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第42節
飯已經全部做好,越寧準備喊她進來吃飯了,卻看見梁曄站在門內側,已經看了會兒。 因為上次說顧雯的事兒,這兩人間的氣氛也怪怪的,總彌漫著淡淡的尷尬。越寧沒什么話好說,手抬起來去敲玻璃。 梁曄忽然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蔣漓和她在談戀愛?” 越寧:“我一開始就知道?!?/br> 顧雯沒有瞞過他,但是讓他不要講出去。 梁曄像個生殺予奪的劊子手,笑容極其冷血,“你不該幫著蔣漓瞞我。如果我早點讓他們分手,這世間或許就少了一對苦命鴛鴦?!?/br> 越寧吃驚地看著他,你還是人么? 第38章 chapter38 chapter38 顧雯的手機沒電了, 沒有在陽臺待太久。 大家都已經坐在餐廳里,熱絡聊著天,對梁曄做菜這件事充滿了新鮮感, 雖然還沒開動,卻已經被色香吸引住了。 她去洗了把手,出來時沒自己的位置了,便拍了下最近的一個人:“往那邊挪一個,讓我坐?!?/br> “我這屁股一坐下就起不來了,你自己走過去得了?!迸笥褢械?。 十人位的圓形桌子,只有梁曄旁邊補加了一把椅子,顧雯不想坐過去, 但也沒有人給自己讓占位置的意思。 顧螃蟹在此時橫不起來,只能慢吞吞挪過去,筆直坐著。 越寧是天性溫和的人,從小朋友就多,以前越寧mama還希冀著他能找個人做伴兒, 但隨著年歲越來越大,才發現這竟然成了一種奢望。 眼看著三十幾的人, 身邊越發連個人都見不著了, 真是急死,但今天見著他十多年的朋友, 發現這些人單身的單身,離婚的離婚,就算在人生大事上遙遙領先的, 也有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瞬間也就不著急了。 跟顧雯說湊合也實屬開玩笑, 她還小,正是愛玩兒的年齡, 怎么可能安定。 這會兒大家沒有社會價值,工作,財富,上下級之分,開始把酒言歡,追憶往昔,顧雯只顧著吃菜。 她面前看著盤麻椒魚,咸香麻辣,rou質鮮嫩,特別下飯。別人喝酒的時候,她已經裝了第二碗白米飯了,嘴唇吃得火紅腫脹。正要夾一筷子拌飯,魚被轉走了。 梁曄手指摁在轉盤上,“你逮著一道菜都給吃了,別人還怎么吃?” 越寧在桌對面,無語地拿起茶喝一口壓火,都什么事兒啊,真是的。 顧雯皺著眉看他,梁曄下巴一抬,“你吃點青菜吧?!?/br> “……” 別人夾菜他轉桌,顧雯毫不懷疑有些人的壞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把剩下的米飯扒完,下了桌,去倒一杯涼茶。 在廚房里,羅佳跟了進來,嘖嘖稱嘆,“怎么這么多年了,梁曄還針對你???” “誰知道他呢?!?nbsp;顧雯辣的吃多了,只覺胃里燒得慌,灌一口涼茶冷卻。 “他不會以為你還喜歡他吧?” “可能吧,男的都自戀?!鳖欥┠笾璞睦锇l堵,問羅佳:“要下去逛逛么?!?/br> 羅佳笑說:“還是你自己去吧,等會要打牌了,我預感今天手氣好,絕不能放過賺錢機會?!?/br> 顧雯不愛打牌,等飯桌上人撤了,陸陸續續收拾殘局,她穿上外套,換鞋,去了樓下。 站在高層往下看,她有點恐高,頭暈,所以她的工位都盡量避免在窗邊。這會兒站在路邊,吹了會兒冷冽的空氣,她才覺得鼻腔順了。 顧雯沿著商圈走了一段,轉回來才看見一樓有家大型的水果店,她走進去挑選了一些水果,想著人多便多買了些,西瓜,葡萄,櫻桃什么的,都是成箱的,這個時節并非時令水果,賣的也貴,結賬付了一千多。 店員給打包的時候,她才發現好像買的太多了,她一個人沒法搬上去,就問店員:“能送么?就在樓上?!?/br> 店員說:“是可以的,但因為是開業前三天,客人太多了,得排隊,下午才能給您送?!?/br> 顧雯想了想,“那還是我自己來吧?!本褪堑靡幌湟幌浒崃?。 她把自己的東西放在門邊一個角落,先拿了上面最輕的櫻桃,這時看見梁曄從另一扇門進來,徑直走向酒柜,也懶得挑選,就拿了幾瓶氣泡酒,然后去付錢。 顧雯沒喊他,就站在旁邊等了等。 她這么大個人了,梁曄走過來就發現了她。他的視線薄薄一挑,對她沒多大的興趣,“怎么了?” “我買了水果搬不動,幫一下忙?!?/br> 梁曄沒說什么,把手里的購物籃遞給她,去搬地上的箱子,顧雯拿了酒準備跟他往外走,卻被店員叫?。骸罢O,這個還沒付錢?!?/br> 顧雯:“……” 于是她又返回去結賬,梁曄已經走出去,旁邊放著他的手機和外套,顧雯一起抱在懷里,快步跟了上去。 在電梯間追上他,“你剛沒付錢?”害得她被人家懷疑逃單。 “你也可以付?!彼p飄飄地說。 請個搬運工的代價可真大。分分鐘萬貫進賬的人,卻讓她一個打工的結賬,是怎么好意思這么摳門的。 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她的腹誹,“付不起么,你不是拿了筆不菲的分手費?!?/br> 顧雯嘴角往下一掛,故意說:“有人談戀愛花錢,有人談戀愛賺錢,這就是區別?!?/br> “你靠談戀愛賺錢,找到新風口了?” “天賦罷了,也算老天爺賞飯吃,我可以考慮發揚光大?!?/br> 回到家里,越寧一開門便看見兩人手里都拿了重物,趕緊接了過來,“你倆,一起出去的?” “在外面遇上了而已?!鳖欥┙忉?。 越寧拿過她手里的氣泡酒,也就看著好看而已,“家里還有那么多酒,不夠你喝???”要買也買點貴的啊,這對他們這些老酒鬼來說就是小兒科的飲料。 顧雯也不知道梁曄為什么要買,只知道自己多付了幾百塊的冤枉錢,一臉沉著地把他的外套和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進了洗手間。 梁曄也不說話,進了門就把東西往地上堆,甩手大爺似的。 越寧腦門抹汗,都是臭脾氣,他也不好說,趕緊招呼人把東西弄進去。 幾個人在打牌,還有人進了房間打游戲,顧雯都不感興趣,吃了點水果便跟越寧說自己先回去了,周一早上趕飛機,得收拾行李。 越寧叮囑她兩句,便放人走了。 沒多會兒,梁曄覺得沒趣,也離開了。 * 他中午喝了酒,回家睡了一下午,晚上酒醒回父母家。 楊菁坐在沙發上削楊桃,說是給他爺的,梁曄現在一看見水果就煩,“他血糖那么高,晚上怎么能吃水果?” 楊菁說:“你姑今天過來,拿來的,你爺爺就吵著要吃,我有什么辦法?” “她來有事么?”梁曄去廚房倒了杯水,又往里加了冰塊。 “自然是沒有聯系上蔣漓,打你的電話也沒通,過來問一下了?!睏钶颊Z氣里頗有些無奈,“你說,你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梁曄喝著水走過來,“我能應對,總比蔣漓爛在這好?!?/br> “我就怕你太辛苦了?!睏钶加行┬奶鄣乜粗簳?,梁靜賢的性格很難形容,折磨起人來沒完沒了,“要管蔣漓,又要應付你姑?!?/br> 梁曄想了想,“蔣漓現在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學習,休假和同學出去旅行,挺好的,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去看他?!?/br> 楊菁點頭,“也算進入正軌了,比在國內無所事事的好?!?/br> 梁曄去樓上換了件沖鋒衣,又去儲物間拿上漁具,準備出門。 “這么晚了,還要出去???” “你先睡吧,我等會兒不回來了?!?/br> 梁曄開車去了他經常夜釣的地方,看時間蔣漓應該已經起床了,給他打電話,像所有家長一樣,依例詢問他近期的情況。 他在那個地方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天漸漸暖了起來,風吹著也不徹骨了,魚上鉤的幾率比嚴冬時要大很多,但都是些小魚仔。 釣魚佬們享受上鉤的過程,像手掌大小的魚苗統一丟回去,到最后也沒剩多少。 過了會兒,他又打一個電話,問:“蔣漓最近除了上課還干什么了,狀態怎么樣?” * 顧雯去參加客戶公司舉辦的一個線下活動。 這樣的公益活動挺有意義,累但充實,她也認識了各種各樣的人,不都是行業大佬。 她隱約明白了一個道理,大客戶銷售面向b端,而b端是群體決策,也并非一定要討好某一個高管。 可能她得改變目前的工作策略了,和甲方團隊建立穩固的聯系,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合作。 逗留了幾天,等到行李箱里的干凈衣服都穿完了才回去?;氐奖本┑臅r候正是中午,她先去了公司開會。 晚上下班的時候下雨了,顧雯沒開車,拖著行李下樓。她叫了車,得等半個小時才能到。 顧雯便打著傘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她從南方回來,身上只穿著薄款風衣,有些冷。 一輛車停下來,在她面前,他只是降下車窗什么也不說,就看著她。 顧雯也看回去,目光灼灼,都不善。 誰都沒先開口說點什么,懶得說話,也都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顧雯并不想上他的車。梁曄手放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這動作很像在辦公室里,催促秘書給他倒水。頤指氣使的。 顧雯看出他眼里由氣定神閑,變得不耐煩了些。 顧雯心里發笑,預感不會有好事發生,但是這么抻著難免被人圍觀,便拎著行李塞進了后備箱,人坐了上去。 梁曄并沒有跟她說什么,一路無話,快到家時才問了幾句,出差情況怎么樣。 顧雯如實回答,見了什么客戶,參加了什么活動。 他右轉向時側目瞥她,顧雯風衣上帶了點水漬,把他的座椅都洇濕了一大片。不止如此,她的上衣和裙子都是皺的,因為在飛機上窩了好幾個小時,早就不能看了。 顧雯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看向窗外的雨霧,前面猩紅的車燈早就模糊成一片了。 “你冷么?”他又忽然問。 “還好?!?/br> 不多時,她的座椅開始加熱,屁股下暖烘烘的,有種很奇妙的感受,有點舒服但更多的是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