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兜帽男聽后,臉上浮現出幾絲氣惱,“我找不到,你是邪神之子,這是專門為你設立的游戲?!?/br> 尹朝眼皮猛跳,什么邪神之子!聽起來就像是要被架上火堆被燒死的不祥之人似的。 他不相信那個看鬼片都會縮在自己老公懷里的尹芮會是什么邪神。 于是連忙反駁,“你別瞎說!我可不認識什么邪神!” 兜帽男不置可否,站在他對面不打算動作。 意思很明顯,他在等尹朝。 無奈,尹朝只好躡手躡腳隨著兜帽男走出房間。 夜里十分安靜,過道兩旁的紅紗迎風飛舞。 外面的林子里不時會傳來貓頭鷹如同嬰孩啼哭的叫聲,飄蕩在夜空,讓人聽的遍體生寒。 尹朝走在兜帽男身后,兩人下了二樓來到一樓。 兜帽男好像很熟悉這里的地形,倒是印證了他之前說已經找過但是找不到的話來。 他隨手推開一扇爬滿綠苔的木門,轉身踏了進去。 尹朝緊隨其后,然而撲鼻而來的腐臭味刺激的他眼含熱淚。 視野漸漸模糊。 眼前的場景開始轉換,撒著月光的廚房慢慢亮堂起來。 “哎呦要生了!要生了!快去找個婆子來!快??!” 尹朝晃著昏沉的腦袋,只感覺天旋地轉。 他耳畔是人來人往的嘈雜聲,似乎是有人要生了? 剛剛那叫著找婆子的聲音又響起來,“什么!早產!那可咋辦哩!可一定要保住這胎??!” 另一個蒼老而狡黠的聲音響起。 “按我王婆子這么多年的經驗啊,這是胎哪吒胎,而且是個男娃?!?/br> “喲!男娃!那可一定得保住了!” 王婆子嘆了口氣道,“文才他娘唉,這得去鎮上請大夫來看哩?!?/br> “那可得花不老少錢!你就說,我這孫子能不能保??!” 文才她娘語氣里帶著焦急,只是這焦急是對那未出世的孫子還有請大夫需要的花費而起。 屋子里年輕女子痛苦的哀嚎聲還在繼續,屋子外兩個人卻已經心照不宣的做起了買賣。 王婆子點點頭,喝了口水繼續說,“可以是可以,只不過這桂香……” “能保住我孫子就行!這請大夫的錢能夠我兒再娶兩個媳婦兒哩!” 話聲到這就結束了。 尹朝也已經清醒許多。 他看著從屋里端出的一盆盆血水,眉頭皺起。 漸漸的,整個院子都被血水染紅,女子的哀嚎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嬰兒的啼哭。 這是生命的開端,亦是生命的結尾。 “王婆子!怎么是個女娃子!不說是男娃的哩!” 文才娘的吵鬧聲蓋過了孩子的哭聲。 王婆子灰頭土臉的從屋子里跑出來,身后跟著一連串的喊罵。 尹朝站在院子中央,四周都是血水。 王婆子跌跌撞撞的走進院子,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念著什么。 忽然,角落籠子里的雞開始打鳴振翅,像是有什么東西掐著它脖子。 不遠處拴著的黑狗也開始狂吠不止。 尹朝腳下的血水漸漸變得粘稠,直到王婆子走到尹朝身邊,他才聽清她在說什么。 “哪邊來的哪邊去,我王婆子只是幫主人家辦事,哪邊來的哪邊去……” 就這么念叨了一路。 公雞沒了氣息,黑狗也停下了叫聲蹲在墻角嘔血。 等文才娘和幾個妯娌追著王婆子出來,還想要個說法時,王婆子已經躺在了粘稠的血泊中。 那血好像有生命般向四周蔓延,文才娘也被吞噬其中死狀可怖。 整個世界都被血包裹。 尹朝滿目都是血紅,他鼻腔里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好像沉溺在血海。 漸漸呼吸不過來。 “凝神,閉氣?!?/br> 一個冷冽的聲音在這血海里強勢殺出一條路,尹朝像是找到浮木的溺水之人,貪婪的抓住這聲音。 “醒來?!?/br> 似乎有種神奇的魔力。 那聲音說醒來,尹朝便真的醒了過來。 鼻子里的血腥味被腐臭味代替,他竟然覺得有些親切。 咳嗽兩聲后,尹朝看清了眼前人。 是兜帽男。 “我怎么了?” 他問。 兜帽男將他扶起,環顧四周道,“共情?!?/br> 見尹朝一臉懵,兜帽男解釋說,“共情是鬼怪殺人的手段之一,重現曾經的場景,將人殺于幻境之中?!?/br> 原來是中了鬼怪的套路,尹朝拍拍沾滿灰塵的褲子。 他不禁想到那個名叫桂香的女子,難道自己是與她共情的? 趁著他發呆這會兒,兜帽男走到窗戶前推開窗,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廚房。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灶臺。 尹朝回想起小女孩說的話來。 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把話說完,究竟是找到我藏起來,還是找到我藏起來的什么東西。 尹朝看到靠墻邊上有排柜子,準備走過去打開看看。 還沒走到柜子跟前,就被身后的兜帽男拽住領子往后拎了半步。 他背后貼著兜帽男的胸肌,頭頂是兜帽男的下巴,屬實有些別扭。 剛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就被兜帽男一只手捂住了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