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春水身上的確有些疲乏, 但心里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黑暗封閉的房間忽然有一天露出一絲縫隙,透進一些光亮, 那縫隙也許會慢慢變大,直到變成一扇窗, 一扇門,透進真正的燦爛驕陽。 也許到那時春水才會真的釋然第一個小孩的離去。 春水沒有理會在樓下忙來忙去和保姆熱情打交道的褚靳,直接冷著臉上樓回到房間睡覺。 這一覺直接讓他安安穩穩睡到天黑。 春水從樓上下來就看到在廚房中忙碌的褚靳。 他身姿挺拔高大, 穿著件緊身黑t, 一件淡粉色的圍裙突兀的掛在微鼓的胸前,此時一只手拿著湯勺在輕輕攪拌鍋底, 另一只手插著兜,額間垂下的一縷發絲壓住他半邊濃眉。 他忽然抬眸朝前方往來, 兩個人正好對上視線。 褚靳眸色倏地亮起:“你醒了,飯做好了?!?/br> 裴春水神色淡淡的坐了下來, 餐桌上擺放著三葷兩素,全是春水喜歡的菜色,真算得上色香俱全。 他實在是沒想到褚靳有一天能做出這樣的菜。 桌子上的菜、粉色圍裙、鍋碗瓢盆……這一切安在褚靳身上就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他是什么時候覺醒變成廚子的呢? 好像是去年夜飯那晚傅坤年刺激到他了? 褚靳拿下身上的圍裙,正要在春水旁邊坐下,就聽春水冷冷道:“你身上有味道?!?/br> “我去換一件衣服……”褚靳忙道。 “你走吧?!?/br> 裴春水淡淡的看著他:“如果你想讓我今晚不吃飯的話,你可以留下來?!?/br> 褚靳笑容僵了下,很快恢復自然,笑道:“好,你慢慢吃,我等你吃完再來?!?/br> “隨你?!贝核目曜勇湓谝坏狼嗑G的蔬菜上。 褚靳離開裴春水家后并沒有回家,他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沉默的仰頭看著只有稀落星星的深色夜空。 這些年他一刻不停的將褚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剛奪權上位之時叔伯和股東如惡狼環伺,他和林清算得上四面楚歌,所有人都以為他玩物喪志,只知道玩滑雪一些極限運動,卻沒想到他的手段是不輸于褚懷鋒的狠辣。 他剛剛坐穩位置裴春水就回來了,他的生命中除了掌管褚家又重新多了一件事——重新追回裴春水。 自從與裴春水重逢后,他面對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處理不玩的文件,永遠在延長的會議,勾心斗角的人際關系,好像春水一回來他的時間都慢了下來,不管再忙他都能抽出時間來“糾纏”春水。 嘴硬也好,懊惱也好,痛哭也好,每一次的見面褚靳都有一種回到兩年前的錯覺。 他潛意識里痛恨這過去的兩年,這不是他的生活,也不是他的軌跡。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犬吠。 褚靳看到那位混血鄰居又在遛狗。 搬來前他動用一些關系了解和春水接近的所有人,包括這個hale。 沒有人會一天十多個小時都在遛狗,與其說是遛狗還不如說是遛人,他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刻板行為。 這樣的人表面樂觀,心里已經不知道爛成什么樣子了。 褚靳覺得按照hale的心理情況,他似乎不太適合繼續留在春水身邊。 于是褚靳起身快步追上前面正在給狗整理繩索的hale。 hale看到他愣了下,沒有什么好臉色:“你想干嘛?我和裴不太熟的哈,不用想著我替你說好話?!?/br> “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不得不來找你?!?/br> 褚靳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應該預約一個心理醫生?!?/br> hale臉色倏地緊張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忽然暴躁道:“你什么意思啊你!我看你才需要心理醫生!你神經病吧你!” “抱歉?!瘪医吐暤溃骸拔沂怯兴叫?,但我沒有什么資格要求你做什么,只是春水現在的身體我不敢讓他冒險。也出于對鄰居的關心我不得不提醒你,自從我搬來你幾乎全天時間都在遛狗,現在已經晚上你似乎也沒有停下的意思,我了解過一種病叫精神分裂癥緊張型,會重復刻板單一的行為,所以覺得你也許需要一個心理醫生為你做疏導?!?/br> “原來你怕的是這個,我以后會離裴遠一點?!県ale沉默一會兒道。 又打量褚靳一眼,冷笑道:“我很好奇,你怎么做到讓裴允許你進入他家的,靠不要臉嗎?” “我和他說陪他這幾個月就會永遠離開他?!?/br> 褚靳下意識摸了摸兜,才發現自己已經戒煙很久了。 hale瞥他一眼,從口袋掏出煙遞給他:“裴就這樣相信你了?你也相信你自己?” “戒了?!瘪医鶖[手,他淡淡道:“我答應他就要說到做到?!?/br> hale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做不到的,越給你機會你越貪婪,裴不是相信你,裴是想要你自己知難而退?!?/br> “你還不如現在就放手,不然……”hale牽牽小狗繩,笑得那雙藍眼睛都紅了起來:“不然就像我一樣?!?/br> 褚靳看著hale又開始重復遛狗,他深吸一口氣,竟然也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能放手嗎? . 這兩日褚靳每次都是給裴春水做好三餐后再回到自己家處理一些線上工作,只有晚上趁著裴春水睡下他才會偷偷到距離裴春水最近的一間臥室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