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第92節
“親到了?!彼裘?。 “強吻別人,是要被甩巴掌的?!?/br> 梁曄得干脆拎起了她還沒來得及用力的手, 是軟綿綿的,“你來?!?/br> “完蛋?!鳖欥┬南?,他已經對這招免疫了。 “多吃多拿, 占盡便宜, 雁過拔毛,蒼蠅從你眼前飛過也得留下一條腿……”他點點她的鼻子, 用食指從山根刮到鼻尖,“還有什么?” 顧雯也是沒想到自己的狠話被人復刻下來,聽著尷尬,面上還是強撐道:“你清楚就好?!?/br> 梁曄再親她,得寸進尺含吮攪弄,顧雯已經被他抱過去了,衣服也被搓得變了形,腰間泛涼,她費力撐住他肩膀換氣:“你現原形吧?!?/br> “什么?” “畜生原形啊?!鳖欥┳谒壬?,視線自然比他高了點兒,手指揪揪他耳朵,想象自己是他的主人。 梁曄皺了下眉,旋即回道:“我是畜生,你是妖孽?!?/br> 他對她有不止一個抗體,什么羞恥話都能接住。 “你難道想在包廂里對我大行不軌么?”看倆人這姿勢,隨時都能干柴烈火,顧雯可沒有在公眾場合表演茍合的癖好。 “還要吃么?”梁曄看著她,擺弄他的手又從耳朵挪到了鼻子上,“要不要回家,我做給你?” 顧雯的關注點也在他的鼻子上,好高,很涼,也很堅硬,讓顧雯不得不想起一些特殊場景。別人替代的工具是用嘴、用手,他還可以用鼻子。 現在,他正想辦法把她叼回自己的窩里。 顧雯眼里的魅色簡直要飛入天花板,“坐你,還是做吃的,說清楚?!?/br> 梁曄還是坐著,身體轉了過來,那感覺也很微妙,他的大腿肌rou繃緊,與褲料嚴絲合縫,她像坐超市門口的搖搖椅。 以至于她有點心動了。 而恰巧此時電話響了,顧雯接完后對梁曄說:“我朋友今天不舒服,我去陪她一下?!?/br> 梁曄握住她的腰不動。 顧雯拿上包和車鑰匙,風風火火地離開,發尾在他臉上甩過,留下一陣濃烈的香氣。 去李東歌家的路有點遠,也很安靜,顧雯出現了短暫的思維反芻。 這是難免的,人總會被消極情緒困擾。 但很快調整過來,應該要更堅定一些。相比于被愛,她更渴望得到的還是權力與財富。她思考了很多,自己那樣的羨慕秦帆、僅有一面之緣的陳總,為此產生了自卑。 可長久的思考過后,她比她們缺的只是物質的托舉,從來不是愛。 她不應該被梁曄說她缺愛這句話裹挾,自憐自艾。 那樣的偏見和倨傲,就像富人守護自己的財富,嚴防死守窮人跨越階級;守護自以為是的觀念,是不能讓她這樣的人獲得成功。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無論財富還是觀念,每個人都堅定地守護著自己的立場。 風塵仆仆地趕到李東歌家里,李東歌已經吃了藥,狀況有所緩解,還在加班。顧雯擔憂道:“你到底什么毛病,老不舒服,會不會死???” “到時候你一堆,我一堆,全都燒成灰……”李東歌招呼她,“快來寶寶,給你挑禮物呢?!?/br> “神經病?!鳖欥┟撓峦馓?,走過去抱住了活生生的人,心底那股自我懷疑的情緒才緩慢消失。 好吧,也需要點愛。 但只是偶爾。 * 顧雯走了以后,梁曄等司機來,把剩下的酒喝完。身體像只有半罐水,一半沉甸甸地想著那個人,另一半又空空的。 他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 司機來了,他才發現自己醉了。 隔天他出了趟差。 越寧的工作每周都有詳細的匯報,但梁曄敏銳地從越寧的只言片語中察覺到他心境的變化。 思想其實非常容易受環境影響。 梁曄再忙都得抽空處理人的事情,見面后,越寧也直接跟他表達想回去,“父母年齡大了,自己也該成家了?!?/br> 梁曄不聽這種理由,“聊你真實的想法?!?/br> 真實就是公司安排與個人規劃相悖,越寧感到失落,“你不是收購了新公司嗎?我可以過去?!?/br> 梁曄短促地點了下頭,沒說答不答應,但一個蘿卜一個坑,問:“這里你想讓誰來?” “顧雯?!?/br> “不可能?!彼胍膊幌刖突卮?。 “你是覺得她不行,還是舍不得?” “她不能離開我的視線?!?/br> “……”有病。 作為兩人共同的朋友,他都有點尷尬了,但尷尬這種事不會在梁曄身上發生。 越寧并沒想真的讓顧雯來,只是試探。 顧雯絕不是那種你對不起她,道歉了事的人,她絕對會把你踹吐血,先扯平再談原不原諒,他們如此糾纏不休是個麻煩。 梁曄不知道嗎? 還是明知而為之。 剩下的時間,他們認真談了工作。 越寧知道梁曄的強硬,說:“好吧,我知道你來是做我的思想工作,你是老板,來了就代表最大誠意。我會做到你滿意,但是我的訴求也希望你能聽進去?!?/br> 不然就算發小,該散伙也得散伙。 * 梁曄出門三天,顧雯都沒和他聯系。 有一天,他以為是自己的手機壞了,還檢查了,沒問題。又點進她的朋友圈,她發了新的動態。明明他出國前還給她“報備”了一下。 顧雯在出差中。 梁曄也去了趟美國。 蔣漓又是臭屁樣兒,耳朵上多了幾個洞,頭發也蓄長了,拋棄了最愛的美式前刺,不知道是不是準備叛逆。 梁曄看得直皺眉,懷疑他鼻子是不是也打了洞,可以直接cos牛魔王。 但是他從不說蔣漓。 蔣漓雖然嘴上嫌棄著,不要讓他像個家長,可再多的別扭也化不開繞指柔,時間也是良藥,像跟父母吵架的孩子,頂多只吃米飯不夾菜,忍不住跟他炫耀自己會開飛機了:“看看,你的錢沒白花?!?/br> 梁曄就知道。 他冷笑:“這需要什么很高的門檻嗎?”經濟問題就把大多人都攔在了眼界的門外,更不要說體驗世界。 “嘖?!笔Y漓說:“你該不會是嫉妒吧,沒有門檻你會開飛機嗎?” “我嫉妒你?”梁曄繼續冷笑。 “你沒有嗎?”蔣漓也是隨口一說,后意識到了,就選擇閉嘴。 梁曄說:“我會賺錢,你會嗎?” 蔣漓喃喃道:“錢么,還是很容易的?!?/br> “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賺錢其實最沒意思,你可以做點有意思的,比如研究怎么玩?!绷簳蠈捨恐f。 這天蔣漓開飛機帶他。 梁曄從幾千英尺往下看,忽然想到一件事,顧雯是個恐高的人,她從來不坐在落地窗邊,也不往下看。 那天他看她的卡包里有一沓登機牌,不知道是怎么克服的,還是干脆不克服。 顧雯看上去精力充沛,但沒有任何愛好。 如果她從小生活在優渥的家庭里,也許嘴也有毒,但她也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太怪了,他內心出現過好幾次混亂,把投射給蔣漓的那種心情,不自覺投射到她身上。 飛機降落的時候,一個戴著墨鏡的女孩子走過來,個子不高但挺酷,蔣漓沒介紹,兩人也沒有過分的親密。梁曄見過她,也知道是誰,就沒有問。 蔣漓和她說了幾句話,吃飯的時候對方沒跟著,梁曄看出來他們的關系發生變化,才問:“不一起嗎?” “你不是不喜歡跟陌生人吃飯?”蔣漓說。 “小女孩而已?!?/br> “反正,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了?!?/br> “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br> 蔣漓叼著煙笑他:“哥,你將來有孩子可別這么裝,直白地表達,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你的扭曲,也就我了?!?/br> “我扭曲嗎?” “擰巴?!笔Y漓換了個詞,“想想也不能這么說你。畢竟咱們家這一代的責任都在你身上,公司、家里,長輩面前都要裝,變態了也正常的?!?/br> “我也沒有很裝?!绷簳蠟樽约和熳?,那天在楊菁面前發大瘋,后果不嚴重。下一次就可以再過分些。 “你這樣不就是虛偽?” 梁曄看他一眼。 “哥,”蔣漓忽然說:“謝謝你這么辛苦,顧著這么多事還要一趟又一趟地飛過來。忍著我奔三了還不扛責任?!?/br> “你有人陪,我就不過來這么勤了?!绷簳蠌牟挥X得這是缺點,“讓你過想要的生活,做喜歡的事,自由,我很有成就感?!?/br> “靠,真當我是你兒子……” 梁曄原本計劃待一周,提前回去了。 因為顧雯生日。 他當然希望自己和顧雯的感情是純粹的,不參雜利益,唯一嫉妒蔣漓的地方,就是他們有過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