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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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眉頭微皺,臉上擔憂顯露,仍舊誠實地搖了搖頭。 第三天,他又逮著阿姨問了一遍:“他人呢?” 阿姨還是搖頭。 第四天,第五天,到了第六天,他沒再詢問。 這一天,主臥的門從早上到傍晚都沒被打開過。 直至夜色降臨,阿姨聽到了臥室里傳出的混亂聲響,杯子被打碎,桌子被打翻,椅子被踢開,相框掉落地面裂開的聲音持續不斷。 第七天,柯云爍走出主臥,卻沒有再詢問阿姨那三個字。 港城近日氣溫持續下降,未關緊的落地窗剩一條縫,寒風呼嘯著擠入。 柯云爍只穿了件薄毛衣,雙腿交疊躺坐在客廳沙發,雙目失神地盯著電視畫面。 阿姨從客臥里拿了張毯子,輕放在柯云爍旁邊:“先生,天冷了,別著涼?!?/br> ——“云爍,天冷了,別著涼?!?/br> 柯云爍瞳孔皺縮,猛地轉過腦袋,卻發現是位和藹的中年婦女站在身旁。 他盯著毛毯出神了好一會兒,鼻間溢出一道氣息,對阿姨說:“阿姨,最近天越來越冷,春節也快到了,你提前放假吧,工資我會照常打入你的賬戶?!?/br> 中年婦女聞聲,欲言又止,片刻后,她只回了一聲:“好的,謝謝先生?!?/br> 第二天,整幢海邊別墅,只剩下了柯云爍一個人。 他的身邊沒有人了,父親成了墓碑上的黑白照,母親躲在西班牙不管他,和柯明彥維持了多年的虛假兄弟情完全破滅。就連一直在他身邊給予安慰與依靠的祁宋……也不要他了。 柯云爍掌心握著個絨制紅色禮盒,壓在小腹處,被隔著毛衣的體溫連同手溫,暖在懷里。像是回憶到了什么,柯云爍尾指輕動,將掌心的禮盒置放在自己眼前,輕輕撥開。 一對男士婚戒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他顫抖著指尖,拇指同食指捏著圈環,取下那枚他只在婚禮上戴過一次的婚戒。 柯云爍模仿著祁宋那天的動作,將那枚戒指抵在無名指指尖,一點點推到尾端。 他給自己的無名指戴上了戒指,視線也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模糊。 婚禮那天,偌大的禮堂被布置得奢侈絢爛,他和祁宋兩個人身著白西裝的婚照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禮堂下坐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祝福。 柯云爍在那時,荒謬地巡視著這些虛偽的人群,連同著站在他對面,滿臉都溢出幸福模樣的祁宋。 他恨透了他們。 神父說了什么,柯云爍沒聽進去,只是在木然間,聽到了祁宋說的那三個字。 “我愿意?!?/br> 祁宋拿著那枚婚戒,慢慢地戴進他的無名指上??略茽q顫動著指尖,滿目怨怒與憤恨,還停留在那天哭著跪在祁宋面前求他不要答應的回憶里,轉眼間卻站在了禮堂前,給彼此戴上婚戒,在神父面前宣誓——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誓:接受你成為我的婚姻伴侶,從今日起,無論貧窮與富有,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珍視你,直至死亡。 柯云爍像塊木頭,毫無感情地念著婚禮誓詞。 他結婚了,和祁宋。 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他們倆在婚禮上,都沒有和彼此對視過,哪怕一秒,哪怕視線不小心掠過的那一刻。 也是從那時候伊始,他開始討厭祁宋了。不再像待在家宅的那幾年里親密無間,無話不說,共享喜怒哀樂,只剩下了粗暴無情的羞辱,冷言狠語的嘲諷。 柯云爍呼吸一窒,胸腔忽然悶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眨眼間,眼淚從眼瞼滑落,模糊的視線清晰了些,他的記憶猛然回到現在。 空曠的別墅里安靜得過分,柯云爍有些呼吸不過來,微微張開嘴急促喘息著。 柯云爍從戒指盒中取下另一枚婚戒,放在掌心里,手指蜷起用力將它裹住,直至戒指面的鉆石壓在肌膚上的痛感持續傳來。 祁宋在離開的那一天,把戴了半年多的婚戒留在了這里。 “你說你喜歡我?!?/br> “你說了你很喜歡我的……” “你明明說過會一直喜歡我的……” 從少年時期的依賴,到半年多前伊始的怨恨,再到誤會解開,逐漸意識到的另一種喜歡,在柯云爍捧著另一枚鉆戒,小心翼翼地捂在心口才開始反應過來??酀那榫w密密麻麻地沖上他的心臟,連顫動的指尖都在刺痛。 他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祁宋離開他了。 在他最需要對方的時候,祁宋把他丟下了。 港城連續下了一周的雨,冷風凌冽,像尖銳的刺劃過臉頰,凍得人身體發顫。 喬瑾年打不通柯云爍的電話,直接驅車來到海邊別墅,他先是按了好幾次門鈴,在門口等了近十分鐘都沒人回應,索性找柯家的總管家要了別墅密碼。 在他推開門的那一瞬,臉上詫異盡顯。 明明是大白晝,整幢別墅昏暗沉寂,窗簾拉滿到一絲縫隙都不留,沒有半點光亮透入。僅有播放著廣告的電視機敞亮,打在沙發前臥坐的柯云爍身上。 “三少?!?/br> 喬瑾年拿著公文包走上前,站在沙發身后小心翼翼地喚了對方一聲。 柯云爍沒反應。 喬瑾年又走上前一步,稍傾身軀,加重了聲音禮貌道:“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