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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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逼婚,還要忍著惡心跟我同住一屋檐下監視我,睡一個毫無情趣的無聊人??粗覍δ闵闲?,上趕著討好你是不是覺得很賤??!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少爺,怎么會喜歡我這種人,怎么會喜歡一個無權無勢,無能懦弱寄人籬下的落魄少爺!可不委屈你了嗎?” “你——” 柯云爍被他這段話震驚得無言以對。 “你他媽到底說什么?!” “你有種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祁宋咽了咽干涸的喉嚨:“你說我在你面前演,你不覺得自己的演技比我好多了嗎?!” “要我哄你,要我袒露心聲說喜歡你,要我像以前一樣抱著你?!?/br> “你不也在用我們以前的關系來愚弄現在的我嗎?” 祁宋臉上浮出無盡的自嘲:“我被你睡,被你玩,被你羞辱,我還愧疚,我還忍,我以為都是我的錯,我以為是我一個人毀了你,我真的……真他媽是個傻子!” 柯云爍看著眼前的男人,話語哽在喉嚨吐不出半個字眼。視線忽然模糊了一片,他將祁宋兩個字在心里反復咀嚼,好像變得陌生又疏離。那個無論自己怎么任性妄為都趕不走的祁宋為什么突然變成了別人。原來自己也有害怕的那一天,害怕祁宋真的會被他的咄咄逼人與任性嚇走,害怕唾手可得的溫柔不再屬于自己。 話語里皆是委屈,無辜,絕望,痛苦,仿佛他才是這場騙局里的唯一受害者。 柯云爍在這一刻,只覺無盡的怒火在沖上頭腦,所有回來以后想要和他好好談話的理智猝然消散殆盡:“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這件事兒的,早不了你多少,我也是被迫卷進來的,你以為我不無辜嗎?!我不難受嗎?!” “我因為這場婚姻被打亂計劃,被利用,被威脅,被迫卷進家族紛爭,利益糾纏,互相殘殺,我難道就不難受嗎?!我現在為了你還放棄了——”話語梗在喉間,戛然而止。他翕合著嘴唇,收緊了指腹力氣,“我不也是被利用的受害者嗎?!你憑什么把我放在始作俑者那一列,還自以為是地審判我!” “就他媽你無辜,你委屈,你難受,那我呢?!我呢?!” 柯云爍怒吼著一拳錘在了床上,過于柔軟的被褥將砸下的聲音幾乎斂去,仿佛堅硬的石塊砸在棉花上,無能為力,毫無痛感。 祁宋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眼眸失去光亮:“……那是我的錯嗎?” 是我太溫順,太聽話,太單純,只要別人給點兒笑容,給些溫暖就能全心全意地奉上真心。他從未困惑過父親的決定,也從未懷疑過柯海耀的要求。 “是我的錯嗎?” 他像在反問,又像在自問。 “是我的……錯嗎?” 第29章:他究竟錯在哪里?! 第29章:他究竟錯在哪里?! 在祁宋連著好幾句自我反問后,沉默持續得太久,久到沒有一人去率先打破。 柯云爍拳頭抵在柔軟的被褥上,壓出凹陷,手背連著手臂的青筋血管因為過度用力而突起得明顯。強烈的情緒從胸腔一涌而出,導致呼吸紊亂,大腦亂作一團。 他完全失去了組織言語的能力,與身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柯云爍不服氣地盯著他。他突然明白了過來什么叫人在眼前,卻感覺對方不在身邊的那種陌生與恐慌,侵襲著身心每一寸。 月色透過窗簾,柯云爍看見祁宋眼神呆滯,思緒游離,臉上毫無情緒,睜著的雙眼猝然掉下一道淚,蓋過淚痕,濕潤發鬢又落到被褥顏色漸深。 柯云爍拳頭握得更緊,呼吸一窒過后才從不理智中回過神來。 他好像把祁宋嚇到了。 柯云爍眼眸微暗,氣息逐漸平穩,半晌才松開緊攥的拳頭:“你喝太多了,不清醒,先休息吧?!?/br> “我們明天再好好談談?!?/br> 柯云爍曲起的膝蓋抽離,站直身軀往后退了幾步,再轉身往門外走去。 待主臥房門就著力道慣性合上、落鎖的那一瞬,所有光源隔絕門外。 房里變得比方才更加寂靜冷清。 祁宋收膝將自己縮成一團,兩頰因醉酒而泛紅,渙散的眼眸再聚不成焦地望向窗外,被簾布掩蓋得只剩一絲縫隙的月色倒映在眸里。 依山而建的郊外別墅架空四米多高,白色的三腳架鋼琴被擺放在烈陽投入的落地窗前,一抹光影落在架起的頂蓋。 只有五歲的祁宋費了好一會兒勁兒才跳上椅子,坐到母親旁邊。懷胎數月的年輕女人雙手落在琴鍵上,指尖懷念地撫摸著黑白鍵,片刻,側身垂眸莞爾,目光溫柔又寵溺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她說:“我們今天給弟弟彈你小時候愛聽的那一首好不好?” “好?!?/br> 話音剛落,那首他聽過數遍的布拉姆斯搖籃曲便再一次在耳中響起。溫和,平穩,緩慢的鋼琴聲伴隨著母親的輕哼。 擊入心臟的一陣刺痛讓祁宋身軀忍不住發抖。 一閉眼再一睜眼,他站在黑壓壓的人群里,牽著父親的手,抬眼間瞧見了那只寬厚的手掌在發顫。他順著父親落淚的視線,望向墓碑上的年輕女人。 我的mama怎么了? 他和父親用謊言編織了一個美好的童年記憶給祁昭,只是可惜祁昭就像天生聰穎那般,除了情緒不敏感以外對一切都理解得極快,小小年紀懂事成熟得過分,冷漠內向,不善交際。祁宋想聽他撒嬌,聽他鬧脾氣,想要盡做哥哥的責任和義務,但祁昭從未給過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