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們這些妃嬪,都是嚴彌作主塞給小皇帝的,然而曾經的小皇帝病得差點連路都走不動,哪里還能想到后宮? 因此說起來,這還是她們入宮之后,第一次見到皇帝本尊。 酈黎聽到這話,也覺得有些愧疚。 連他都受不了這深宮寂寞,幾個才十來歲的小姑娘,離開家人,孤零零地呆在這深宮之中,怕是早就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了吧。 “是朕的疏忽,”他嘆道,“你們平時,一般都做些什么?” 還是那位綠裙姑娘回答道:“臣妾會在宮中做做女紅,空閑時就養養花,趁著天氣好,也會去找兩位meimei走動走動,聊聊家常?!?/br> 這也太無趣了些。 酈黎想起自己表妹放假時的朋友圈,不是去滑雪,就是劇本殺,還經常跑到外地旅游,和同學一起去看各種明星演唱會……就這樣表妹還天天抱怨說學校放假時間太少,根本不夠她玩的。 他回過神來,問道:“除此之外呢?就沒別的活動了?” 三位小蘿莉很誠實地搖搖頭。 綠裙姑娘小聲補充道:“臣妾偶爾也會與宮中女官一同對弈,但是臣妾的棋藝不大好,老是輸?!?/br> 酈黎笑了。 “下棋有什么好玩的?公園老大爺才喜歡這個,”他輕快道,“你們年紀輕輕,就該玩些有意思的東西?!?/br> 他低聲對太監吩咐了幾句,三位嬪妃不知所措地看著酈黎,不知陛下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 安竹從宮外回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了。 他找遍全京城,才找來了兩筐發霉的柑橘,因為氣味過于刺鼻,還皺著眉頭讓人用白布遮蓋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陛下要這些霉物有何用處,還特別指定了要發霉的柑橘,但安竹一向對酈黎的命令馬首是瞻,既然陛下吩咐了,那定自有他的道理。 等他把東西都送到指定地點,安竹立刻馬不停蹄地回宮去找陛下。 他離宮整整一天,陛下身邊都沒個可心人說說話,這怎么行? 安竹選擇性忽略了季默那個死人臉。 一看就知道是個二愣子! “陛下,奴婢來遲了——” 安竹一路小跑回來,累得滿頭大汗,滿心歡喜地以為陛下會像往常一樣坐在御花園里,獨自消磨漫長日頭,卻聽到一陣嘩啦啦的嘈雜聲響從亭中傳來: “二筒!” “幺雞!” “碰!” “臣妾又胡了!哈哈哈陛下愿賭服輸吧!” 安竹:?! 他迷惑不解地上前,看到亭中其樂融融的場面后,他卻倒抽一口涼氣:陛下竟與后宮中三位娘娘坐在一起,尋歡作樂! 臉上還貼滿了白條! 有辱斯文吶! 不,不對,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戲,但安竹觀察了半天,還是沒琢磨出來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玩法。 倒是酈黎發現了他,立馬推開麻將站起身,露出一臉謝天謝地的表情,“安竹,你終于回來了!朕正好有事找你?!?/br> 他扭頭對其他三人道:“你們先玩著,朕明日再教你們一個名為‘斗地主’的牌戲,若是無聊,空閑時可以找人打打麻將打打牌。但別忘了學習,朕會不定期送些書來,考教你們書中的知識?!?/br> 這幾輪麻將打下來,酈黎也在暗中觀察這三位少女的性格能力。 第一輪他一邊講解規則一邊放水,贏得很輕松; 第二輪他又贏了,但他發現那位名叫章琴的長使,也就是先前主動回答自己問題的綠裙少女,已經漸漸學會了猜牌算牌。 第三輪他不敢再放水了,卻還是被章琴猜中了手中的牌,輸了。 章琴贏了之后先是高興,隨后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贏的是皇帝,嚇得小臉煞白,噗通一聲就給酈黎跪下了: “陛下恕罪,臣妾一時得意忘形……” “朕不介意,愿賭服輸而已?!贬B黎把她扶起來,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朕手里還剩下什么牌的?” 章琴低聲道:“是臣妾算出來的。臣妾出身商戶之家,打小便過目不忘,偶爾也會幫家里算算賬,看一些前朝講術數的閑書?!?/br> 她說完,便深深垂下了頭。 因為這不是一個好女兒家該做的事情。 雖然相國選中她作為陛下嬪妃,正是因為她家中無甚背景。但嬤嬤說了,既然為妃,就應該多看正經書,培養賢淑品德。 所以在她入宮后不久,就叫人把她那些雜書全都收走了。 酈黎卻對其肅然起敬。 這姑娘,前途無量??! 自學都能學成這樣,那要有個好老師教還了得? 妥妥的未來理科學霸苗子! 酈黎越看她越覺得喜歡,再想想被他輔導了一個暑假、高考數學才考了幾十分的表妹,頓時覺得章琴這樣的人才愈發難得了。 其他兩位嬪妃,雖然沒有章琴這樣過目不忘的本事,但觀其言談舉止,也都是聰明伶俐的姑娘,可以發掘一下別的領域的才能。 在安竹回來前,酈黎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嚴彌的監視下,他暫時還做不到遣散后宮,但是完全可以把后宮改造成寄宿學校。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就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才對。 打了半天麻將,章琴也發現了,陛下不僅生得好看,性格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