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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48節

    冷山雁勾了勾唇:“很喜歡?!?/br>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鄙蝼炷┮恍?,笑意舒展。

    阿鄔站在兩人身邊默默看著他們恩愛的一幕。

    笑得這樣開心自在的娘子,是在他面前從未有過的……真好。

    阿鄔極輕微地跟著沈黛末一起笑,明明腦子又漲又疼,耳膜好像要炸裂開來,但是看見沈黛末笑,他也莫名地跟著開心,開心中又像吃了一顆青梅,刀子化開青梅,流出又酸又澀的汁液,身體也越發難受。

    沈黛末對冷山雁說道:“對了,我剛才在那邊院子里碰見了阿鄔,他太老實總是被人欺負,以后送飯的活兒就白茶去送,或者那邊的人自己過來取吧。詹和、甘竹雨兩個人伺候父親,卻什么活都不干,顯得我像個冤種。一會兒我在親自去那邊一趟,罵他們一通?!?/br>
    阿鄔聽著沈黛末的聲音,終于支撐不住向前栽倒了下去。

    他就站在沈黛末身后,離沈黛末最近,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本能地不想傷到她,往旁邊一倒,腦袋磕到了花壇,耳畔最后響起沈黛末的驚呼聲,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甘竹雨從外面回來,發現阿鄔不見了蹤影,栓羊的地方還有散落著一大袋垃圾,敏銳的他頓時嗅到了一股不對勁,偷偷跑到八角洞門邊打量情況。

    發現那邊亂哄哄的,還來了一位大夫,卻不是往主屋里去,而是去下人房。

    知道自己大難臨頭的甘竹雨,嚇得連忙跑了回去,跟詹和緊急商量。

    最后兩人一起跑到了席氏跟前,再次吹起了耳旁風。

    “太爺,我們這么做還不是為您嗎?娘子全被雁郎君給蒙蔽了,把你安排在這個院子里,看似給了你體面,可這院子空蕩冷清,就是在讓您坐冷板凳?!?/br>
    “上次娘子就是因為雁郎君,才當眾給您沒臉,我們也不是誠心刁難阿鄔,就是想搓搓雁郎君的銳氣,給您出氣啊?!?/br>
    “況且好端端地弄兩只羊養在花園里,怎么不養在他們那邊?弄得院子里臭烘烘的,這是把咱們這邊當成羊圈了?這一口惡氣不出,我都替您委屈?!?/br>
    兩個人一唱一和,將席氏唬得一愣一愣。

    忘記了冷山雁每日雷打不動,凌晨五點鐘就來向他請安,即使席氏再怎么甩臉色,冷山雁都會陪他坐上一個時辰。忘記了沈黛末也是日日過來問候。更忘記了兩個院子的大小差距,沈黛末那四合小院里擠著四口人,外加一窩雞舍。

    總是席氏完全信了甘竹雨與詹和的話,即使明知阿鄔被甘竹雨等人折騰得病了,也一心向著他們。

    等到沈黛末來興師問罪時,席氏直接幫他們抗住所有火力。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來,女婿呢?你直接告訴他,有什么話直接過來跟我說,別什么都指望你給他出頭!”席氏率先發難。

    沈黛末一臉莫名其妙卻并不上當:“父親這事兒跟郎君他沒關系,別什么事兒都往他身上扯。你身邊這一對干父子干得都是什么事,阿鄔一個人,干了三四個人的活,剛才直接暈厥過去?!?/br>
    “我請了大夫來看診,大夫說,他是因為過度勞累,外加高燒才這樣的,父親,阿鄔已經燒了陸續燒了三天了,之前還因為燒得不重可以勉強干活,直到病情越來越嚴重才這樣,還在還昏迷著?!鄙蝼炷┡闹雷?,儼然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她說的有理有據,畢竟將一個壯實的大活人折騰病了,席氏的態度一時也軟了下來。

    “可、可你不是已經給他請了大夫嗎?主子給下人請大夫上門看診,已經是仁至義盡了?!?/br>
    “那這倆干父子呢?我看這幾天他們連涼水都沒沾過吧,你怕是要把他們養成二主子了!”沈黛末說道。

    “娘子,瞧您這話說的,我們也是一心伺候太爺,怎么就成了二主子了,這您可真是冤枉我這老頭子了?!闭埠偷?。

    “你閉嘴!我跟父親說話,沒你插嘴的份!”沈黛末指著詹和的鼻子罵,繼續將氣憤上頭的人設貫徹到底。

    詹和從未見過沈黛末這個樣子,悻悻地閉上嘴,求助地看向席氏。

    “你別以為向父親使眼色,父親就會聽你的?!鄙蝼炷﹣淼较细?,半是生氣,半是委屈道:“我不想被外人傳我是苛待下人的主子,不然往后應酬,我哪兒還有臉跟那些鄉紳們坐一塊兒?今天這件事,必須得有個交代!他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關乎到沈黛末的名聲,席氏終究還是做了取舍。

    “那你覺得應該怎么辦?”

    “處罰的事情以后再說,眼下最關鍵的是善后。阿鄔生病,一時半會兒怕是好不了,原先他做的洗衣、做飯、洗碗、打掃院子、給羊喂草料等事情都沒人干,得有人頂替。而且阿鄔病得下不來床,身邊也需要有人時刻照顧。白茶要伺候我和郎君兩個人,還要采買做針線的等活兒,抽不開身,需要人手?!?/br>
    甘竹雨一聽,這就是讓他在做苦力與照顧阿鄔之間做選擇啊。

    他立馬跪下,言辭懇切道:“阿鄔平時跟我交好,有些活兒我力氣小干不動,都是阿鄔主動幫我的,并非我強加給他。不過事到如今竹雨怎么辯解都辯解不明了,現在他病了,竹雨愿意去照顧他,等他醒來為竹雨證明清白?!?/br>
    詹和一聽,臉色立馬像生吞南方大蟑螂一樣難受。

    好小子,你跑去照顧阿鄔,那他不就要去干那些能累死一頭牛的活?

    “……好啊?!鄙蝼炷┛粗蛟诘厣系母手裼挈c了點頭。

    甘竹雨低下頭,剛為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就聽到沈黛末繼續說:“只是阿鄔也不能白白病一場,你們這兩個月的工錢,就當是他的賠禮吧?!?/br>
    “……是?!眱蓚€人無可奈何的點頭。

    甘竹雨畢竟在顧家干了那么多年,兜里尚有一些積蓄,因此罰兩個月的工錢,雖然心疼倒也不算大出血。

    詹和則與他相反,他家本就不富裕,攏共才在沈家做了幾個月的工,這一下子就要折去兩個月的工錢,原本想這個月給孫女賣新衣服,這下全沒了,還要當牛做馬地干活,差點就氣死過去。

    *

    沈黛末高高興興地回到了冷山雁的身邊,由于阿鄔病了,今晚的晚餐是白茶做的,酥黃獨、釀白魚、滿山香、金玉羹,簡簡單單三菜一湯。

    “郎君你猜得可真準,我一說讓他們兩個做選擇,甘竹雨果然第一個搶答,自告奮勇跑去照顧阿鄔?!鄙蝼炷┱f道。

    冷山雁拿著勺子為她盛了一碗熱騰騰的湯,不緊不慢道:“一邊是老實好欺負的阿鄔,一邊是繁重的體力活,甘竹雨自然知道該怎么選?!?/br>
    沈黛末喝了一口湯,嘆氣道:“阿鄔他現在怎么樣?醒了嗎?”

    冷山雁道:“白茶正在照顧呢,一會兒我再去看看?!?/br>
    “嗯,希望他不要有事?!鄙蝼炷┱f道。

    低頭吃飯的冷山雁眼底很快泛起一絲漣漪,淡而清淺,但很快就隱入了沉靜的眼中。

    飯后,他來到阿鄔的房間,看著阿鄔因為生病而慘白的一張臉,原本就不太好看的他,因為缺少血色,更丑得入木三分。

    看著這樣的阿鄔,冷山雁心中的危機感瞬間淡去,是他多慮了。

    “他還沒醒?”冷山雁問道。

    一旁的白茶說道:“剛才倒是短暫的醒了一次,我給他灌了藥,他就又睡下了?!?/br>
    “明日甘竹雨回來照顧他,你留心些,別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br>
    白茶不解:“為什么?”

    “我擔心甘竹雨懷恨在心,將怨氣都撒在阿鄔身上,越照顧越病?!崩渖窖愕暤?。

    白茶低聲:“那不是更好?!?/br>
    冷山雁瞥了他一眼:“甘竹雨最多也就來照顧阿鄔一兩天?!?/br>
    “不是說他跟詹和兩個人,一個要照顧阿鄔一直到康復為止,一個要頂替阿鄔之前干得活嗎?甘竹雨怎么就干一兩天?我看阿鄔可不像一兩天就會醒來的樣子?!卑撞钀灺暤?。

    “甘竹雨的賣身契在我們這里,詹和卻不在,他看到那么多活堆積著,肯定會找借口回家躲一陣子,所以無論甘竹雨怎么選,最后都是他來做?!崩渖窖愦浇禽p慢地揚起。

    “哦~原來公子您是在耍他玩呢,也對,該讓那個小賤人吃點苦頭了,以為傍上了太爺就萬事無憂了,切——他就算再得太爺喜愛,在娘子面前,也毫無可比性。只是詹和,就這樣放過他了?他之前可是攛掇著太爺給您使絆子呢?!卑撞璧览渖窖懵唤浶牡匦α诵Γ骸八@次走了,再想回來自然就沒那么容易了?!?/br>
    白茶捂著嘴呵呵笑。

    “行了,你照顧好阿鄔,別出差錯?!崩渖窖銍诟赖?,準備離開。

    白茶撇了撇嘴:“哦?!?/br>
    冷山雁側眸看向一臉悶悶的白茶:“讓你照顧阿鄔,你就這么不開心?”

    白茶嗯了一聲。

    “你對他有意見?”

    白茶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覺得他又丑又裝怪?!?/br>
    冷山雁微微挑眉。

    “公子您還記得阿鄔的嗓音是什么樣的嗎?”白茶問。

    冷山雁回想了一番:“低啞,有些粗?!?/br>
    “對,沒錯!他平時說話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粗粗啞啞的,但是他跟娘子說話的時候就不是這個聲音,故意夾著嗓子,跟平常完全是兩幅面孔!”白茶說道。

    “……”冷山雁輕笑了一聲。

    “還有啊,這個阿鄔看起來挺老實的,但是眼珠子從來不老實,只要娘子露面,無論他在做什么,總是會偷偷地看娘子,我逮著他好多回了?!卑撞枰徽f起阿鄔的小動作就滔滔不絕。

    “娘子常常說阿鄔老實,估計是被他的假面孔騙了。我看吶,他這次發燒也是故意的,不然怎么暈哪兒不好,偏偏暈倒娘子面前?分明是在博娘子的憐愛!這家伙心機不比甘竹雨低,真是丑人多作怪,竟然敢惦記咱們娘子,也不拿個鏡子照照自己他配不配,這樣的人等他病好了,就該趕他出去!”白茶翻著白眼。

    冷山雁勾了勾唇,笑聲沉緩:“隨他去吧?!?/br>
    白茶不解道:“公子,您難道想放著這個禍害在身邊,一直勾引娘子嗎?”

    “何必小題大做,弄得家宅不寧?!崩渖窖愣⒅杷械陌⑧w,眸光薄寒疏冷,盡是看不透的深邃。

    小題大做?這叫小題大做?

    白茶看著冷山雁離開的背影不解。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阿鄔難受地哼了一聲。

    白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怪不得公子不把你放在眼里,丑得難以下咽。娘子如今可是蘇城縣里響當當的人物,多少男子上趕著來當小侍,我看著你都反胃,何況娘子呢?!?/br>
    *

    第二天,甘竹雨端著自己親自熬得粥來到阿鄔的房門前,但門卻推不開。

    無奈他只能敲了敲門,白茶打著哈欠開了門:“你怎么現在才來?”

    甘竹雨端著粥賠笑道:“我給阿鄔熬粥,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阿鄔好些了嗎?我想進去看看他?!?/br>
    白茶攔在門口:“說進就進?來我們院子也不知道跟娘子和郎君請安拜見,好歹也是顧家出來的,規矩還用我來教你?”

    甘竹雨嘴角的笑微微抽搐:“那我先去給娘子和郎君請安,然后再來照顧阿鄔?!?/br>
    白茶擺了擺手,一副打發蒼蠅的表情:“去吧去吧?!?/br>
    甘竹雨被白茶氣得深吸一口氣,但想到沈黛末也在主屋里,立馬整理了一下儀容進了主屋。

    誰知他一進屋,沈黛末竟然不在,只有冷山雁一人端坐在主位上,背景黑沉沉的一片,漆黑地仿佛是一道深淵,兩邊窗戶有淡淡的光束灑下來,將空氣中細小的塵埃照得分明,卻始終照不穿那一片沉沉濃黑,倒有一種將光源也吸進去的絕望感。

    冷山雁就再這壓抑道極致的黑色中端坐著,冷膚墨發,狹長的鳳眼半垂,修長分明的手指端著白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著茶。

    甘竹雨瞬間明白自己這是被騙了,明面上說是來照顧阿鄔,實則進了冷山雁的地盤,揉搓拿捏還不任憑他說了算。

    但人已經來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竹雨拜見郎君?!?/br>
    冷山雁掀起眸子看他,眼中興味微濃,卻不叫他起來。

    甘竹雨就只能在地上生生跪著,大約跪了半柱香的時間,膝蓋隱隱作痛,這時冷山雁忽然站了起來。

    甘竹雨一動,以為自己也能跟著起來,誰知冷山雁只是輕慢地理了理衣袖:“我去跟父親請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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