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再后來,聽到了安又寧死掉的消息,他高興的當天甚至多吃了半碗珍珠米。 謝曇為安又寧的死發瘋的后續傳聞雪花一樣飛進來,薛靈便又開始想,如果謝曇能再次成為他的就好了。 這也簡單——謝曇那么喜歡他,只要他勾勾手指,服個軟,謝曇不就再次手到擒來? 父親卻不讓他下山。 好在他在山上橫行跋扈慣了,他要做什么,還真就無人敢攔。 他悄悄的下山,套了車慢慢悠悠的一路走著,也不知過了許多日子,讓他真的逛到了無念宮。 無念宮于他上山這夜亂起來。 他在宮內亂逛尋找謝曇的住處,宮內一時竟無人攔他,他親眼看見謝曇從一個院子里跳出來。 正好讓他迎面撞上。 謝曇受了重傷——這便也意味著,謝曇陷入了麻煩。 真是天降之喜。 薛靈高興的想,到最后不還是得靠他才能洗清嫌疑。 ——是他救了謝曇。 自己昨夜既救了謝曇,今夜還親自來看望他,且又這般低聲下氣的與他說話了,謝曇怎么也該識趣的接住他的話,再像從前一樣對他好了罷? 他好好想過了,以后就對謝曇比以前好上那么一點,這樣他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薛靈一雙眼看向謝曇,生氣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今夜要住你這里,你晚上就在床邊打個地鋪陪著我,萬一我晚上口渴,你還能快點起身喂我水喝?!?/br> 薛靈的盛氣凌人不減當年:“謝曇我問你話呢!你聽到了嗎?” 第47章 防風差一點就要被薛靈的無稽之言氣笑了。 謝曇卻頓了半晌,抬眼問他:“說完了嗎?” 薛靈被謝曇的反應弄的有點懵:“什么?” “我說,”謝曇眼神如利刃,語氣卻淡漠如冰,仿佛薛靈的話未曾激起過他一絲情緒漣漪,他視薛靈如無物般,事不關己的問道,“你說完了嗎?” 薛靈從未見過謝曇如此態度,一時竟愣住了。 謝曇緩緩道:“昨夜我們達成了共識,你我的合作已經結束。若有再相見的一日,必定是你死我活,”謝曇看著他,“我希望你聽明白了?!?/br> 謝曇說完就不再看下首薛靈,只伸出了修長的手指去拿香鑷,隨手撥了撥一側香案上用以燃燒鎮痛的盤香,似是完全不再在意薛靈的反應。 薛靈腦子空空的看了謝曇片刻,才似驟然反應過來,登時惱怒道:“謝曇,我這是在抬舉你,別給你臉不要臉……” 謝曇頭也不抬,淡聲打斷了他:“送客?!?/br> 防風霎時領命,將薛靈強制扭送了出去,薛靈惱怒的話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不停地從隔扇門外傳來,再逐漸消匿。 謝曇手拿香鑷頓住,一小撮香灰便從鑷口凹槽處跌落下來,撲出一小縷星輝般閃爍的煙塵。 謝曇曾經很心悅薛靈。 他心悅薛靈不諳世事的天真,曾經也一度以保護他這種不諳世事的天真為己任。因為他認為這是薛靈身上的一種赤忱,一種感情上的至情至性。 是他錯了。 他錯的離譜。 薛靈將明知是滅門之災的信件塞入紫光閣書房時,他才恍然明白,薛靈的不諳世事是假,而這種所謂的天真,最終亦化為一柄殘忍的利劍,不僅將自己的親人全部殺死,也將自己狠狠得釘死在了人生的恥辱柱上。 過往種種,不過皆是荒誕的謊言。 防風走了進來,悄無聲息的站在一側,并未打擾謝曇的思緒。 謝曇卻突然問道:“有關神魂的古卷搜集的如何了?” 事關安公子,防風知曉城主的重視程度,他從不敢拆穿城主的自欺欺人,唯恐一個不慎,又惹得他突然發瘋,便趕緊回道:“前哨暗探已傳回幾卷世上罕見的古經籍,但還未到,還不知是否有解決安公子當前困境的解法?!?/br> 謝曇未置可否,只伸指捏了捏眉心,良久才疲倦道:“下去罷?!?/br> 防風如蒙大赦,恭敬退了出去。 卻不過片刻,他又推門而入,謝曇此時已然放下了方才的香鑷,正持了早前藏經閣取來的禁卷,于羅漢床案幾上逐頁尋讀,聽到動靜也只回頭看了他一眼,繼而眼神繼續聚焦在禁卷上,直到緩緩翻至下頁時,方開口問他道:“何事?” 防風回稟道:“白公子來了?!?/br> 白亦清的一舉一動皆有暗探關注,皆逃不過謝曇的眼睛。在白亦清偷偷出城主府冷翠閣院門的那一刻,就有密信已然呈在了他的書案之上。 謝曇將注意力放回了防風身上,垂睫嗤笑道:“來得倒是很快?!?/br> 防風拿不準謝曇的主意:“那城主見還是……” “他此時應當在魔域,在四方城,在城主府的冷翠閣里,而不是無念宮,”謝曇繼續拿起禁卷,嗓音淡淡的:“不見?!?/br> 防風領命而出,卻不過片刻又臉色古怪的走了進來,欲言又止。 謝曇蹙了蹙眉:“怎么?” 防風拱手回稟道:“白公子說,他要獻上解決安公子目前困境的古經籍,必須今晚見到大人,屬下不敢擅?!?/br> 謝曇的注意力終于從當下的禁卷中脫離,聞言忖了片刻,終于還是道:“讓他進來?!?/br> 不過片刻,白亦清就久違了踏入了謝曇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