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安又寧在催促謝曇回程。 謝曇眼底有痛意一閃而逝,停頓良久,方要說話,防風突然從另一頭匆匆的跑了過來:“主上!” 謝曇皺眉回頭。 防風立刻知曉謝曇這是不滿他的慌張,可拜訪的那位來勢洶洶,又催的緊,他唯恐生變,不得不焦急萬分的趕來。 好在他知曉今日主上要來看冰室內的安公子。 他還能找到人。 ——總比當初主上發瘋失蹤要強許多,讓他不至于無頭蒼蠅一般遍尋不著。 防風跑過來:“主上!白……”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只因他看到了主上身邊活生生的安又寧——舊時記憶霎時涌上防風心頭,防風心下咯噔一下,就下意識閉緊了嘴巴。 主上也沒說要同安公子一起下冰室啊…… 防風登時汗如雨下。 防風是從謝曇身后跑過來的,謝曇身量高大,將身前的安又寧擋的嚴嚴實實,是故方才防風才并未注意到他。 此時防風見了他話就戛然而止,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到,防風稟告之事定然與他有關,還是說出來就有可能得罪他的事。 不然防風不會甫一見他便諱莫如深。 安又寧似笑非笑的看向防風:“說啊,怎么不說了?” 防風就看了一眼謝曇。 謝曇向來是個見微知著,管中窺豹之人,他不說話,便是默許。 防風就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眼睛看向了安又寧。 防風道:“白公子來了,要見……主上?!?/br> 第67章 白公子?白亦清? 那不是謝曇的心頭摯愛嗎? 就算舊日情分淡了,謝曇回府的第一件事,不就該去看他嗎? 像以前那樣。 安又寧冷笑一聲:“來就來了,你緊張什么?” 他陰陽怪氣的看向謝曇,語氣卻仍尋常:“告辭?!?/br> 謝曇還未開口,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防風大氣兒也不敢出。 片刻,謝曇收回目光,提步向花廳走去。 防風跟上,一路上開始匯報有關白亦清近日的情報。 按照原先猜測,防風以為是有人殺掉白亦清的小廝,然后將白亦清擄走藏了起來,以備日后威脅謝曇,所以才把白亦清失蹤的蹤跡清理的干干凈凈。 畢竟雖然比不上已逝的安又寧,對外界而言,白亦清看起來亦是謝曇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 暗探打探來的情報卻并非如此。 ——沒有任何人脅迫,白亦清是自主離開。 謝曇聽了神色未動,只危險的瞇了瞇眼睛。 防風跟著正琢磨著再要說點什么,看周圍環境卻馬上就要走到花廳,防風一愣,意識到什么,霎時有點心驚rou跳,忙跟快幾步,硬著頭皮道:“白公子在棲梧堂等您……” 謝曇腳步一頓,目光就看過來。 棲梧堂是謝曇的起居室,自安公子走后,更不被準允隨意進入。 防風道:“是屬下的疏忽?!?/br> 謝曇看他一眼,向棲梧堂走:“你近日有些懈怠了?!?/br> 防風汗流浹背:“屬下酉時去戒律堂領罰?!?/br> . 白亦清在棲梧堂等候多時。 他神色平靜,在謝曇踏入明堂的剎那,才略帶些急切和擔憂的迎了上來:“謝大哥……” 謝曇卻腳步未停,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上主位,撩袍而坐,面無表情的看過來。 白亦清習以為常,絲毫不懼,反而期期艾艾的走前幾步,落下淚來:“謝大哥,這些日子我好想你啊……” 明明是他自己跑了,卻表現的一副被逼迫的身不由己來。 防風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謝曇道:“你既做出選擇,你我便兩清了?!?/br> 白亦清一哽,惶恐的看過來:“謝大哥你誤會了,我沒有要離開你!我只是……” 白亦清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防風,沒說下去。 防風看向謝曇,立刻會意退了出去。 白亦清立刻上前幾步,謝曇眉頭微皺,他才停下來:“謝大哥,我是去找復活安公子的法子了……” 謝曇眼底晦暗,高深莫測的看過來。 白亦清聲音弱下來,話卻沒停:“安公子走后,我知謝大哥一直心系于他,恐怕再容不下旁人。我為人粗鄙,自是比不上安公子分毫,只是謝大哥,若讓我斷念我也是不能的,只求謝大哥能念些舊情,容我在身邊侍奉……” 他垂了眼淚,嗓音哽咽:“只是這段時日以來,我瞧著謝大哥日夜茶飯不思,苦愁于安公子之事,我心悅謝大哥,謝大哥的苦樂便是我的苦樂,我自是愿謝大哥得償所愿,離苦得樂?!?/br> 謝曇挑眉,眼底玩味之色一閃而過。 白亦清頭未抬,繼續柔柔弱弱道:“謝大哥知曉我的身世,我前些日子偷偷歸家也是為了在書閣找安公子回魂之法,一找到就迫不及待的送到了您手上,卻不想回程的路上遭遇了截殺……” 白亦清這句話信息量巨大,既承認了自己乃原摧山派掌門梅宏巖私生子一事,又點明了上次冒險送古書之事對謝曇的情誼,還道破了他身邊小廝之死的真相。 此間種種,任旁人遇見一樁都要感惜他的犧牲,憐取他一片真心。 謝曇卻不置可否,既不像關切又不曾冷漠,模棱兩可道:“你柔弱不堪,如何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