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防風帶著府兵追去。 白亦清鬧的動靜太大,驚動了安又寧。 安又寧意識到出事地點,驚覺事恐有變,匆忙趕到時,就發現謝曇正于入口處掩唇咳嗽著。 安又寧心思驟轉,試探上前,有些假惺惺的詢問:“阿曇,發生了何事?你無事吧?” 謝曇一雙沉沉的眼睛望過來,好似看穿了他并不是真正關心發生何事以及自己身體是否康健,而是假山湖下的藏匿之身。 安又寧登時有些心虛。 謝曇卻依然注視著他,只意味不明的慢吞吞咳嗽道:“自蜃境之后,我身體每況愈下,又寧可知原因?” 安又寧一驚。 謝曇察覺出他的紅豆甜糕有問題了? 換句話說,他一點一點下在紅豆甜糕中的毒,天長日久下開始慢慢起效了? 看著謝曇沉如湖底的眼睛,安又寧頓覺他的任何小動作好似都逃不過那雙眼。 他心下登時警鈴大作。 安又寧忍不住回避視線,卻佯作生氣,扭頭惱怒道:“不是你蜃境中受的傷沒好全?問我作甚?莫名其妙!” 謝曇看著他,出乎意料的平靜,只緩緩垂下了眼睫,少頃輕嘆一聲“罷了”。 罷了?什么罷了? 安又寧不知謝曇到底是否察覺,當下便被他這嘆息攪弄的心神不寧。 謝曇卻道:“魔域不可久留,這幾日著手返程?!?/br> 安又寧本就怕夜長夢多,謝曇此言正合他意,他拋卻方才疑思,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謝曇將當天之事瞞下,安又寧始終不知為亂者何人,但經此一禍,假山湖旁府兵較平日增加了三倍,不過三五日,謝曇便將安又寧亡身妥善的安置到了回程的馬車之上,眾人開始回程。 剛開始一切都很平靜,快到半程,安又寧一行卻遭遇了刺殺劫掠。 這幾日雨水甚多,他們走的旱路,山林泥水淋漓難行,載著安又寧亡身的馬車車轅在泥濘處深陷,眾人身披蓑衣,于噼里啪啦的瓢潑大雨中推拔車轅,不過耽誤片刻,安又寧就于馬車內聽到了金戈相擊之音。 馬車外就有人聲示警:“有人劫車!” 吵嚷之聲甚沸。 馬車門立刻被打開,潮濕的雨氣撲面而來,謝曇掀簾:“不要出來?!?/br> 安又寧不及答話,車門再次關閉。 安又寧自知自身實力不濟,出去也是累贅,便斜斜推開車窗一個縫隙,向外瞧著局勢。 他們此行定然走漏了風聲,那幫黑衣人明顯沖著后面得冷玉棺來的,見縫插針的劈砍載著棺槨的馬車外壁脆弱之處,不過片刻便破開了馬車蓬壁,露出里面冷玉棺槨來。 那幫黑衣人修為身手雖比不上謝曇,奈何人多,又被對方發現謝曇雖護著棺槨,但更關注安又寧這邊馬車的安危,便立刻分出人手,對他進行了牽制。 此處山土綿軟,又臨暴雨,方才便有泥石滾落,謝曇顧忌安又寧安危,怕引發山崩,便連自身威壓都克制著,此方掣肘下,便無法即刻結束這場sao亂。 防風被謝曇下了死命令,縱使打斗如何激烈,他都不曾離開馬車周身半步,于對峙間隙,他氣喘吁吁的勸安又寧合上車窗:“寧公子,刀劍無眼,還請不要再看!” 安又寧本意并不想給尚且不妙的局勢增添麻煩,聞言便收回手,放下了車窗。 說時遲那時快,黑衣人霎時抬袖射弩,那道冷箭直奔安又寧面門而來。 以安又寧現在的身手根本就躲不開! 防風大驚,拿手去防:“寧公子!” 天地晦暗,重重雨幕,謝曇回頭,隔著淋漓不堪的雨水,忘了呼吸:“又寧!” 情急而動。 謝曇瞬移而至,出手再不留力,冷箭還沒穿透車窗便于中空破碎。 烏云壓頂,雷聲轟隆,黑衣眾甚至沒發出一聲慘叫,便破敗于瀑雨中。 隨瀑雨而來的是山體的悲鳴——山崩了。 連綿的山體和著泥水勢如奔瀑,天崩地裂般的極致力量裹挾世間一切,滾如奔雷,厚重傾頹。 安又寧只來得及看到謝曇疾入而來,擁他入懷。 他尚不明晰方才發生了什么,碾壓一切的震響拍上馬車。 謝曇一手摟著他的腰身,一手捂住他的耳朵,以庇佑俯身之姿打開了護體真氣。 天地之力非人力所能及。 待周身震顫消彌,除了謝曇護體真氣的淡淡熒光,安又寧目光所及皆是黑暗。 他們被埋地底。 謝曇的情況并不好,強行運轉真氣的后果,是經脈寸斷般的鋒銳燒灼之痛,再遲片刻,他怕是再抵抗不住這場山崩。 謝曇舍命相護,安又寧心下一時復雜難言。 雖不知緣由,但安又寧知曉謝曇蜃境之后較以前身弱,再加上毒,此時就算謝曇再不動聲色咬牙硬撐,他也知曉眼前之人定不好受。 安又寧動搖一瞬,又想起前世種種,復覺謝曇活該,相比謝曇此時的感受,安又寧更擔心他撐不住,讓他們都交代在這里。 安又寧不知他們被埋多深,抬頭看向謝曇,目光擔憂:“可還撐的???能破開這里嗎?” 謝曇喉結滾動,努力壓著血氣與難受的喘息:“抱緊我?!?/br> 安又寧立刻依言。 不過片刻,謝曇便帶著安又寧破開地底,回到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