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沈海停下腳步,與他對視一眼。 “真不讓看?” “不讓!”老張頭鼓著牛眼,梗著脖子兇狠說道。 沈海點點頭,視線掃過對岸天空上飄著的幾個風箏,突然抬手,電光火石間,便把老張頭壓在了地上。 老張頭呆住了,隨后扯著嗓子大叫起來:“殺人啦——救命啊——” 沈海不理他,把人交給其他禁軍和錦衣衛后,走到那土坑前,心平氣和地問老張頭的同伴:“你們在埋什么東西?” 那人一見這幫人居然人人佩刀,沈??礃幼舆€是他們的頭頭,頓時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地回答:“埋、埋……我也不知道……” 沈海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土坑里埋了大半的東西上,突然瞳孔一縮,猛地跳下去,三兩下把那玩意兒扒了出來。 ——竟是一尊金龍繞柱的木雕! 這雕刻栩栩如生,上面還漆著金粉,一看就是出自有名工匠之手,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得起的。 老張頭他們這樣的泥腿子,恐怕種一輩子的地,都買不起這么一尊木雕。 沈海眉頭緊鎖,知道這事不是他能輕易決斷的了。 他果斷道:“東西收起來,把這兩個人帶上,去請示陛下?!?/br> 第051章 第 51 章 “……陛下,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br> 酈黎聽完沈海的復述,打量著手中的木雕,半晌, 笑了一聲。 他把東西遞給霍琮:“還真是老套的辦法, 你看看?!?/br> 霍琮垂眸掃了一眼, 這木雕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金龍的龍頭, 雕刻得更是巧奪天工。 不難想象, 萬一被人“湊巧”挖了出來, 定會奉為至寶,在有心人推波助瀾之下,過不了多久,就會鬧得滿城皆知。 但很快他發現,這木雕的底部,似乎還刻著什么。 霍琮微微蹙眉,指腹觸摸著那微微的凹陷, 不過這痕跡實在太淺淡了, 如果不是被他恰好摸到,或許就忽略過去了。 他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酈黎。 酈黎還真沒注意到底部有刻印, 他對著光線看了半天, 實在看不清楚, 就拿了張紙拓印了一下。 “這是哪里的文字?”他捏著那張紙, 疑惑道。 既像是文字,又像是圖畫。 陸舫恰好此時湊過來看了一眼,一口咬定:“這不是文字, 是匈奴那邊的圖騰?!?/br> 他用在場人都不懂的語言說了一句話。 酈黎聽他的發音,音譯過來, 就是“孟和騰格里”。 “這是什么意思?”高尚對陸舫肅然起敬,“陸元善,你居然還懂匈奴文?” “匈奴沒有文字,這是他們的信仰,”陸舫難得謙虛一次,“意思是‘永恒的長生天’。在匈奴,人人都信奉長生天,我也是少時偶然從一位商人那里學來了幾句匈奴話,但并不精通?!?/br> “可黃龍教的雕塑上,為什么會出現匈奴的圖騰?” 印象里,匈奴大多崇尚武力,粗野狂放,對中原人愛使的陰謀詭計不屑一顧。 但同時,他們的信仰非常牢固,在匈奴內部,上至單于,下至奴隸,人人都信仰長生天,絕不可能半道易轍改弦去信什么黃龍教。 酈黎覺得這背后定有蹊蹺。 于是他抬頭望向被錦衣衛壓在地上的兩人,“是誰叫你們來埋這個的?” 在聽到沈海說出“陛下”這個詞時,老張頭的身子就已經癱軟了大半;這會兒聽到那被眾人簇擁在當中、一身竹綠錦袍的俊秀少年向自己問話,他更是臉色蒼白如蠟,竟眼睛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酈黎:“……不是,我長得有那么兇神惡煞嗎?” 周圍人一致搖頭。 陛下哪里能稱得上是兇神惡煞,明明是年輕俊美,風流倜儻。 “那你來說,”酈黎把目光投向老張頭的同伴,“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懂?” “懂懂懂!” 那人拼命點頭,忙不迭把老張頭之前說的那番話全部交代了,還拼命磕頭,痛哭流涕地朝酈黎懺悔:“皇帝爺爺,您可一定要明鑒??!我是被這老張頭騙過來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為了那兩個雞蛋冒險!為了雞蛋掉腦袋,不值當啊……” 酈黎嘆道:“朕的年紀還遠不到能當爺爺的歲數,再說了,誰說要砍你們腦袋了?” “陛下不殺我們?”那人大喜,眼中陡然爆發出希望之光。 “朕留著你們還有用,”酈黎沖沈海一抬下巴,“等下回去的時候,你跟著他去見那個堂主一面,就說你也想加入黃龍教,問問他們如果想做堂主面見天元仙人的話,都有什么要求?!?/br> 沈海:“是?!?/br> “別露餡了,這個老張頭看起來心理素質不太行,先把他關一段時間,等事情辦妥了再放?!?/br> 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有歌謠在先,任哪個官員辦差時都會把這件事以謀逆罪論處,到時這兩人一個也活不了。 所以他們落在酈黎手上,還算運道好,撿回了一條命。 出了這檔子事,一群人也沒心情放風箏了,便隨著酈黎一起在湖畔散步。 岸邊垂柳輕揚,草葉鮮嫩,水中藻荇蕩漾在清瀅波光里,一只魚兒擺尾迅速游過,沿途留下一圈圈漣漪。 酈黎問道:“這黃龍教的天元大仙,究竟是何許人物?” “我曾差人打探過,”霍琮回答,“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在人前現身了,據他們教內的人說,天元大仙第一次出現的地點,是在九十七年前,東萊一處菩提樹的樹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