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75節
云川湖在延綿的群山間,風雪雖停,但蒼翠的青山已經被皚皚白雪覆蓋,山中亭臺樓閣皆染一身素白,湖水呈現出近乎深沉的霽藍色,仿佛蒼茫的白雪世界里挖出來一塊清透的藍寶石。 在這片流動的藍寶石上,有一帆小舟行駛其中,小舟上坐著三人。 沈黛末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衣,烏云般濃密的鬢邊只有一支珍珠排簪將長發松松綰起,手執玉柄在撥弄著舟上小茶爐,沸騰的茶水冒出滾滾白煙,茗香如雨霧般縈繞在她精致漂亮的眉眼間。 她親手倒了一杯茶,遞向對面,指尖干凈清透。 小舟的另一端,坐著霍又琴和她的遠方表姐霍青。 霍青看著沈黛末,遲遲未伸手,直到霍又琴用手肘推了她一下,霍青才如夢初醒般接過茶,飲了一口,立馬夸道:“茶湯清透,茶香清雅,好茶好茶!” 就在這時,岸邊的小亭上響起了琵琶音,在山水之間顯得無比空靈絕妙。 霍青朝著岸邊一望,只見一個蒙著面的男子獨坐小亭內,纖纖玉指彈奏著琵琶。 她忍不住嘆道:“我走遍名山,聽過如此絕美琴聲,但如此高超的琵琶技藝真乃絕妙?!?/br> 沈黛末笑了笑,并趁機給霍又琴使了個眼色。 霍又琴立馬道:“表姐,來吃個寒山柑,除了這琴聲,這寒山柑也是出了寒山縣再次吃不到的絕品?!?/br> 沈黛末來之前,特意交代了,把小青柑改名成為寒山柑,就為了帶出寒山縣的名號,打造產品的獨一無二。 “哦?” 霍又琴剝了一個。 霍青看著她剝皮如剝紙一般輕松,道:“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好剝皮的柑橘?!?/br> 霍又琴笑道:“那是自然,都說了是絕品,你再嘗嘗?!?/br> 霍青吃了一口,忍不住驚嘆:“柑橘的口感大多酸甜,偶有進貢的品種雖甜,但甜的發膩,不似這寒山柑甜而清爽?!?/br> 沈黛末道:“青娘子有所不知,這寒山柑原本也是酸的,可一旦初雪降臨,萬物在雪中凋敝之時,寒山柑就如梅花經雪而香一樣,在風刀雪雨之下褪去了苦澀的酸味,變得如糖一般清甜,并且越是在高山之上,歷經的風寒越多,寒山柑的個頭就越大,口味也越好,因而得名寒山柑。您面前這一盤,就是柑農冒著雪,在高山柑橘樹巔親手摘下來的?!?/br> 霍青感嘆:“原來如此,看來這柑橘也如人一樣,只有經歷苦寒磨礪,才能得到這樣粒粒飽滿晶瑩的香甜果rou,怎能不算一種涅槃重生呢?!?/br> 沈黛末微笑附和:“是啊?!?/br> 霍又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大人,您可真能編啊?!?/br> 沈黛末沖著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用這樣說怎么能加深她的印象,讓她心甘情愿為小青柑寫詩呢? 而且再好的產品也是需要包裝的,小青柑就是因為缺少包裝和營銷,所以這么多年一直滯銷?,F在她給小青柑添上了勵志的人設和稀缺性,不僅大詩人會買賬,那些達官貴人們為了滿足優越感也會買,那她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從云川湖游玩上岸,師蒼靜已經抱著琵琶靜靜地推到了一邊。 沈黛末本想再豪請霍青吃一頓,但被霍青婉拒:“我時間匆忙,京中的師英校尉還等著我?!?/br> 沈黛末不便強留,大手一揮,給準備今天啟程的霍青準備了車馬仆從護送,更給她塞了很多路費,然后她才哆哆嗦嗦地回到家中。 “好冷啊,冷死我了?!鄙蝼炷┮换氐郊?,就縮進了被子里:“大冬天的去云川湖,雅是真的雅,風也是真的大啊,我的手都快凍僵了?!?/br> 冷山雁又在屋里生了一個炭火盆,從柜子里拿出最厚的被子,蓋在沈黛末身上,又將一個手爐塞進杯中里,手輕撫著她的額頭,寒狹的眸子里透露著擔憂:“還冷嗎?” “還行,一會兒就暖和了?!?/br> 冷山雁吩咐道:“快去把姜湯端來?!?/br> 說完,他仔細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干燥溫暖的手伸進被子里,不停地揉搓著她凍得僵硬的手指:“冬天被窩不易熱,早知道我就先躺進去替您暖一暖了?!?/br> 沈黛末側了側身子笑道:“暖床嗎?” “嗯?!崩渖窖愕吐晳?,伸手摘下她發間的珍珠排簪,烏濃墨發一下傾瀉,接著他的手放在腰間,作勢要脫衣服。 沈黛末連忙拉住他:“別,我開玩笑的。外面雖然冷,但我臨走時穿得厚,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臉被風吹得有點疼之外,其他一切都好,你別擔心?!?/br> 冷山雁半跪在床邊,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沉重:“我擔心您受風寒,為了一個柑橘把自己的身體搭上?!?/br> 沈黛末笑:“哪有那么嚴重?!?/br> “娘子,姜湯來了?!卑撞璧?。 “這么快?”她驚訝。 白茶道:“郎君知道你今天要去云川湖,早就讓我們煮好姜湯備著了,還去藥局抓了驅寒的藥包,拿藥須現熬藥效才好,一會兒熬好了您就可以喝了?!?/br> 沈黛末的臉皺成一團:“姜湯已經夠難喝的了,藥就不用了吧?!?/br> 冷山雁坐在一旁不說話,丹鳳眼憂心忡忡的望著她,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可憐。 沈黛末沒脾氣了:“好好好,我現在就喝?!?/br> 捏著鼻子將辣乎乎的姜湯一飲而盡,沈黛末感覺渾身都熱了起來,才喝完沒多久,一碗驅寒湯又端了過來。 沈黛末嘆了口氣繼續喝。冷山雁眼中的隱憂才略淡了些。 “一會兒師蒼靜會來,我之前已經給他封了10兩銀子,一會兒再拿10兩給他?!鄙蝼炷┑?。 “20兩?!卑撞璨粷M地嘟囔:“一首曲子竟然值20兩?!?/br> “天寒地凍,人家彈琴也不易,況且娘子早就與他約定好了的?!崩渖窖闫鹕韽墓褡永锬缅X,對神情充滿不悅的白茶道:“娘子現在不宜見風,需要靜養,我在這里照顧她。一會兒師公子來了,你直接把錢給他就是?!?/br> “是?!卑撞韪A烁I沓鋈チ?。 * 沒過一會兒,師蒼靜果然來了,而且面色凝重,神色匆匆。 白茶見他到來,直接將10兩銀子給了他:“這是娘子吩咐我給你的剩下的報酬?!?/br> 師蒼靜看了眼錢,說道:“錢先放著,我想見一見沈大人?!?/br> 白茶:“我還沒見過誰不急著收報酬的,你還是先把錢拿著吧,反正都是給你的。至于娘子,你今天怕是見不到。郎君吩咐了,娘子今兒在冰天雪地里待了一上午,怕染了風寒,這會兒正在屋里修養,誰也不見?!?/br> 師蒼靜本就著急,聽到白茶的話,聲音不由得重了些:“我今天一定要見到她,我有急事!” 白茶莫名其妙被他吼了一聲,脾氣也上來了:“你一個彈琵琶的能有什么急事,都跟你說了娘子這會兒不見人,明日再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還是你活不到明天了?” 師蒼靜本就對冷山雁主仆兩個心存芥蒂,聽到他這樣說,忍怒譏笑道:“我是個彈琵琶的,你不也是伺候人的奴才?咱們半斤八兩,你少仗著主子的威風對我吆五喝六。況且我這個彈琵琶的,今天可幫了你們娘子大忙,你主子也只不過是靠女人吃飯的,沒了沈大人,他還不如我風光?!?/br> 白茶切了一聲,笑著嘲諷:“你也別仗著幫了娘子的忙,就能騎在我頭上去,世上彈琵琶的千千萬,沒了你還有別人。還有臉拿我們郎君跟你比,笑話!你見過哪個正室要拋頭露面,在席間招待女客的?那是隨意送人的小侍才有的待遇?!?/br> “你——”師蒼靜指著白茶的臉,氣得滿臉通紅。 “我怎么了?說我家郎君靠女人吃飯,是又怎么樣?誰讓我家郎君偏偏就是娘子明媒正娶的結發夫郎呢?娘子掙了錢就愿意交給郎君保管,攔也攔不住,他能有什么辦法呢?” “再說了——”白茶得意的揚了揚臉,陰陽怪氣道:“我家郎君只靠一個女人吃飯,不像有些人不知靠了多少,嫉妒的牙癢癢,生氣都不忘把他牽扯進來,詆毀他?!?/br> “你胡說!”師蒼靜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 “怎么戳破你的小心思了,你惱羞成怒了?”白茶大喊道,不甘示弱地回擊。 兩人就在小花園里打了起來。 聽到吵鬧聲的阿鄔,走出來看到這一幕,連忙朝主屋跑去。 第82章 我和郎君和白茶 剛喝完藥躺在床上的沈黛末怎么都沒想到,會聽到白茶和師蒼靜打起來的消息,兩個無冤無仇的人怎么會打起來呢? 不等她開口,冷山雁就已經對著阿鄔吩咐道:“你伺候娘子更衣綰發,我出去處理?!?/br> 他的眼眸半瞇著,語氣很是冷漠,如一陣風一樣掠過阿鄔徑直走出去。 阿鄔原本焦急的神情頓時愣了一下,隨即羞赧的低下頭,粗糙的手指扣在一起,淡色的眼眸偷偷看向沈黛末,怯怯的目光如同一汪銀色山泉:“……娘子?!?/br> 沈黛末頭發又多又密,不好綰發,平時都是冷山雁每日幫她梳發,阿鄔的手干得了粗活,卻從替人綰過發,緊張地弄了好一會兒。 等沈黛末終于趕到出事的小花園時,冷山雁已經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扯開。 白茶的臉上全是巴掌印,半邊臉直接腫了起來。而師蒼靜的臉上更是又兩道鮮明的紅痕,像是被白茶用指甲撓得,嘴角也有血滲出來,發絲也被白茶抓亂,頗有幾分凌亂的美感。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來了?”沈黛末問。 師蒼靜原本低垂著頭坐在一旁擦拭著臉上的血,聽到沈黛末的聲音,他猛然間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濕潤帶紅地望著她,像極了一株抓破美人臉茶花。 “沈大人,我有話要對你說?!?/br> 沈黛末點了點頭:“師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直說無妨?!?/br> “不是這件事,我要私下對你說?!?/br> 沈黛末與冷山雁對視了一眼,將師蒼靜帶到了一旁的小亭子里,這里離小花園并不遠,可以清楚地看到小亭子里面的動作,但卻聽到具體交談的話。 “請坐吧,這里沒人,師公子有什么話盡管說吧?!?/br> 師蒼靜坐下,指尖捂著臉上的傷口,緩緩道:“大人可還記得,今日送走霍大詩人時她說的話?” 沈黛末回想了一下:“她好像說京城有人在等著她,似乎是什么校尉?!?/br> “是師英,師校尉?!睅熒n靜糾正道,濕潤的眼里閃出些許期待:“我的母親就叫師英?!?/br> 沈黛末沉默了良久,道:“可是你不是說你母親是洪州普通人士嗎?她卻在京城做校尉,或許是同名同姓呢?” 師蒼靜道:“起初我也是這樣猜測的,可是回到家中告訴父親后,父親說母親七年間就離鄉不知去了何處,如今哪怕是同名同姓,總歸是一絲希望?!?/br> “所以你來找我是?” 師蒼靜沉默了一會兒,從袖子里拿出一袋錢:“蒼靜想托大人在京城打聽一下這位師校尉的身份來歷?!?/br> 沈黛末看著錢,微微皺起了眉:“這你怕是找錯人了,我在京中也沒有人脈關系幫你打聽?!?/br> 師蒼靜突然跪在沈黛末面前:“大人,我能依靠指望的人只有您了,求您幫幫我,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都比現在這樣空懸著渺茫的希望吊著我和父親好?!?/br> 沈黛末連忙將他扶起:“你們父子倆怎么都這么喜歡跪我?” “大人?您答應了?”師蒼靜仰眸望著她,微紅的眼眶里氤氳著濕潤的水汽,看著極為可憐,一瞬間,沈黛末仿佛又見到了那位令人驚艷的蓮花相公。 沈黛末道:“我只能幫你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去往京城的商隊,但不能保證具體時間?!?/br> 師蒼靜笑了起來,眼眶中還含著淚花,襯得臉上的傷痕更加觸目驚心,惹人憐惜:“只要大人愿意幫我就好?!?/br> 沈黛末道:“所以你怎么會跟白茶打起來?” 師蒼靜朝著白茶的方向瞥了一眼:“大人從前說,若是我受了委屈去官府找您,您會為我出頭,那內宅男子之間發成爭執,是不是也要去官府,您才會為我出頭?” “這種事情自然不用鬧到官府去,你只需告訴我,怎么會跟白茶打起來?” “大人怎么認定是我跟白茶打起來,不是他先招惹我,我被迫還擊呢?”師蒼靜倔強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話里的語氣有多么恃寵而驕。 沈黛末順著他的話詢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是白茶先動的手?白茶,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