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不愿再妥協,站起來居高臨下道,“我不希望再有此事發生,主教,記住你的身份,不要越界?!?/br> 大主教依然帶著那抹,尹芮從來都摸不透的,慈祥的笑。 “是的,祭司大人?!?/br> 后來,尹芮再溜出去,卻再也尋不到那家地下酒館。 有流浪漢見他在周圍徘徊,遞過去一張紙條。 “這是原來酒館的老板托我帶給你的,他說是一個黑發黑瞳的少年,是你嗎先生?” 尹芮點點頭,接過紙條。 ‘我查到了,在牧師所住的地方,有一間地下室,那里畫著奇怪的,像是為什么獻祭所誕生的陣法。 抱歉,我只能查到這么多。 或許你見到這張紙條時,我已不在。 祭司大人,您該走了?!?/br> 流浪漢又遞過來一朵雪白的玫瑰,“這是和紙條一起,也是酒館老板留給你的?!?/br> 他低著頭接過,給了流浪漢一些小費,便離開了這里。 夜里的風很冷,帶著玫瑰的馨香。 像是有一雙冰冷的手為他擦拭落下的淚珠。 為什么每次的相見都如此短暫,又為什么每次的分別都這么急促。 商屹,你到底是誰。 “商屹,你到底是誰?” 他蹲坐在街頭,喃喃出聲。 “喵~” 一只黑貓跳上尹芮膝蓋,它像是完全不怕人。 溫暖的身體蜷縮著,躺在他懷里,為暗淡的夜驅散了一絲寒氣。 尹芮落下的淚珠被黑貓舔舐,像是在安慰他。 “小黑貓,你叫什么名字?” 他問。 可是黑貓不能說話。 只能睜著清透的如同綠寶石一般的眸子盯著他。 “你叫商屹嗎?” 他鬼使神差問出口,然后自嘲笑笑。 沒想到黑貓喵了一聲。 似乎是在回應。 尹芮又叫了一聲,這次黑貓沒再回應。 它跳出他懷抱,回頭望著快要升起的太陽喵了一聲。 然后轉身離去。 “你是在說,我該走了嗎?!币菃?。 回答他的只有風聲。 場景開始轉換,尹朝來到了一家教堂外。 “你是輕盈的風,你是飄舞的花,你是路邊的婦人,你是嬉戲的孩童……” “啊,掌管世間的神明,一切都是你的化身?!?/br> “請您將祝福與啟示由祭司傳遞給世人?!?/br> “太陽高懸于空中,光明會長久庇佑土地上的信徒?!?/br> “祝愿明天也是太陽升起的一天?!?/br> 有人在里面唱著頌歌,這是尹朝第一次聽見與祭司無關的頌詞。 “虔誠的信徒們,我們終將會為神明奉獻一切?!?/br> 穿著白袍的男人在最前方激昂演說。 下面是一片歡呼與喝彩。 緊接著,白袍男人帶領眾人走下了一間地下室。 地下室陰森恐怖,中間用鮮血畫著一個陣法。 “這是哪牧師大人?” 有膽小的人開始問。 牧師卻什么也沒說,他只是站在陣法中央,低聲詢問。 “你們是神明虔誠的信徒,是嗎?” 那個膽小的人顫顫巍巍回了一句,“是的,我是?!?/br> 得到肯定回答,牧師嘻嘻笑了一聲。 在空曠潮濕的地下室顯得尤為詭異。 “牧師大人……您怎么了?” 牧師沒有回答,緩緩轉過頭顱,漆黑空洞的眼眶內爬出兩只觸手。 所有人都被嚇得尖叫逃離。 地下室的大門卻早已緊緊關上。 此時,牧師全身上下都爬滿了觸手,那些觸手好像寄生蟲一般,從牧師身體里一條條脫落。 它們目標明確,纏上活人脖子,然后不顧他們掙扎將人勒死。 直到所有人都沒了生的氣息。 牧師漸漸變回人形,他匍匐在地,哭泣著。 每一次的獻祭,都讓他痛苦萬分。 尹芮來到這里后,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還是來晚了些。 “你真的是牧師嗎?” 他問。 牧師抬頭,眼里沒有驚訝與被人發現的恐懼,更多的是悲傷。 “求您了祭司大人,殺了我,殺了我……” 他不斷哀求著。 尹芮嘆口氣,“這就是你們瞞著我的事?為什么要這么做?” 牧師顫抖著,似乎是覺得現在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回憶著,緩緩道來。 “我們從一開始知道祭司是個男孩時,就已經開始了爭執。 神父、執事和我,認為你不應該作為祭司,大主教和修女認為不能質疑神的抉擇。 幸好,后來我們沒再堅持,你也成為了有史以來最為強大,最為接近于神的祭司。 你是天空的飛鳥,陸地的圍欄困不住你。 你的天賦異稟讓我們明白,城邦已然困不住你,你或許會成為新的神。 可是天際的神明,又怎會愿意再庇護一個小小的城邦呢? 于是我們開始折斷你的雙翼。 修女用禁忌之花讓你迷失,執事為我帶來神明虔誠的信徒獻祭,神父為我畫下陣法…… 你知道嗎祭司大人,或許沒有我們,你早已靠著驚人的天賦成為新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