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69節
大夫看見她,立馬收拾好醫藥箱默默離開。 “沈大人終于來看蒼靜了?!睅熒n靜垂著眸子輕笑,這笑容很是明媚動人,但卻出現在一張滿是細碎傷痕的臉上,莫名有一種令人悲哀的美麗。 沈黛末站在隔著監牢欄桿看著他:“小奴說你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怎么不讓大夫給你治療?” 師蒼靜忍著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到牢門口,眼眸濕潤:“大人就這樣討厭蒼靜?對不出那個對子,是我的錯,可您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嗎?” 沈黛末道:“羞辱?小奴說你被老鴇折磨,我用這種方式將你救出來,難道是羞辱?那我再把你送回去繼續給折磨好了?!?/br> “你……”師蒼靜蒼白的嘴唇顫抖,被血染紅的指尖緊攥著柵欄,滿目幽怨,活像被女人拋棄的怨夫,令人忍不住心生愧疚。 突然師蒼靜臉色一變,飛快地拔下簪子,朝著沈黛末的脖頸扎去。 沈黛末反應迅速,側身避讓,身體本能的做出應激反應,朝著師蒼靜的肚子就是一腳。 第74章 你真該見見我郎君 師蒼靜倒在地上,本就如秋風落葉般的身子,更加虛弱不堪。 “你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幫著許大戶害我,師蒼靜,你真是瘋了!”沈黛末打開牢門,掐住他脆弱的脖子,脖頸間的血液流動呼吸起伏都在她的手掌心中。 “別碰我!”師蒼靜的眼睛瞪大,胸口劇烈起伏,不停蹬著雙腿往后推。 沈黛末的手掌卻更加用力的掐著他的脖子,挑了挑眉:“你果然厭惡我的觸碰,第一次在許大戶家時,我就覺得你的微表情很奇怪,雖然做出一副溫順的模樣,但總是在不經意間蹙眉,靠近我們的時候,還故意閉氣。師蒼靜,你演技夠好的,這么討厭我,還要裝出一副深愛我的模樣,有多少女人被你這副姿態騙過?” “滾開!”師蒼靜蒼白的臉染上異樣的紅色,他抬起手,朝著她的臉扇去。 可他太虛弱了,被沈黛末輕易握住手腕,將他整個人抵在了墻角。面對一個想要刺殺自己的人,沈黛末絕不心軟,一手握著他的手腕,摁在頭上墻壁,膝蓋直接則狠狠抵上了他受傷的腹部。 師蒼靜的臉色更加蒼白,精致的五官皺著,像一張被蹂躪過的紙。 他咳了一聲,唇角溢出一點鮮血,嗓音滲著恨意:“沈黛末,你本該死的。你死了,我還能搏一搏,說不定能活下去。你不死,我的生路也斷了?!?/br> 沈黛末抿了抿唇:“還真像我猜的那樣,如果我今晚去了金玉甌,肯定已經被你們想辦法弄死了吧?燒死?還是淹死?成了一樁無頭案,說不定還會被你潑臟水,是我想要調戲你不成,反害了自己性命?!?/br> “你怎么知道?”師蒼靜有些驚訝。 “你的小奴說你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可他卻能從金玉甌中脫身出來找我,未免也太容易了些。況且,我也沒那么自戀,覺得一個閱女無數的花魁會對只見過兩次的我傾心,甚至不惜犧牲性命?!鄙蝼炷┱f道。 師蒼靜緊抿著唇,喉嚨不停的滾動,似乎在壓抑什么。 “你多次滅虎,讓原本已經離開山林的農民回歸原籍,不知道讓許大戶損失了多少。還有你幾次對衙門里她和縣丞的出手整治,砍斷她們在衙門里的關系網,許大戶恨你恨得牙癢癢?!?/br> “我當然知道她恨我,不過我并不在乎。不怕告訴你,我就是要弄死她,讓她在我的手下伏法?!鄙蝼炷M不在乎地說:“許大戶能夠做出這種刺殺的行為,可見她已經黔驢技窮了,她早晚都會死在我的手上,你不如早點棄暗投明?!?/br> “投明?”師蒼靜仰著頭苦笑,那抹纖細的長頸如天鵝般,美麗又脆弱,稍微一用力就能掐斷他的脖子。 沈黛末松開了手,看著不停喘息的師蒼靜,說道:“你可以做我的污點證人。許大戶這么多年以虎患做掩護涉及不少人命,你應該知道吧,你出庭作證,既能幫百姓除掉一個禍患,還能讓解決掉一個長期欺壓你的人,一舉兩得不是嗎?” 師蒼靜偏頭看著她笑:“解決掉一個許大戶,還會有張大戶接管金玉甌,我這個賤籍藝伎依然是被迫賣笑的命,為什么要管那些百姓的死活?!?/br> “也對?!鄙蝼炷┫肓讼?,說道:“至少你在金玉甌里掙得可比普通百姓多多了” 她嘲弄的語氣,引得師蒼靜心中一陣作嘔,他緊皺眉頭厲聲道:“你在諷刺我嗎?我賣藝不賣身,跟那些男人不一樣?!?/br> “有什么不一樣?你只是待價而沽的商品而已,你現在年輕美貌可以有只賣藝的資本,等你過了30歲年老色衰呢?你還不是只能淪為賣身的伎,你最瞧不起的伎!”沈黛末譏聲道:“你和他們明明一樣,待在一個籠子里,竟然還瞧不起他們,真有趣?!?/br> “你閉嘴!你懂什么!”師蒼靜的臉因為憤怒漲的通紅:“我從6歲跟我爹一起被人牙子拐賣到這個地方,無數個日夜毒打,被迫學那些我不愿意學的下賤的諂媚的技巧,不是為了讓我有一天變得更他們一樣!我跟他們不是一類人!” 他的臉上浮現一種詭異的驕傲:“沒錯,我是會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可我現在年輕,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拜倒在我的裙下嗎?她們嫌棄家里的男人又老又丑,傾慕我的風采……你不也是嗎?裝得清高,其實早就膩煩了家中糟糠了吧?!?/br> “糟糠?”沈黛末忍不住笑出聲,表情有點小驕傲:“你真該見見我家的‘糟糠’?!?/br> 師蒼靜沉默地盯著沈黛末仿佛在炫耀珍寶的表情。 沈黛末咳了聲,問道:“既然有人愿意娶你做正室,你為什么不去呢?是因為不愿意嗎?” 師蒼靜瞪著她:“沒錯,我瞧不起她們,她們太窮了?!?/br> 沈黛末雙手環抱于胸前:“是你嫌她們太窮,還是你見過太多這種所謂救風塵的戲碼了?一個窮人會來一擲千金的金玉甌嗎,還是她根本就是抱著欺騙你們這種小倌館里對愛情抱著幻想的男人的目的?” “不是?!睅熒n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羞惱。 沈黛末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娶一個伎子,雖然名聲難聽了一點,但是伎子掙錢多啊,要是能取上一個花魁名伎,你的私房錢就都成了她的,她還可以隨時用你的過去刺激你,貶低你,羞辱你、折磨你?!?/br> “別說了?!睅熒n靜的嘴唇開始顫抖。 “就算有一天她花光了你的錢,拋棄了你,也不會有人指責她,反而還會覺得她迷途知返?!?/br> “別說了?!睅熒n靜不停的往后退,可身后就是陰暗潮濕的墻壁,他單薄纖弱的背幾乎貼在上面,像一顆腐敗的枯木開出了最嬌艷的花。 沈黛末并不理會他近乎哀求的聲音:“被拋棄的你或是其他伎子們,只會被人戳著脊梁骨嗤笑,你想離開金玉甌,可你又不敢離開金玉甌,因為你知道只有這個地方才是你真正的容身之處?!?/br> “別說了!”師蒼靜捂著耳朵,漂亮清澈的眼睛里溢滿了淚水,眼底充紅。 “為什么不能說?戳中你的心事嗎?”沈黛末繼續逼近他:“你在害怕,所以哪怕你被許大戶折磨,你也不敢違逆她,甘心當她的走狗?!?/br> “不是的!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師蒼靜情緒激動起來,嘴角的傷也撕裂地更深,鮮血溢出來,牢房里血腥味在蔓延:“沒錯,我是害怕,我怕有一天變得跟那些賣身的伎子一樣,我害怕我好不容易相信一個人,拋棄一切跟她走,最后卻只能像其他被贖身的伎子一樣,灰頭土臉的滾回來!我更害怕我爹死在他們手上,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像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女人,怎么會懂得我的痛苦!” 他揪著沈黛末的衣領,痛苦的大喊,淚水已經糊滿了他的臉。初見時他臉上那種帶著淡淡冷漠的清高面具已經全部破碎,只剩下一個渾身帶刺的小小內核。 很好,終于逼問出深層原因了。 這一刻,師蒼靜的一切都赤裸的展現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你父親?他被許大戶挾持了?他現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嗎?” 師蒼靜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遮住狼狽不堪的自己:“在許家,這么多年,就是因為他我才愿意待在這個地方,沒有逃跑?!?/br> “如果我能想辦法把你就出來,并且從金玉甌中脫身呢?”沈黛末說。 師蒼靜空洞的眼神有了一點光芒:“我憑什么相信你?” 憑什么? 你故意把你爹的事情說出來,不就是想讓我救你們父子嗎?或者你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利用我,解救你們父子,順便還能處理掉你真正的敵人許大戶。沈黛末心想。 不過也無所謂了,多救一個人對她來說就是順手而已。 沈黛末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揚起下巴說道:“蓮花相公,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寒山縣縣令,軍政一把手,這個縣城的最高權力者,不信我你還能信誰?信許大戶突然良心發現把你和你爹送回原籍嗎?” 師蒼靜臉上的淚痕未干,看著沈黛末的動作,又慘又美的臉上掠過一絲微妙的表情。 片刻,他點頭:“好,那我就信你一次?!?/br> 終于把師蒼靜策反了,沈黛末很高興,她靠近了他一些,說道:“那這幾天你就先待在牢里,我會讓人好好待你的,一會兒大夫再來看診,你也不要拒絕了?!?/br> “嘔——” 她話沒說完,師蒼靜突然轉過身去,纖瘦的背部深深佝僂著,不斷地干嘔。 沈黛末微微尷尬,并且挪開腳步:“知道你討厭我,但也不至于討厭到嘔吐的程度吧?!?/br> “不、是?!睅熒n靜又干嘔了好幾聲,才捂著嘴轉過身來,漂亮的眸子水紅一片。 他靠著墻壁,胸口不住地喘息:“我不能跟女人接觸太久,否則胃部就會開始作嘔?!?/br> 第75章 我和雁子心連心 自從師蒼靜幼年和父親在上元節燈會被拐子擄走,他就突然有了這個毛病,這么多年了,即使老鴇用過無數種方法,哪怕用以毒攻毒的法子,特意安排他和女人同處一室,依然治愈不了。 只要跟女人相處超過兩刻鐘,他的胃部就開始瘋狂作嘔,若是有女人觸碰他,他更是會立刻吐出來。 這么多年,他一直強忍著這個毛病,今天跟沈黛末聊了這么久,雖然依然有些反胃,但沒有直接嘔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直到聽見沈黛末說要請回剛才那位女大夫時,他這才忍不住吐了出來。 沈黛末嘆氣:“這毛病,你還能在金玉甌里堅持這么多年也是奇跡……那你先忍一忍吧,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個男醫?!?/br> “等等?!睅熒n靜突然喊住她。 沈黛末回頭:“還有什么事嗎?” 師蒼靜捂著胸口,蒼白憔悴的面容宛如電視里凄凄慘慘的小白花。 “我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沈黛末:“我會盡快的,不會關你太長時間?!?/br> 師蒼靜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那個意思?!?/br> 他的語氣有些不安:“雖然許大戶已經是強弩之末,她讓我來刺殺你,一旦知道我被抓,就會更加瘋狂,說不定為了保命找人來殺我滅口,你能保證衙門幾十個人都跟你是一塊鐵板,沒有一個內鬼嗎?萬一有人對我下毒怎么辦?萬一許大戶故意安插一個男犯人進男監對我下手怎么辦?我在牢里始終不安全,你得把我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只有活著才能幫您作證?!?/br> 沈黛末摸著下巴:“你說得對,我去想想辦法?!?/br> “好……”師蒼靜病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虛弱的笑:“大人,我豁出自己和父親的命相信您,您千萬別辜負我,我等您?!?/br> * 寒山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金玉甌這種風月場所被停業整頓調查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縣城,就連街頭賣菜的大爺大媽們都悄聲議論,冷山雁自然也對這件事情留了心。 中午,沈黛末回到家中休息,手不停的扯著領口扇風。 官服厚重并不透氣,在這樣炎日的暑日里,將她的衣領出悶出一條明顯的紅痕,細密的汗珠從肌膚里滲透出來,發絲也被汗水打濕,黏膩的貼在臉頰邊。 加上她才從監牢里出來,牢房長年不見天日,不僅彌漫著腐敗潮濕的味道,還有不知道關了多久的牢犯身上的血腥味,以及炎夏里飯菜酸餿的氣味。 冷山雁看著沈黛末頸邊的紅痕,主動上前替沈黛末脫下了官服。 “是不是很臭?”沈黛末像是在問他又像是自說自話。 沒等冷山雁回答,沈黛末自己就受不了,將長發扎在腦后,沖去后院沖了個涼。 等她出來時,發梢還滴著水,冷山雁已經為她準備了一套月白色衣裳,這衣裳質地輕薄透氣不悶汗,穿在身上涼快又舒適。聞著臥室里點燃的沉香香味,那一身的煩躁感也消失了大半。 “這是新做的嗎?”沈黛末問。 冷山雁點點頭:“之前綢緞鋪子的老板送來了兩匹新料子,就給您趕制了一件?!?/br> 他又拿出一條衣帶,這是他剛為沈黛末做好的,針腳緊實卻不顯得笨重,腰間繡著半開的白玉蘭花,配著月白色的衣裳,仿若一樹玉蘭花盛開在清艷月色下出塵雅致。 “妻主,抬手?!彼吐暤?。 沈黛末抬起手,冷山雁執著腰帶環過她的腰間,一瞬間她幾乎能感受到獨屬于他的體熱溫度。 冷山雁低著頭,為她束著腰帶。 沈黛末輕撫著腰帶上的玉蘭花,低眸間,能看見冷山雁一截纖長的脖頸,肌膚如雪一般清冷,隱隱可見里面的血管。屋內沉香靜靜燃燒,燃氣的白霧絲絲縷縷在他身后蔓延燒燎著,仿佛一片不可琢磨的云,彌漫在他的清冷的眉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