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第44節
陳鋮進來,詢問她中午有沒有時間,跟他出去吃個工作餐。 “什么工作餐?”顧雯問。 “我上家帶來的老客戶,從外地過來,我準備請他吃頓飯?!标愪吙搭欥┑谋砬?,知道這人精于算計,又補充一句:“一個很大的電商ip,簽下來我給你做?!?/br> 顧雯狐疑地看著他。 陳鋮聳聳肩,成年人都是向錢看,服務于錢的,為了點小矛盾連錢都不賺了才是蠢貨,“你上半年的考核不還差了個s級的項目么?給你,給別人做我也不放心?!?/br> “行啊?!鳖欥c頭了。 于是十一點便跟著陳鋮出去了,坐他的車。吃飯的地方在公司附近,客戶三十幾歲,年紀輕輕手上已經戴珠子了,給人一種生意做得很大的感覺。 “趙總,這是我手下的美女銷售,顧雯?!?/br> 趙總看看顧雯,顧雯也笑著說:“趙總你好?!?/br> 但整頓飯并沒有談工作相關,全程喝酒吹水,顧雯熟悉這種套路但是有點煩了,因為他們講南方的地方方言,顧雯聽不懂,也沒人給她翻譯,只在她睜著大眼睛,露出大大的疑惑的時候才笑著解釋一兩句。 顧雯懷疑陳鋮都沒認真給她翻譯,他們只會覺得她疑惑的樣子很搞笑。 可見掌握一門語言的重要性,顧雯寧愿他們說英語。有一個詞,顧雯雖然不懂,但聽他們說的語氣和態度,就判斷出來不是好話。 一直吃到下午兩點半,陳鋮給顧雯使眼色,讓她去結賬。拉出來賬單,三個人吃了六千多,她大為吃驚。 和越寧陪客戶吃飯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鋪張浪費過,只是一頓工作午餐…… 陳鋮說和趙總還有事要談,讓她先回去。 顧雯打車回公司,在一樓的時候碰見了梁曄和謝曉東,他們也剛從外面回來。 好奇怪,以前她在樓下的時候,幾個月也未必能碰見老板一次,自從她搬上樓,總能見著,還是在她丑態百出的時候。 她雖然沒醉,可喝了白酒,一喘氣整個轎廂都能聞到濃烈的酒味。 梁曄對她的狀態視若無睹,也懶得問一句,聞到刺鼻味道,臉瞬間就黑了,他抬手捂了捂鼻子,侮辱性極強。 顧雯若無其事地瞟他一樣,慣常他戴手表的那只手腕上,今天纏了紗布。 不知道的以為他鬧自殺了,其實是她昨天給咬的。 顧雯也不說話,悶下頭,扶著欄桿站,謝曉東不斷沖她做鬼臉,讓她往后稍稍,別在老板面前當顯眼包。 顧雯腦子慢了半拍,沒有意會到,等出了電梯才反應過來。 過了會兒謝曉東借送文件的名義下來,走到她桌邊道:“大姐你瘋了吧,公司有明文規定上班時間不能飲酒,你喝得醉醺醺來?” 顧雯說:“陪客戶吃飯來的,我們銷售和你們總裁辦的規矩不一樣?!?/br> “那你也應該找個地兒貓著醒酒,還來上班干什么,很容易被人誤會?!敝x曉東擔心她這德行撞上老板不高興,給她開了。丟了一瓶果汁給她,又迅速上去了。 他透過門縫觀察一眼,在認真工作,似乎也沒什么特別的。 顧雯這幾天覺得不對,她腦海里盤旋著那個詞兒,搞不懂什么意思,就學著差不多的發音問覃惟。 都是南方一個省份的人,覃惟說如果顧雯沒有表達錯誤的話,是一句臟話,罵女人的。 酒桌上沒別人,是在罵她么? 靠! 顧雯看了眼陳鋮辦公室,就知道這事兒沒完。但是她沒精力跟人扯皮,眼下的煩心事太多了。 她在手機上查了門口的監控,有幾個男的中午在她家門口徘徊了很久,估計是要債的。 顧雯跟覃惟說,這幾天要去她那里住,不回家了。 第40章 chapter40 chapter40 顧雯想, 幸虧梁曄給她門口裝了監控,否則她毫不知情地回去跟那波人撞上,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怎么應對。 下了班, 她開車直奔朋友家里,一起吃了飯,逛了街,甚至抓了一兜子娃娃。 顧雯又打開手機看一遍監控,晚上風平浪靜,沒有陌生人在她門口晃蕩,但她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覃惟能感覺到顧雯這段時間是不開心的,雖然她們見面的次數很少, 可每次吃飯的時候她都有點強顏歡笑的意思,只是為了不掃大家的興。 這天回到家里,洗完了澡躺在床上,覃惟終于忍不住問她,“你最近是碰上事兒了么?還是缺錢了?” “野男人啊?!鳖欥┬牟辉谘傻鼗卮?。 “你別說這個了, ”朋友還是很了解她的,男人么看上了就逗逗趣兒, 看不上就當個玩意兒丟了, “到底怎么了?” 覃惟是個家庭幸福,且心思單純的人, 可能這輩子都碰不上這種事。她們雖然是極要好的朋友,可好朋友也不代表什么事都可以分享,所以顧雯有些難以啟齒。 “你說不說?” “好吧, 這是一個千古難題。事情要從我有一個賭鬼老爹說起……”顧雯給覃惟說了一遍, 其實她是來躲麻煩的,顧雯又說:“不過別擔心, 他們不至于找到這里來?!?/br> 覃惟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會兒,“我不是擔心這個?!?/br> “那是擔心什么?” “你害怕嗎?” 顧雯笑了起來:“這有什么害怕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br> “你好像都習慣了?!瘪﹪@了口氣。 “很正常啊,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一樣?!?/br> 很多單親家庭,或者因為各種各樣原因家庭沒那么完整的小孩,童年大都像個流浪者吧,居無定所,拉著行李,今天這家過幾天,明天那家過幾天。 能做的只有敝帚自珍,護住唯一的破行李箱,畢竟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里面了。 每個人都告訴她,把這里當做自己的家,可每個地方都不是她的家,連最基本的床位都沒有。 長大以后經濟獨立,日子好過多了,有屬于自己的地方。但其實并未真正的好起來,表面善于偽裝,心理卻不那么成熟,極度渴望愛。 像個可憐蟲,總想著別人再給一點、多給一點關注。 覃惟不知道能說什么,抱住她,在她的臉蛋上親親,“雯兒,沒人管你我管你,你不要覺得自己是小可憐?!?/br> 這天,越寧給她回消息了,他的社會經驗到底豐富一些,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跟顧雯說無非是一點錢的事兒,實在不行這錢他借給她,給顧斌還了得了。 把生活恢復正常最重要。 顧雯態度堅決,“憑什么我給還錢,我再也不要給還錢了?!?/br> “你是她閨女,人家肯定會找你啊?!?/br> 顧雯問:“有沒有那種可以一勞永逸,又不用我出錢出力的辦法?” “你這是準備一毛不拔???要不,你把你親爹宰了吧?!?/br> “……那我下半輩子不用打工了,端上鐵飯碗,人生一步到位?!?/br> “說句正經的?!痹綄帥]時間跟她閑扯,趕緊把話題拽回來,“你搬家吧,別再聯系你爸了。換個治安好一些的房子。你現在住的地方連個正經物業都沒有,真有人找你麻煩,你就一點沒法招架了。這樣,我家空著,你先住過去?!?/br> “暫時不用,我知道怎么做了?!?nbsp;越寧能說這個話,她就已經被安慰到了。 彼時顧雯正躺在覃惟家的沙發上,等著吃晚飯,而魚湯面教母正在廚房給她做飯,喊了一聲:“擺筷子?!?/br> 她懶得起來,不想干活兒,但等她張嘴吃飯的時候,筷子已經自動在手邊了,覃惟望著她怨念道:“咱倆到底是誰在寄人籬下?” 顧雯享受挨罵,只要她臉皮夠厚,所有人都可以是她的舔狗。 出廠隨時抽取的家人不好沒關系,她會給自己篩選好的。這不輕輕松松就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了嗎? * 恰逢月初,她在出差前填寫上月的報|銷單,注意到一沓收據里有張六千多的票據,按照她的職級肯定是沒法報的,給陳鋮送了過去,這算是他的客情費用。 陳鋮看一眼,問道:“你直接開了這么多?” 顧雯問,還能怎么開? 陳鋮把票收了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票,各種面額,沒有背著顧雯,分出了正好六千多的數額,有零有整,加到了文件里。 顧雯看得目瞪口呆,一方面是意外于他還挺謹慎,不會拿著六千的餐食費直接去報;一方面震驚他的cao作可真多。 她問陳鋮,趙總那邊需不需要她去做做客情維護,陳鋮只擺手說讓她暫時別管,他心里有數,有進度了會通知她。 “又是新的一個月了。我看你和海娜經常一起鉆茶水間嘀咕,你們現在關系很好?別只顧著當好同事,小心被人家趕超了?!?/br> “我知道了,陳總?!?/br> 顧雯從他的辦公室出來,回工位打開電腦,昨天月度會議的ppt已經發到她的郵箱了,陳鋮上個月給分給海娜好幾個存量客戶。 這樣就能讓兩個人在業績上基本上保持持平,同事關系上,他偶爾挑撥一下,每個人都成了一個磨盤上的驢。陳總監的馭下之術很了不起。 顧雯關掉文件,腦袋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隔著一個走廊的海娜,這個直腸子…… 到了下午,海娜沖進陳鋮的辦公室把顧雯給罵了一通。說自己有個往期客戶被顧雯給做了,這人不講武德,沒下限…… 她罵得太難聽,陳鋮只好把顧雯叫進去問清楚,顧雯對海娜挺無語,“我上次問過你了,要不要轉給你,你自己說不要的,你是喝了孟婆湯嗎?” 最后,顧雯簽下來的這個客戶海娜還是沒能分走,坐在陳鋮辦公室抹眼淚,因為就差這筆業績,她就能超過顧雯了。 顧雯瞟她一眼,踩著高跟鞋“踏踏踏”出去了。 海娜罵道:“她憑什么這么霸道,是因為她比較會拍你馬屁么?” 陳鋮臉色難看,“……這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錯了嗎?” * 顧雯認真考慮了越寧的建議,換個物業相對好一些的房子。 但她并不打算住到越寧的空房子里去,住在覃惟家就可以。但是也有弊端,距離公司太遠了,每天要花雙倍的時間在通勤上。 顧雯在外出差將近一周,這天回來困死了,她去公司放了東西,準備開個鐘點房睡一覺,又接到sao擾電話。 顧雯不堪其擾,從辦公室出來,正巧碰見梁曄下樓。 雖然只有他一個人,顧雯很注意避讓,讓領導先走,卻沒想到電梯來了他并沒先走,站在那等著她似的。 顧雯只好走了過去,喊一聲:“梁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