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朋友
藥膏已經在膝蓋凝成半透明的膜,蘇曉穗正蜷在沙發角落揉搓睡衣邊角發呆,思緒亂飄著,突然想起便利店老板那句和男朋友吵架啦? 她無意識揉搓著膝蓋,看著自己身上一塊紅一塊青的痕跡——哪有人會這么對女朋友。 不過確實,她與沉硯鐸也的確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可沉硯鐸之前對自己溫柔平和的記憶突然浮現,他總是包容安慰她,看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從不會嫌棄她。 雖然昨晚最后的記憶已經模糊,但蘇曉穗也記得他事后幫自己擦干凈腿間殘留的黏液。 或許覺得自己只因為這樣的理由就喜歡上一個人很隨便,蘇曉穗自己想著也無奈的輕笑了一聲。但這確實是她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她只是想感受一次被愛。 對于蘇曉穗這樣的人來說,得到第一份愛就想要第二份,得到一時的愛就想要一輩子的。 蘇曉穗站起來,拖鞋啪嗒啪嗒敲著地板。她推開主臥的門,鬼使神差的來到衣柜處。 她想要再多了解沉硯鐸一些,想再多感受沉硯鐸一些。 手指撫過衣柜里熨燙筆挺的男士襯衫,袖口微微磨白的痕跡才能看出這些看起來全新的衣服是被穿過的,下層也有個別幾件被迭起來的休閑衣服。 她緩慢拉開中間的抽屜,金屬相框磕碰的聲音傳來。 相框裱著的警校畢業照里,二十出頭的沉硯鐸站在后排,但依舊十分突出。站姿筆挺,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冷峻。而她高中畢業照塞在老家掉了漆的鐵盒里,自己則縮著肩膀低著頭。 相框下面露出半截絲絨盒子,掀開盒蓋的瞬間蘇曉穗呼吸停滯了一瞬——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個不同款式的精致領帶夾,銀質的鷹隼在昏暗里泛著冷光。 盒子里有一張紙條:賀親愛的兒子升職——mama 蘇曉穗鼻頭突然一酸,她將盒子和相框全都小心翼翼擺到原來的位置,好像自己哪怕碰一下都會臟了主人的東西。 蘇曉穗一步一步退開,瞥到穿衣鏡上照出自己的身影。睡衣下裹著微胖的身材,由于常年低著頭不敢看人,還有些駝背。 和照片里那個挺拔英俊的年輕警察中間隔著條銀河。 二十一層的高度讓街道上的車流變成流動的銀線,沉硯鐸的世界是踩著這些銀線行走的人,而自己只是銀線旁的小螞蟻。 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的mama那么愛他,他是親愛的兒子,而自己的家人稱呼自己最多的詞是賠錢貨。 手指無意識撫上小腹的生長紋,想起昨夜男人卻反復撫摸這些丑陋的溝壑。 當我的狗。 記憶里的低語激得她夾緊雙腿,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可沉硯鐸從沒說過喜歡——可她又怎么敢奢求這些。 眼淚砸在手背上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在哭。 那些落在贅rou上的愛撫,到底是對小狗的獎賞,還是...... 她突然想到沉硯鐸從沒有親吻過她。明明親吻在她心中才是對戀人最甜蜜的幻想。 能有現在的生活對以前的自己來說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但貪婪的自己卻還是想要更多。 蘇曉穗退出臥室,眼神掠過茶幾,想到前兩天在抽屜里看到的那條皮革項圈。 蘇曉穗顫顫巍巍的拉開抽屜,黑色皮革項圈依舊靜靜躺在杯子旁邊。 她咬著下唇把項圈環在脖子上比劃,冰涼的皮質貼著汗濕的皮膚滑動。 不是男朋友...... 她揪著項圈喃喃自語。沉硯鐸給她蓋過被子,做過早飯,每天等她兼職下班——這些事明明是電視里的情侶會做的。 可當他昨晚把自己按在沙發上cao到哭喊的時候,又和那些溫柔牽手的男人完全不同。 項圈對蘇曉穗的脖子來說有點小,金屬搭扣并不能完全扣上,蘇曉穗竟然有些許失落,仿佛自己連做狗都是不完美的狗。 蘇曉穗郁郁寡歡了一整天,直到到了沉硯鐸平時回家的時間,這種憂郁變成了焦慮。 蘇曉穗第叁次把手機按亮,依舊沒有一條消息。她有些失落,前幾天沉硯鐸如果晚歸的話總會給她發消息,讓她早睡覺什么的。今天卻一整天都沒有動靜。 蘇曉穗難免想著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事?又想到昨天的這個時候她正赤身裸體被壓在沙發上。他是不是嫌棄自己太胖了…… 夜色深了些,玄關始終沒有響起鑰匙聲。她把自己埋進沉硯鐸常坐的位置,鼻尖抵著靠墊上殘留的茶清香。這副身體已經開始想念主人的氣味。 蘇曉穗靠在沙發上已經有了困意,雙眼朦朧著被手機震動的嗡鳴嚇了一跳。抓起來時指尖還在發抖,卻是垃圾短信。 她把手機息屏躺回沙發,深深嘆了口氣。 上午她還在幻想男女朋友的事情,現在沉硯鐸只是晚回家就讓她心情忐忑。 或許當只寵物更安全,畢竟戀人會分手,而狗只要會搖尾巴就能永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