 方青洛一進城,馬上上城樓,摸出一只望遠筒看向城外。 兩隊人馬混戰,黑甲兵占了優勢,這邊城樓將士待要射箭,又怕傷著自己人,只接著弓,不敢松弦。 不一會兒功夫,黑甲兵便挾了糧草狂奔,蕭天衡諸人策馬去追,險狀環生。 方青洛握緊了手,若被奪了糧,這一城的人,便要餓死了。 可看這情形,想奪回糧,卻有心無力。 云陽郡主站在方青洛幾步遠,看著城外,驚得腿軟,喊道:“衡哥哥,你回來啊,別追了,會死的?!?/br> 宋馨站在另一邊,咬牙看著城外,陸錦亭那個傻子,竟也持劍去追敵兵,他這是去送死??! 是了,他要在方青洛跟前呈英雄! 城外,蕭天衡和石羨風并肩作戰,臉色煞白,這一趟失糧的話,人心潰散,敵軍再攻城,只怕守不住。 拼死,也得奪回糧。 城樓上,方青洛臉色也煞白,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燒符!” 她側頭一瞧,脫口喊道:“姨母!” 太真君不知何時上了城樓,正立在她身邊。 太真君解開包裹,拿出一只匣子,拎了一張符出來,念了幾句咒,尋一只火折子,將符點了。 待符燃成灰,她朝方青洛道:“說心愿!” 方青洛馬上大喊道:“桃花符桃花符,奪回糧草,救回蕭天衡!” 話音一落,天空突然卷起一團烏云,云層后面,有悶雷聲。 方青洛怔怔:還是雷符么,要劈死金兵?可炸雷隨著大火,會不會燒毀糧草? 太真君在旁邊道:“這一道,是冰雹符?!?/br> 天空“咯嚓”一聲,接著“轟隆”一聲,一塊一塊磚頭大的冰雹從天而降,帶著“呼呼”風聲,狠狠砸向黑甲金兵。 黑甲兵被砸得紛紛倒地,痛苦抱頭。 城樓上眾人,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世上有這樣大的冰雹。 而且,這些冰雹單單砸向敵兵,并不砸大興朝的將士, 神了,奇了! 是做夢吧! 下一刻,他們看見更神奇的事。 有一塊最大的冰雹,砸向正揮劍斬向蕭天衡的黑甲將軍頭上,兇狠砸了一下,將黑甲將軍從馬上砸翻到地下,它彈跳一下,二次兇狠砸人,將黑甲將軍的頭砸進了土里。 大塊頭冰雹:叫你欺負主人的心上人,叫你欺負主人的心上人! 第37章 轉眼間,黑甲騎兵全部被砸翻在地,死的死,傷的傷,再無戰斗力。 蕭天衡和石羨風最先反應過來,發一聲喊,圍住倒地的黑甲騎兵,清點人馬。 這一役,他們這邊死三人,傷十二人。 對方只有三個活口,其余的不是被砸死了,就是墜馬時被馬踩死了,另有數人倒地片刻后,被冰雹壓住胸口不能動彈,很快也死了。 眾人馬上縛了活口,收繳對方戰馬和兵器諸物。 蕭天衡更是第一時間從活口嘴里問出,適才死在他馬下,頭顱被冰雹砸扁的是他們金國三皇子。 本以為此次搶奪糧草輕而易舉,能輕易立功,且三皇子向來驍勇,當萬無一失,沒料到天降冰雹,將他們砸于馬下。 活口認為,此役三皇子一死,他們這些人就算能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第一時間招供,或能死得痛快些。 顧飛英忙著清點戰馬,清點著清點著,忍不住仰天大笑。 這一批戰馬神駿非凡,論起價值,甚至超過他們這次押來的糧草。 與金兵作戰無數回,第一次令他們死傷無數,還繳得這許多戰馬。 天助大興朝! 城樓的門再次開了,肖六領石將軍命令,來接應眾人。 肖六諸人接命令時,本以為會是一次死戰,存了必死的心,沒料到城門一開,敵人已被砸死,但敵人的馬,油光水滑,毫發無傷。 城樓上,方青洛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適才那塊冰雹若再遲片刻,蕭天衡可能身首異處。 戰場太兇險了! 下一刻,她心情卻激蕩起來。 原來桃花符還有如此神效,竟能退敵! 還有十一道符呢,若這些符用在戰場上,那…… 還有,姨母能求得桃花符,會道法,若為國效力,豈不是…… 方青洛越想越激動,一時抬頭喊道:“姨母!” 太真君似乎知道她所想,搖頭道:“洛兒,我道法其實普通,若不顧天道,硬要逆天而行,當場會殞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