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158節
沈黛末坐在主位上,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道:“這是剛才柯瓊快馬加鞭給我送來的密信,她在信上對我百般道歉,說是祭酒故意隱藏身份過境泰州,被不知情的士兵攔下,造成沖突,這才誤殺了她,若是祭酒早早表明身份,也不至于鬧成這樣?!?/br> “我日她爹,還是我們的錯了!”雷寧怒目圓睜。 “柯瓊這樣有恃無恐,可見有人指使?!北绕鹄讓幍目衽?,烏美明顯冷靜許多。 “對,而且她很明顯是帶著目的去的,或許就是為了祭酒手里的名單,看來關內已經有人知道祭酒跟商人接觸,那人并不想讓我們軍餉充裕?!必S映棠道。 “除了師英不會再有別人了?!睘趺览渎暤溃骸八土水敿槲锏亩巳莼首?,就是個幌子,只想維持短暫和平,卻并不想讓大人發展壯大,時刻有眼線提防著您。最好永遠留在北境,震懾關外異族,永不入關?!?/br> 沈黛末一聲嗤笑,她這一路走來,可不是為了偏安一隅。 她起身來到沙盤前,眸光在沙盤上來回逡巡,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深沉。 豐荊青雖死,但手下冒死將商人名單帶了回來,師英一直覬覦的東西,依然掌握在她的手中,就大局而言,她并沒有多少損失。 “密切留意泰州動向,冬雪消融之日,我要提著柯瓊首級祭拜姑母?!鄙蝼炷┲苌砉鼟吨淅涞臍鈮?,沉聲說道。 “是?!北娙寺牭酱嗽?,都明白等冬天一過,必然有一場硬仗要打。 因此烏美、雷寧等一眾將領更加勤奮cao練。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城,沈黛末軍隊如此頻繁的cao練軍隊,消息很快就被細作傳到了泰州城,府尹柯瓊得知后,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認真了解過讓沈黛末一戰成名的寒山之戰,知道善于守城的將領,自然也對攻城之術了若指掌,泰州城也是座不亞于塘州的堅固城池。 唯一的問題就是一個冬天過去,城內糧草不夠,只要糧草足夠,她根本不需要應戰,就能讓沈黛末兵馬疲憊,無功而返。 因此,她命人去洪州讓師英在春日來臨之前,盡快撥足夠的糧草給她。 師英此時的日子也不好過,群狼環伺之下,各地大大小小的起義如同家常便飯。 師英要平各地的叛亂,就得給當地士族好處,不然指揮不動這些人,可越施加好處,當地士族對百姓的壓榨也就越深,造反起義就越多,最后一發不可收拾,不但叛亂不止,反而讓這些造反的人積累了經驗,間接制造出不少地方小頭目,與之對抗。 這些人和各地虎視眈眈的節度使們讓師英愁得焦頭爛額,終于也體會了一把曾經楚緒過的群狼環伺的日子。 但即便師英如今將重心轉移到中原平叛上,卻依舊不忘提防一生之敵沈黛末。 從距離泰州最近的富饒之地長河撥了許多糧草給她,并在信中一再叮囑,一定要拴住沈黛末,她手里養了上萬精騎,一旦過關南下,必成大患。 * 七日之后,春節前夕。 沈黛末終于忙里偷閑,能回家休息兩日。 再次之前,她已經快十天沒有回家,與雷寧烏美等人同吃同住,研究地形,商討攻打泰州城的策略。 冷山雁知道她心里憋著一股怒氣,所以即便思念沈黛末,也沒有打擾她工作,只是偶爾派白茶去給她送些自己親手做的點心、冬衣。 如今沈黛末終于回到熟悉的家中,一進府門,喜慶熱鬧的紅色就撲面而來。 府里的下人們都穿著新鮮亮眼的桃紅柳綠色衣裳,府門前換上了寓意和美的對聯,空氣中偶爾傳來爆竹的硝煙味,游廊上掛著一個又一個紅燈籠,燈籠下綴著一縷縷金色的流蘇,就連花園里堆雪的樹枝上都用一條條紅色小布條系上,小布條的尾端還綴著金色的鈴鐺,寒風刮過,吹起輕盈的布條,小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樹枝上的雪被震動撲簌簌地落下。 落在樹下堆著的憨態可掬的雪人上,這些圓頭圓腦的雪人,有些戴著斗笠蓑衣,有些則系上了紅圍巾,打紛亂如煙的大雪中,仿佛有了靈魂般,生動可愛。 整個府里布置明明跟從前一樣,但在細節處卻處處洋溢著細小的溫馨和可愛的巧思,這讓才從冷冰冰的軍營里回來的沈黛末有些恍惚。 “這是?”沈黛末驚訝道。 “這是我布置的,喜歡嗎?”孟燕回穿著厚厚的襖子,半個身子撐在走廊扶手外看著她。 他驕傲地微微抬起下巴,輪廓精致的下頜線和微微勾起的唇畔笑容肆意,額前碎發被微微寒風拂過,露出綴著紫水晶的抹額,白皙的臉頰因為寒冷而泛起如蜜桃果rou般的微紅。 沈黛末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嗯,喜歡,很不錯?!?/br> 孟燕回單手撐著走廊扶手,直接翻身跳到了她的面前,亮晶晶的眸子紫得發黑,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瞧。 沈黛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看了看自己,問道:“怎么了?” 第178章 二更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有些瘦了?!泵涎嗷赝崃送犷^,輕薄白雪的雪花落在他的紫水晶抹額上,像極了一塊飽裹糖霜的葡萄味軟糖,叫人想咬一口。 “是嗎?那我趁著過年可得多吃點?!鄙蝼炷┟嗣约旱哪?,一邊走一邊說。 孟燕回快步追了上來,脖子上的金項圈發出清泠泠的脆生,嘴角的笑容讓他整個人肆意無拘:“你是該多吃點了,冷山雁這些日子都吃胖了?!?/br> “是嗎?”聽到孟燕回這樣說,沈黛末眸中笑意柔和:“看來他不害喜了,這是好事?!?/br> 孟燕回沒想到沈黛末聽到冷山雁長胖的消息后,第一時間不是嫌棄,而是想著冷山雁不害喜了。 怪不得jiejie在王府總是跟他念叨說沈黛末是個良人,這樣一瞧確實不錯。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在孕期因為身材走樣變形,妻主在外面偷腥,夫郎生孩子在鬼門關走一遭回來之后,不但得不到妻主的溫柔以待,甚至還有可能得到小侍也懷孕的精神刺激。 可惜再好也跟他無關。孟燕回低頭默默想著。 “這陣子多虧你了,如果沒有你再,雁郎他就得挺著大肚子管理內宅,等雁郎生產完之后,你想要什么獎勵我都給?!鄙蝼炷┖鋈徽f道。 “真的?”孟燕回紫葡萄似的眼睛一亮。 沈黛末點點頭,笑道:“這是自然,我還能騙你不成?” 孟燕回開心一笑:“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我可不想吃虧?!?/br> “隨你?!鄙蝼炷┬χ鴶[了擺手,往主屋走去。 不同于府院里熱鬧但稍顯孩子氣的布置,主屋過年裝潢明顯是雁子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弄的,朱紅灑金的簾子,群青濃藍繡著瑰麗蝴蝶的地毯上隨意散著幾個軟黃緞面鵝絨枕頭,烏木桌子椅子以及地毯的邊緣處,都擺著幾個小燈。 小燈是用琥珀色的小杯子做成的,一點燃里面的蠟燭,暖黃的光芒就從琥珀色的玻璃里透了出來,顆顆點點如繁星匯聚,折射在墻壁五彩斑斕的玻璃上,好似掉進了珠光綺麗的幻夢里。 沈黛末滿眼驚艷,這簡直就像個夢幻小窩。 “娘子回來啦?!卑撞枵驹陂T口,笑著對她行禮。 沈黛末收回驚艷的目光,走進離間,冷山雁正扶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來,他如今身子重了,肚子也明顯了許多,像衣服里藏著個哈密瓜。 “慢點?!鄙蝼炷┬∨苤^去攙扶住他,溫聲道:“不用這么麻煩,你坐著就行?!?/br> 冷山雁穿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錦衣,上面印漂亮精美的暗紋,長發用一根木簪子束起,眉眼間的冷厲悉數褪去,白皙的肌膚在柔軟的墨發襯托下,整個人的氣質如同月光浸透的寒水,沉靜清冷又帶著一絲柔媚的涼涼春意。 冷山雁軟著身子靠在柔軟的靠枕上,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眸光中劃過一抹心疼:“黛娘,你瘦了許多?!?/br> 沈黛末笑了笑:“孟燕回也這樣說,不過這兩天可以休息會兒,一過年大魚大rou地體重自然就漲回來了?!?/br> 沈黛末說得很輕松,但冷山雁的眼里卻沒有半點笑意,他撐著身子對白茶說道:“趕緊去讓阿鄔給娘子熬一碗雪蛤燕窩來?!?/br> 說罷,冷山雁微皺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修長的雙手在沈黛末的身上摸來摸去,聲音低沉而細碎。 “這才幾日,腰就比從前瘦了一圈,怕是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吧?我讓白茶送給您的點心,應該也沒吃多少。我知道的,你一遇上正經事,就非得做完才肯休息吃飯,可是這樣不按時吃飯,長久下去是要落下胃病的……得讓大夫現在就開些滋補養胃的方子,從現在就開始養著,不然等真落下胃病再去治,你就要吃苦頭了……” 冷山雁垂著眸子,嘴里不斷地絮叨著,薄冷的眸子里的擔憂之色,就像深山里常年繚繞著的霧氣,濕漉漉地彌漫蒸騰著。 沈黛末靜靜地注視著冷山雁,任由他對自己上下其手檢查身體,眸光如靜湖幽潭,水波溫柔。 冷山雁正兀自訴說著心中的擔憂,久久聽不見回應,突然心頭一緊,意識到自己剛才喋喋不休的樣子,簡直跟普通人家粗俗市井的男人沒什么兩樣。 是他這陣子因為懷了女兒之后,就太得意忘形了。世人推崇男子應該嫻靜貞德,而他竟然違反了‘靜’這個字,聒噪地像鴨子一樣的男人最是惹女人不喜的。 “對不起妻主,我太嘮叨了?!崩渖窖闵盥裰X袋,不敢抬頭。 因為過于緊張,捏著沈黛末衣衫的手指緊縮著,纖長的脖頸細膩冷白的肌膚都泛起淡淡薄紅,甚至連腹中的孩子都因為他的過于緊張忐忑的心情,而微微收縮,傳來一絲隱痛。 “沒事,不用說對不起?!?/br> 頭頂傳來沈黛末的低笑聲,輕柔的聲線暫時讓冷山雁忐忑不安的心情稍微緩了一些,可忽然他感受到一雙溫暖的手將他的臉捧起來,借著他對上了沈黛末溫柔地快要溢出水的眸子。 “我喜歡你嘮叨,這樣真好?!鄙蝼炷\笑著,將冷山雁輕輕地擁入懷中,唇瓣親吻著他的發絲,柔軟的青絲,仿佛吻過夏日清涼的水。 冷山雁淡睫輕顫,從她的懷里抬起頭來,狹長自帶冷厲的眼睛眸光中仿佛有沉靜的水波在流淌,泛起無限的暖意和濕潤。 明明已經同床共枕多年,明明他已經習慣了沈黛末過于出挑漂亮的容貌,但看著她的笑容,冷山雁還是會克制不住地怦然心動,生澀地像從前未經人事的樣子。 他遲疑了一下,膝蓋撐著地毯微微起身,在沈黛末輪廓精巧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大著膽子像某些潑辣的夫郎那樣要求妻主:“那妻主要聽我的話,按時喝藥?!?/br> 沈黛末無奈地挑了挑眉,失笑道:“好?!?/br> “以后我讓白茶送給你的點心,你要帶著放在手邊,就算忙,只要有空就在嘴里塞一口?!崩渖窖阍谏蝼炷櫮绲男θ堇锓潘疗饋?。 “好。不過你做得糖果,有時候太硬了,硌牙?!?/br> 冷山雁想也不想就道:“那我下次做軟的,您要記得吃?!?/br> “你還懷著孕呢,不休息的嗎?” 冷山雁不依不饒地勾著她的脖子,將重量都放在她身上:“我不管,我和寶寶喜歡做給你吃?!?/br> “哎喲、”沈黛末彎著腰,小心地護著冷山雁的肚子,慢慢跟他滾到了地毯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好?!?/br> 白茶一進屋里,看到的就是沈黛末和冷山雁兩個人笑成一團的樣子。 他的眼中滿是驚奇和羨慕,他陪著冷山雁一路走來,親眼見證了冷山雁是如何一步步放下殺心,對一顆真心慢慢全放在沈黛末的身上,為了得到沈黛末的愛而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甚至因為懷了一個兒子,而險些自責到精神崩潰。 沈黛末不在的日子,冷山雁的日子安靜地仿佛無聲的世界盡頭,沉默沒有色彩;沈黛末一回來,他眼中的笑意仿佛都要濺了出來。 ‘娘子真的給了公子很多很多的愛,才會將他養成如今的樣子?!撞韪袊@著,慢慢走了進去。 “娘子,雪蛤燕窩已經燉好了?!彼酥粋€白瓷小盅道。 “給我吧?!鄙蝼炷┥焓侄肆诉^來,問向冷山雁:“你也吃?” 冷山雁撫著肚子,一邊拔下木簪子重新挽起凌亂地發髻,一邊笑著說:“自從懷了孩子,經常吃這些,您不用管我,快吃吧?!?/br> 沈黛末吃了幾口,其實她不太愛吃燕窩,偏阿鄔燉的這一盅用料特別扎實,滿滿的一大碗。 吃了一大半,她實在受不了了:“我不想吃了,全是甜味,吃多了膩?!?/br> 冷山雁見沈黛末卻是不想吃了,也不逼她,而是自顧自地拿起小白盅,一勺一勺地慢悠悠地吃著,動作比平時還慢還輕。 “早知道你要吃,剛才就該分你一半?!鄙蝼炷┛吭谒砼哉f道。 冷山雁捏著小瓷勺的手微緊,耳根莫名有些紅,他什么也沒說,靜靜地品嘗著她吃剩的燕窩,任柔嫩滑膩的燕窩滑過舌尖,吻過喉嚨,流進他的肚子里。 “大后天就要過年了,按照北境習俗,過年之前是要祭神的,妻主想好怎么祭拜了嗎?”吃完燕窩后,冷山雁擦了擦嘴角,問道。 沈黛末躺在地毯上,枕著鵝絨枕,道:“塘州城有許多不同的族人,各族的神都不一樣,但管他的,我都祭拜,誰也不冷落?!?/br> 冷山雁垂眸沉思了片刻,問道:“那這次祭神是我陪您去嗎?” 北境祭神,歷來都是城主夫婦一同祭拜,冷山雁作為正室跟隨沈黛末去祭神是理所應當。 但最近不知道哪里來的聲音,說他懷著身孕不宜祭神,而沈黛末院里的端容皇子雖然是側室,但身份尊貴,由他代為祭神,倒也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