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哼,可算了吧?!?/br> “不管怎么說,總比現在強吧?今年又是戰亂又是疫情,京城的房價都漲到天上去了,柴米油鹽的價格更是飛漲,這要是年景再差下去,普通人哪里有活路啊?!?/br> 趙姓商人嘆道:“是啊,可京城之外,老百姓早就沒活路了。南方水災,北邊白災,還有各地的旱情疫情,這也算是被老天爺眷顧的下場嗎?” 安竹忍無可忍了,想要起身:“公子,讓奴婢教訓教訓這幾個狂妄小人吧,竟然敢妄議圣人……” 酈黎一把按住他:“噓,安靜點兒,我還沒聽完呢?!?/br> 安竹只好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那趙姓商人還在滔滔不絕:“這幾年路上到處是死人,流民更是遍地都是,可這幫住在京城里的世家公子,還在天天搞什么曲水流觴,風雅集會……你可知道,通王為什么要反?” 那人驚訝道:“為何?不是因為野心甚大,也想當一回監國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趙姓商人嗤笑道,目露憤恨之色,“先帝剛走時,通王對朝廷還算忠心,結果傅家三番兩次派人去索要錢財,不給就不讓涼州商人來京通商,還威脅說要撤藩?!?/br>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可是藩王??!” “傅家祖上出了三任丞相,藩王又如何?” 趙姓商人抿了一口酒,哼笑一聲,搓了搓手指:“傅家還算好的,你初來乍到京城,不知道深淺,要想在這皇城根下做生意,給朝廷交足賦稅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位兄臺?!?/br> 酈黎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打斷了趙姓商人說到一半的話。 他身后三人還以為陛下終于忍不下去了,立刻齊刷刷站起來。 正準備動手,卻見酈黎笑容燦爛,拱手對那狂徒說道:“在下酈天明,初來京城行商,方才聽兄臺所言,感慨良多。不知兄臺可有相關門路引薦?若是事成,小弟定投桃報李,感激不盡?!?/br> 聽到“小弟”二字,安竹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季默和沈江的承受能力比他稍強一些,但前者按著劍面若寒霜,后者的身形也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趙姓商人莫名打了個寒顫,他擰眉盯著酈黎,怎么看怎么覺得對方不像是個會做生意的。 “你是賣什么的?”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酈黎面不改色:“青霉素?!?/br> “青……這是何物?” “一種神藥,”酈黎還悄悄湊近了些,附耳對他說,“不瞞趙兄,在下有點門路,這神藥其實出自相國府,是嚴彌親用的,能治療傷口膿化和肺癆等百來種疾病,而且有奇效!” ——作為試藥對象,怎么就不算親用了呢? 那趙姓商人嗖地站起身,失聲道:“此話當真???” “這如何能作假?”酈黎直起身笑道,“方子現在在我手里,若是趙大哥有興趣,改天……不,咱們今天就可以找家醫館,一試便知?!?/br> 他說著,朝安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對方回宮中取藥去。 但平日十分機靈的安竹,卻一心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怎么就從趙兄變成趙大哥了!哪里來的大哥! 趙姓商人聽不到安竹崩潰的心聲,因為此時他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酈黎說完那番話后,短短幾秒鐘,他面色變幻交加,最后定格在肅穆端重傷,推開椅子站起身,沖酈黎重重一抱拳: “在下趙應,河內林州人,來京行商十余年,也算走南闖北,不料今日卻以貌取人,還冒犯了小友,失敬!趙某自罰一杯?!?/br>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當著酈黎的面一飲而盡,喝完還痛快地抹了下嘴巴,把杯底亮了出來。 酈黎就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爽快人。 “趙大哥這是哪里的話,”他高興道,“既然這樣,小弟也陪一杯——” “不行!”“公子不可!” 季默和沈江異口同聲地阻止了他拿酒杯的動作,把酈黎和趙應都嚇了一跳。 “公子,您不勝酒力,”沈江勸說道,“家里都說了,讓您在外不要與陌生人隨便共飲?!?/br> “正是,”季默冷聲道,眼神不善地瞥了趙應一眼,“實在不行,我也可以替您和這位趙……大哥喝一杯?!?/br> 趙應:“……那就不用了?!?/br> 他瞧季默這三人也不太順眼,覺得這幾個隨從有些過于大驚小怪了,不過看酈黎這副涉世未深的模樣,倒也覺得正常。 “小友似乎家里管束頗嚴啊?!?/br> 酈黎煞是認同地點點頭:“對,我家里是兄長當家,從小習慣了對我照應看管,到大了也依舊如此?!?/br> “不知小友是哪里人?”出于好奇,趙應多問了一句。 酈黎本想說是京城人,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徐州沛縣人,”他笑著說,“趙大哥先前說的那位父母官,霍琮霍州牧,正是在下的遠房表兄?!?/br> 第037章 第 37 章 酈黎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兒心虛。 但轉念一想, 就算有人真打假到霍琮面前,他好哥們肯定也會幫他遮掩的。 ……就算霍琮不想當他哥們,都說天高皇帝遠, 身為皇帝的酈黎決定暫且擺爛。 所以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坦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