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77節
冷山雁才處置了蠢蠢欲動的白茶,一進屋,就看見以為自己小心思藏得很好,實際昭然若揭的阿鄔,想將他打發了,可又怕招來一個更不安分的男人,于是心情愈發煩悶,隨意擺了擺手:“去吧?!?/br> “是?!?/br> “郎君,回來啦?!鄙蝼炷┖仙蠒?,手掌支著下巴,眸子笑盈盈的仿佛一彎弦月。 “嗯?!崩渖窖忝虼綔\笑,在見到沈黛末的這一刻,胸腔中的燥郁瞬間煙消云散。 來到沈黛末身邊坐下,看到她手邊茶杯里蕩漾的茶湯,隨口說了一句:“茶水斟得太滿了?!?/br> 然后直接將茶水倒掉,重新為她斟了一杯。 “阿鄔頭一次做端茶倒水的活,還不太熟練?!鄙蝼炷┎⑽丛谝膺@種小事,拉過他的手,輕輕地搓著:“在外頭待了這么久,手都凍僵了吧?!?/br> 溫熱柔軟的掌心輕搓著冷山雁冰涼的指尖,仿佛一道氤氳的熱流從指尖到掌心,沿著他手心的紋路游走,莫名的酥麻感令他心頭一顫,輕輕咬唇。 “弄清楚他們兩個為什么會打起來的原因了嗎?白茶雖然有時嘴巴尖利了些,但在外人面前做事還算穩重,不應當如此過激?!鄙蝼炷╇S口問道。 “白茶已經交代了,就是兩個人言語都不友好,一來二去刺激下,師公子就先動了手,白茶也生氣在自己家里還能讓一個外人打,就也動起手來。我已經狠狠責備了他一番,他已經知錯了?!崩渖窖愕?。 沈黛末忽然停下手里的動作,靜靜地看著他。 冷山雁被她看得心中微亂:“妻主,怎么了?” 沈黛末湊近了些,低聲道:“白茶是你的陪嫁,這次雖然魯莽了些,但也有維護你的緣故,你這樣責罵他,我怕他在心里埋怨你?!?/br> 宮斗劇里不是常這樣演嗎,原本忠心耿耿的丫鬟,最后因為主子的苛責、不公平待遇,直接跳槽反派團伙,甚至爬上男主的床,背刺女主,把女主傷得體無完膚。 冷山雁驀地睜大了眼,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沈黛末關心的不是白茶的做法有損沈家的名譽,而是在關心白茶會不會背叛自己。 “怎么了?”沈黛末看著他這副表情,擔心道。 “沒什么?!崩渖窖銚u搖頭,漆黑寒狹的丹鳳眼里翻滾著洶涌墨浪:“妻主放心,白茶的性格我是清楚的?!?/br> 沈黛末點點頭:“如此就好?!?/br> 她將茶水塞進他的手里,在他光潔的額間落下輕輕一吻:“我看見角落里的白梅花開了,我去折兩枝來插在瓶里,你就在屋子里帶著暖暖?!?/br> “嗯?!崩渖窖闩踔鵁岵?,眉眼染著笑意。 然而在她走后,他眼中的笑意頃刻散了,白皙的指尖繞著茶杯口一圈又一圈,眼神晦沉。 他太了解白茶了,承諾為他找一個好妻主,準備豐厚的嫁妝,未必能徹底打消他的野心,不過是暫時安撫白茶的手段。 他還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契機,徹底斷了白茶不該有的心思。 冷山雁瞇起狹長的眼眸,重生后被沈黛末寵出來的慵懶隨性慢慢褪去,露出了他骨子里的鋒利與貪婪。任何人都不能介入他和妻主之間,搶走獨屬于他的寵愛。 * 落雪白梅,渾然一色,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間,只有那熟悉的暗香裹挾著風雪襲來,才知墻角生長著幾枝白梅花。 沈黛末剛折下來一枝,放在鼻尖輕嗅,就見白茶從另一頭走來,柔身行禮:“見過娘子?!?/br> 沈黛末微微點頭,天空中一片晶瑩透骨的雪花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很快化作一灘雪水,打濕了她本就濃密的長睫,黑亮地如同夜空星辰。 “哭過了?”沈黛末看著白茶紅紅的鼻尖問道,聲音輕柔和緩,卻有一種惑人的魅力。 白茶原本已經平復好的心情瞬間又泛濫起來,眼眶微紅。 公子雖說承諾會為他尋一個好人家,為他脫奴籍,可是他一個窮苦出身,娘家又無人幫襯的人,能找到最好的人家不過是鄉紳或者富商,能力、前途、容貌、才情哪一樣比得上娘子? 更別提娘子對房內人獨一份的愛護與尊重,為了保護夫郎連親生父親都能頂撞,財產地契毫不設防的交給夫郎管理,就連來癸水都關懷備至,這樣的良人上哪里去尋?若是他也能得到娘子這樣的疼愛,哪怕不做正夫,一輩子為侍,他也心甘情愿。 公子既然說娘子無意納他,那如果娘子有意納他,是不是公子就同意了? 想到這兒,白茶的心蠢蠢欲動,語氣也帶著一種嬌嗔態度:“嗯~公子心疼我,也知道我是為了維護他才頂撞的師公子,所以并沒有多責罰我,只是我心里過意不去,偷偷哭了一場?!?/br> 沈黛末一笑,眼中溢出細碎光澤:“你家公子確實心疼你。跟客人打起來這樣的事情簡直聞所未聞,若不是你家公子攔著我,我早把你打發回蘇城縣與太爺作伴了?!?/br> 讓白茶心里的旖旎心思瞬間煙消云散,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沈黛末,但沈黛末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轉身離開,寒風卷起一堆雪,拂動她的裙擺,清冷如雪中月,高不可攀。 可那月亮撂下的一句話,卻像一根棍子,將白茶最后的小心思徹底打死了。 白茶最后哭著跑去給冷山雁請罪,感激他替自己說話,冷山雁先是微驚,但很快反應過來。 晚上熄燈吹燭之后,他才向她說起這件事。 沈黛末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唱白臉,你唱紅臉,你們主仆才不會離心啊?!?/br> 冷山雁深邃濃艷的五官陷入夜色深暗中,看不清反應,只是沉默地鉆進了沈黛末的懷里。 “怎么了?冷嗎?”沈黛末感受著懷里的一團,輕撫著他弓起的勁瘦脊背。 “別動?!崩渖窖愕碾p手擠進她的懷中攬住她的腰,或許是夜色過濃,沈黛末恍惚覺得他的聲線有些濕潤顫抖:“妻主,抱我?!?/br> 沈黛末抱住他。 夜色遮住冷山雁癡迷的眼神,艷麗的丹鳳眼嫵媚至極,淋淋漓漓像流淌的石榴汁液,柔軟的溫度從沈黛末的脖頸一路吻上她的唇,留下一道曖昧的水痕,最后撬開她的唇瓣,含住她的舌尖。 第84章 雁子冷眼旁觀 霍大詩人不愧為名震全國的大詩人,她的詩《寒山柑賦》直接帶火了寒山縣的小青柑,將名號打了出去,恰逢年節將至,訂單如雪花般來到寒山縣,那些柑橘商人們各個笑得合不攏嘴,數錢數到手抽筋。 她們開心,沈黛末也跟著開心。 柑橘商人買出去的東西越多越貴,收入越多,那么她可以收的稅就越多,縣衙的財政情況就越好,來年開春,她能夠建設的基礎設施、民生保障就越多。 當夜沈黛末請了全城數得上名號的大柑橘商人吃飯,其中包括渠道商人祝安,席間觥籌交錯,商人們皆起身向沈黛末敬酒。 “多虧了大人請霍青詩人為我們的小青柑作詩,不然今年我們的柑橘也不會賣得這么好,這杯酒我代表所有柑橘商以及所有的柑農敬大人一杯?!币晃桓涕偕唐鹕?,來到沈黛末面前,仰頭將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沈黛末飲了兩杯酒已經有了些許醉意,懶懶地依靠著椅子扶手。 旁邊一位眉目秀潔,身段纖長的小少年,嬌羞著臉蛋,殷勤地上前為她斟酒,卻被沈黛末纖手微抬,制止住了,杯中殘存的酒液傾灑出來,瀲滟酒光讓打濕了她的指尖。 “不是小青柑,是寒山柑?!彼p揉著微痛的太陽xue,語氣溫和地糾正。 寒山柑其實就是小青柑,但小青柑并非寒山縣獨有,所以沈黛末為了加強消費者的印象,硬生生創造了一個新品種。 “啊~哈哈,對對,是寒山柑?!备涕偕虃儗σ曇恍Γ骸岸嗵澚舜笕嗣钣?,我等人絕對想不出來?!?/br> 祝安朝沈黛末旁邊的漂亮小少年使了一個眼色,漂亮少年立馬會意,放下手中酒壺,紅著臉頰羞答答地伸出手,想替她揉按太陽xue緩解頭痛,卻被沈黛末輕輕推開。 小奴滿臉羞容。 祝安無聲嘆氣,似在感嘆他不中用,把握不住機會。 另一邊,柑橘商們還聊得熱火朝天:“自從詩人霍青專門寫了一首《寒山柑賦》之后,京城中人都紛紛搶購訂單,都想在年節時品嘗一下它的滋味?!?/br> “可不,柑農們的剪子都快剪冒煙了,就為了趕在年節之前把貨發出去?!?/br> “我都準備再多買幾塊地,擴大種植規模,現在簡直供不應求啊?!?/br> “既然供不應求,那價格就掌握在我們手里?!鄙蝼炷┬币兄鍪?,輕聲道。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擊中在沈黛末的身上。 因為喝了酒,她的發髻有些松散,半透明的岫玉簪子低垂,如雨滴般的流蘇在濃墨的烏發間若隱若現,幾縷青絲落在臉頰畔,一旁的燭火朦朧了她輪廓柔和清麗的面容,略帶醉意的眼眸水澹澹的,抬眼間水波流轉,淡雅清絕。 雖同為女人,但眾人眼神皆有剎那失神。 其實,霍青的《寒山柑賦》反響雖好,但還不至于爆火的程度,真正讓它名聲大噪的是霍青回到京城之后,另作的一首《寒山晴雪記》。 里面描寫了她與沈黛末同游云川湖的場景,詩中說她眸似海棠醉日,眉如淺淡青山,一顰一笑,恍若雪中仙子。從此,寒山黛娘成了美女的代名詞,京城紙貴,連詩中她親自剝的寒山柑也跟著沾了光,聲名大噪。 柑橘商中有不少人此前從未見過沈黛末,如今親眼見到,也終于明白霍青為什么能惦記她這么久,都回到京城了,還要專門再為她另作一首詩。美男遍地都有,美女卻是稀缺之物,更何況還是年輕有為,管理者一方百姓的知縣,可不心心念念不能忘懷。 “大人剛才說價格在我們手上,是何意?”祝安跟沈黛末接觸的時間最長,早就習慣了周圍人初見沈黛末時的驚艷,于是接過她的話,問道。 沈黛末道:“寒山柑借著霍青詩人的東風打出了名號,雖然訂單看著多,但大多都是趕京中潮流嘗個鮮,柑橘說破了天也就是個水果,不似東珠蜀錦這類奢侈品,等風潮漸漸過去,寒山柑也就被人拋之腦后,此時擴大種植規模,以后只能看著它們爛在地里?!?/br> 商人聽完沈黛末的分析,面面相覷,連忙問道:“那大人覺得我們應當如何做?” 沈黛末微微偏頭,扶了扶欲墜的流蘇玉簪,道:“物以稀為貴,能被霍青詩人專門寫詩夸過的柑橘,短時間內自然會受名流追捧,想在宴會上請宴賓客,可若是我們現在就讓寒山柑流入尋常百姓家,那名流也就不屑把玩食用了?!?/br> “所以大人是想……”祝安詢問。 “壟斷資源,制造稀缺?!鄙蝼炷├潇o道:“個頭小的寒山柑全部內部消化,本來城中柑橘種植就不多,城內百姓完全可以做到。維持如今的柑橘規模,不許擴種,只有個頭大、形狀飽滿、顏色好的寒山柑才允許銷售出去,并且價格要貴。年底了,各地官員都會向陛下朝貢,趁著這次熱度,你們都挑一批品質最好的寒山柑敬獻給陛下,若能得陛下和后宮貴君們的喜歡,那么我們就可以把寒山柑打造成柑橘之王,成為像胭脂米這樣長供于貴族之物?!?/br> 商人們聽到如此長遠周密的計劃,無不驚嘆,連連答應。 看到她們答應,沈黛末也松了一口氣,計劃順利進行了。 沈黛末謹記自己的身份是官員而非商人,推銷寒山柑,是她提高官府收入的手段。 但她同時也預料到到商人會為了利益擴大種植,若是在現代當然可以,但在古代不行。 即使在太平盛世,風調雨順的年代,依然有無數百姓餓死,寒山縣更是每年冬天都會凍死不少人,若是任由商人買地種柑橘,勢必會擠占耕地空間,萬一遇到個天災,那寒山縣就完蛋了。 所以她這次酒局的最終目的,就是維持現有的柑橘規模。這些柑橘商自然也擔心此時有人進場分走她們的利益,自然對沈黛末馬首是瞻。 如此,沈黛末既籠絡了這些商人,又有了一大筆稅收,又保住了耕地,一石二鳥。 宴會之后,沈黛末留下祝安一人,聽說她年前要動身去京城,于是請她幫忙打聽一下師英的事情。 祝安聽到師英的名字,笑道:“大人說的這位師校尉,我認識?!?/br> 沈黛末驚喜地酒都醒了一半:“怎么說?” 祝安道:“我走南闖北,免不了要于官員打交道,也聽說過師校尉的發家經歷。聽說她祖籍洪州,七年前來到京城投軍,后來娶了望族盧氏的一位鰥夫,盧氏與文氏聯絡有親,因此與太女沾親帶故,師校尉乘了東風,從普通士兵一躍成了校尉,也成了太女近臣,光是宅院就占了一條街?!弊婕橹?,七年前來到京城,跟之前馬氏說的都對得上。 沈黛末第二天就將這件事告訴了師蒼靜和馬氏。 起初他們聽到師英的消息滿臉激動高興,可知道盧氏的存在之后,表情瞬間凝滯了,尤其是馬氏。 妻主以為他死了,再娶新人,就算回到師英身邊,他又該如何自處呢? 馬氏頓感凄涼,掩面哭了起來。 師蒼靜倒是鎮靜,道:“既然已經能確定,這位師校尉就是我母親,還請大人幫我寫一封信,告訴她我和父親在這里,若是她還認我們父子,就來接我們,若不認,我……也無話可說?!?/br> 這時,一直在旁邊安靜不語的冷山雁突然開口:“既然是認親,還是師公子自己親筆寫信得好,讓他人代筆,難免少了幾分真摯,而且應另外找人快馬加鞭地將信件送到京城中?!?/br> 師蒼靜原本低落的情緒,因為冷山雁這句話,突然斗志昂揚起來。 他睨著冷山雁,笑容冷冷:“雁郎君這是什么意思?若說快,誰能比得上官府驛站的馬快?不想讓沈大人幫我就直說,何必找這個理由?荒唐可笑?!?/br> “靜兒你不得無禮?!瘪R氏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他們上門是向沈大人求助的,豈有當著人家的面,罵人家夫郎的道理。 “我郎君并非師公子想象的小氣之人?!鄙蝼炷┑恼Z氣也帶著一絲不悅。 師蒼靜抿著唇,臉上尤帶著幾分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