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薛靈笑道:“既知失禮,便也不用你們做樣子,薛二,掌他的嘴?!?/br> 立刻便有一黑衣蒙面暗衛出現,向安又寧走去。 安清淮立刻站起了身,驚怒道:“薛公子這是何意?” 薛靈理所當然道:“教訓他啊,讓他長長記性,知道有些飯可以亂吃,有些話不可以亂說?!?/br> 安又寧亦是驚異于薛靈的行為——他竟是連裝都不裝了,直接要找自己的麻煩! 薛二是薛靈身邊最得力的暗衛,其實力與爹爹不相上下,若真打起來,自己這邊怕是討不到半分便宜。安又寧不想讓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家被人破壞殆盡,忽靈光一閃,似乎明白了薛靈來找他麻煩的用意。 他看著薛二,忙道:“慢著,薛公子若是為了紫光閣的謝曇來的,那大可以放心,以后我都不會再見他一面,還會祝你們長長久久百年好合?!?/br> 薛靈卻置若罔聞,薛二已然拔出刀兵,虎視眈眈的向安又寧與安清淮走去。 安清淮再忍不住,大聲質問:“薛公子到底要作甚!” 薛靈不再偽裝,一改方才還算和氣的面孔,扭曲且憤怒的一指下首安又寧,惡狠狠道:“我要他死!” 話方出口薛二就已然向安又寧心口刺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安霖之忽然將他一推,那劍就刺入了安霖之的背心要害。 安又寧睚眥欲裂。 好巧不巧,安夫人正于此時入內,手中還端著自己用藏茶珍品泡的茶水。 下一瞬,烏木托盤翻倒,青瓷茶碗碎裂,茶水四濺,安夫人就猛然趨前幾步,抱著尚余半口氣的安霖之大聲哭起來。 薛靈皺皺眉,薛二刀尖便再次轉向,用安又寧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對安夫人一劍封喉。 薛靈嫌棄的聲音在驚悚而死寂的會客堂響起:“吵死了?!?/br> 轉瞬間失去妻子與情同父子的大弟子,看薛二的刀尖還要對準似乎嚇傻在原地的安又寧,安清淮終于反應過來,大喝一聲,便以奔雷之速抽刀擋在了安又寧身前。 怎么……會這樣? 父母和睦,兄友弟恭,一直是安又寧羨慕至極求而不得之事,好不容易一朝實現,為何卻僅僅存在了片刻,便在一夕之間被人打碎。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總是他求而不得! 他與薛靈的牽扯只有謝曇,他都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再招惹謝曇了,為什么薛靈還不放過他?甚至連他的家人都不放過!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安又寧眼中于一瞬間迸出無數血絲,周身戾氣大增,他“唰”的一聲抽出了腰中佩劍,一個疾步,對著薛靈提劍便殺。 安又寧身為飛云閣少主時,雖打不過謝曇,但是薛靈這個用丹藥堆出來的草包,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安又寧這一劍用了十成功力,就是為了取人性命來的,薛靈甚至反應不過來躲閃,嚇的花容失色,立刻大喊:“薛二!” 下一瞬,安又寧這一劍就落在了實處——卻不是薛靈的心臟,而是扎進了被叫過來頂包的暗衛薛二的要害。 安又寧這劍又疾又威,薛二與安清淮纏斗本就身受重傷,此時便根本來不及格擋,只好以身體擋之,縱使他修為高于安又寧,但被人一劍刺入要害,也是無力回天。 安又寧將劍一甩,薛二便嗤啦一聲從劍刃上脫落,如一塊放被割下來的新鮮豬rou,再未發出一點聲音。 薛靈登時嚇破了膽。 安又寧卻陡然心尖一顫,意識到什么一般,眼睛血紅的望向方才安清淮與薛二打斗之地。 只見方才還面目柔和,言笑晏晏的爹爹,已然躺在了血泊中,了無生息。 安又寧只覺一股血液直沖頭頂,心魔乍起,霍然轉頭向面前的薛靈。 薛靈早已嚇到腿軟,他仿佛沒有料到,他父親為他指派的門派數一數二的高手能死在這里,此時臉上全是勃然迸發的惶恐與驚懼,已然癱軟在地,無法挪動。 眼看著安又寧一步一步走來,薛靈突然大聲求饒道:“我……安又寧我不殺你了,只要你不殺我,我允許你和謝曇來往!” 安又寧聽了他的話,表情空白一瞬后卻陡然大笑起來,他哈哈笑著,越笑越厲害,直笑到最后直不起腰,笑出大顆大顆滲人的血淚。 薛靈仿佛嚇傻了,呆在原地。 謝曇……又是謝曇。 他如今已然不求感情,為何謝曇還在他的人生中陰魂不散。 從頭至尾,他每一次忍不住回想自己人生的時候,仿佛一切悲劇的根源都是因為和謝曇扯上了關系。 是他的錯。 是他害死了爹爹。 是他害死了母親。 是他害死了大師兄。 是他,最該死的就是他自己! 等他為他們報了仇,他就去陪他至愛的親人。 好半晌,安又寧才似從癲狂中回過神來,陡然合上了大笑的嘴巴,左眼下的黑色淚痣仿佛將他整個人染成了同樣的顏色,黑色深淵般的死氣漫上來,似乎將他得佩劍也裹的嚴嚴實實,安又寧一句廢話也無,看著近在眼前的薛靈,霍然提劍去殺。 劍刃攜雷霆之勢,卻在即將擊碎薛靈天靈之時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層透明的看不見的屏障隔在那里,安又寧劍刃竟再不得往下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