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沉迷編竹筐中,請不要搭理我! 方青洛雖早早與陸錦亭定了親,但未及與陸錦亭如何,便被退了親。 她前世也只活到二十一歲。 十八歲高中一畢業,末世便來臨了。 末世三年,一直掙扎在生死線,余者根本顧不上。 對于男女之情,知道一些,卻沒有真正嘗過。 這一世,她是朝議大夫家的嫡長女,繼母雖疏離冷淡,但衣食無憂,太平盛世,meimei和弟弟也和善可愛,這種日子跟末世相比,就像天堂。 十六年了,前世的創傷漸漸淡去,很是珍惜現世的生活。 她編著竹筐,前世的一些事情突然涌上腦海。 那時沒有吃的,有一次搶到半只爛竹筐,便一口咬上去,咬得“咯咯”響,半天沒有咬斷,卻不舍得松嘴。 嚼了一夜的爛竹筐,牙齒嚼出血來,第二日頭昏腦脹的,一頭栽在地下,再也爬不起來。 方青洛眼眶一酸,眼一眨,一顆眼淚滴在竹筐上,發出“噠”一聲響。 蕭天衡脫了草衣,套上狐貍皮長衣,一回頭,恰好見得方青洛滴淚,一時吃一驚,問道:“怎么了?” 方青洛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收淚,小聲道:“想起一些事情罷了?!?/br> 蕭天衡坐到柴禾上,思考了一下方青洛的處境。 她一個弱女子,被龍卷風卷到林中,待得出林,若解釋不清這幾日行蹤,只怕名聲會受損,不利說親。 她當下想到這些,難過也正常。 蕭天衡又想起自己的處境,云陽郡主死纏爛打,若得知他和方青洛相處了幾天,她不會找自己麻煩,卻會去找方青洛麻煩。 林中之事,確實不宜宣于口。 蕭天衡一邊思忖一邊看方青洛編竹筐,看了一會,便蹲到地下,揀起野草,學著方青洛的手法編了起來。 待方青洛編好一只竹筐,他也編好一張草席。 方青洛抬頭一瞧,吃了一驚,探花郎果真手巧! 一回生,二回熟。 蕭天衡編第二張草席時,速度快了許多。 待編好瞧一瞧,心下有些滿意。 今晚,一人一張草席,可以睡個好覺了。 方青洛則另編了兩對草鞋,編好舉起瞧瞧,往里塞了點剩下的獸皮,敲實了鞋底,套到腳上試了試,暖是暖了,但走得快的話,還是會滑腳。 兩人忙碌完,聽得外間有晰晰瀝瀝的聲響,原來又下雨了。 一下雨,冷風又從石頭縫里往里灌。 虧得兩人穿了狐貍皮衣,又烤著火,倒沒有感覺冷。 只是躺到草席上,卻雙雙睡不著。 方青洛想了起來,定然是晚間那幾勺子茶的鍋。 茶太濃了,又喝多了。 現下精神得很。 她睡不著,便忍不住翻身。 草席發出悉悉聲響。 蕭天衡忍了片刻,坐起來道:“既睡不著,不如幫我另縫一下小衣?把它縫大一些?!?/br> 方青洛一聽這個,更精神了,嘴里卻道:“我編草筐時,被竹篾刮了手,現下手痛,沒法動了?!?/br> 她坐起,深吸一口氣,“但我可指導你如何縫大一些,你先脫下來?!?/br> 蕭天衡被小衣勒得難受,這會子也顧不得許多了,當即走到柴禾后,背著方青洛,撩開狐貍皮長衣,脫下了小衣。 方青洛等他拿著小衣過來,便指點道:“這兩邊再縫上兩塊獸皮,你先扎洞,搓草繩……” “對,串上去,壓實……” 探花郎自己動手,給自己的小衣加寬加長,足弄了半個時辰,方才弄好。 他臉無表情,拿著小衣走到柴禾后,正準備撩皮衣穿上,突然轉頭,見方青洛果然看過來,便喝斥道:“別瞎看!” 方青洛一臉天真道:“我覺得有些大,你穿上去可能會漏風?!?/br> 探花郎舉著小衣看了看,果然覺得有些大,他不死心,迅速撩開長衣,往上套了套。 這一套,發現果然大了些。 他把小衣提起,抽一根草繩系緊了,拉好長衣,又扎緊腰帶,確認走動時,小衣不會掉下來,這才躍出柴禾后,躺到草席上,不說話,直接閉眼。 方青洛也躺到草席上,依然睡不著,繼續翻來覆去。 草席一會兒發出“吱吱”聲,一會兒發出“咯咯”聲。 蕭天衡睜開眼睛,轉過身朝向方青洛,“方meimei,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方青洛委屈道:“草席太扎人了,怎么躺都不舒服?!?/br> 蕭天衡道:“昨晚連草席都沒有,只有一堆野草,你不是睡得很香?” 方青洛脫口道:“那是因為跟你睡一起,有安全感?!?/br> 話音一落,忙又解釋道:“我是怕有蛇鉆進來,心里害怕,所以就……” 蕭天衡聞言,伸長手臂道:“過來!” 方青洛疑惑,“干什么?” 蕭天衡語調平平,“不是說想和我睡一起?” 方青洛“啊”了一聲,矯情道:“這不好吧?” 蕭天衡突然用手撐起頭,凝神傾聽,神色嚴肅,“外面野草悉悉索索,似乎是蛇爬動的聲音?!?/br> 方青洛嚇一跳,瞬間一個翻滾,滾到蕭天衡身邊,右手再一扯,把自己那張草席扯到身邊,蓋到身上,把頭縮進去,一動不動。 蕭天衡滿意,好了,終于安靜了。 方青洛靠在蕭天衡身上,只覺暖乎乎的,很快有了困意。 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下半夜,她睡得極香甜。 至天亮方醒來。 一醒,卻發現蕭天衡已不在身邊。 草席旁邊有草棍子寫的一行字。 “我出去尋一些食物,回來就整裝出林?!?/br> 方青洛坐起,拿了“牙刷”和竹筒去刷牙,又倒一點水在手心,胡亂抹了臉。 她定定神,決定先收拾一下東西。 把一張草席卷起,放到竹筐里墊著,再把剩下一些獸皮放進去。 接著端了石鍋到灶上,把剩下的鳥蛋全煮熟了,吃了兩只,剩余的全放到草筐里。 小塊的兔子rou煮熟了,拿芭蕉葉包了,也放到竹筐里。 裝了水的竹筒,也全部放到竹筐里。 石鍋太沉,斟酌一會兒,還是不放了。 她抱膝坐在柴禾上,環視石洞,一時竟有些復雜情緒。 莫名的,竟有點不舍得這個石洞! 方青洛自語:“這有什么好留戀的?” 話音一落,外面傳來腳步聲,蕭天衡的聲音喊道:“方meimei!” 方青洛應了一聲。 蕭天衡推開石頭進了洞。 他左手提著兩只活山雞,山雞縛了足,掙扎不得。 右手握著幾枚野果,一見方青洛,就把野果拋給她。 方青洛接過,倒竹筒的水洗了洗野果,這才咬了一口。 野果很甜。 蕭天衡見方青洛把能收拾的東西都收拾進了竹筐,便點頭道:“方meimei是一個能干的?!?/br> 他說著,把兩只山雞塞到竹筐內,再提起竹筐試試重量,度著不會塌底,這才背上道:“走!” 兩人出了石洞,不由自主齊齊回頭瞧一眼。 方青洛問道:“蕭哥哥找到出林的路了?” 蕭天衡道:“邊走邊找?!?/br> 他指著前面,“往一個方向走,總能走出去?!?/br> 走了半個時辰,方青洛便覺鞋子太滑腳,根本走不動。 她停下,喘著氣道:“蕭哥哥,咱們休息一下罷!” 蕭天衡停下,一時也覺得草鞋太滑腳不好走路,他脫了草鞋,拿芭蕉葉包了,扔進草筐內,再把草筐移到一邊肩膀上,彎下腰道:“上來!” 方青洛毫不猶豫,馬上躍到他背上。 探花郎有八塊腹肌,大腿緊實,全身是勁。 就讓他背著走唄。 蕭府亂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