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安又寧面頰陡然炸紅。 左昊約莫比他高出半頭,除了謝曇,百年間他從未與別人如此親近,安又寧不習慣極了。他渾身都不自在,對桎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幾番推拒不得后,一時熱的汗都要下來了。 “謝城主,”左昊一把推開棲梧堂的隔扇門,喚道,“我來了!” 防風的聲音從西暖閣梢間傳出來,他邊向外走邊道:“大人來便來了,起這般大陣仗作何……” 防風的循聲而動在見到安又寧時戛然而止。 左昊挑眉,突兀的笑了一聲,饒有興致的繞過防風,攬臂推搡著安又寧繼續往里走。 防風冷汗霎時也要下來了。 他忙上前阻攔,左昊卻比他更快,不過下個吐息,就穿行過次間入了西暖閣梢間,開口便是驚雷:“喏,我幫你抓了一個細作?!?/br> 謝曇正立在梢間正中央的堪輿沙盤前垂首鉆研,聞言復抬眼過來。 安又寧知曉謝曇定不會信,但他還是緊張的強辯:“我沒有!” 謝曇不動聲色的看過來,目光落在安又寧肩頭,眼神未動,聲音卻淡淡的:“左大人慎言?!?/br> 防風說不上來幾分緊張還是尷尬,站在梢間門口默默隱身。 左昊攬著安又寧肩頭的手臂卻更緊幾分,半開玩笑的道:“守在棲梧堂外,卻遲遲不入,不是探聽消息的細作又是什么?” 安又寧敏感的從中捕捉到了幾分陰陽怪氣。 可他從未得罪過左昊! 他霎時不解的轉頭看去,卻因被左昊攬肩,像極了轉頭親吻。安又寧自是不知,他正想質問左昊為何誣蔑于他,肩頭力道卻陡然一松,他猝不及防間竟被左昊一把推了出去。 安又寧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登時怒火中燒。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縱使他生性怯弱,被這般誣蔑戲耍一番,尤其還是在他心上人面前,安又寧的火氣登時被勾了出來。 那邊左昊卻已雙手豎舉,作投降狀,輕笑著看向謝曇道:“誒,莫惱,開個玩笑?!?/br> 安又寧霎時一愣。 阿曇生氣了? 他火氣瞬熄,立刻順著左昊的目光回頭——謝曇的臉色卻毫無波瀾,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謝曇眼神突然轉過來,語氣越發平淡:“連召未同你說?” 安又寧心底一震,知曉謝曇說的是囑托他無事莫要出院門之事,立時心虛,卻強自鎮定:“我不是無故要打攪你的,我有事找你商量?!?/br> “何事?” 安又寧鼓了鼓心底的勇氣:“馬上過年了,我想同你商量下年節之時,府邸年貨置辦之事……” 謝曇突兀的冷笑了一聲。 安又寧一抖,霎時知曉謝曇已看穿自己是為了見他,扯的年節的爛借口,嚇得立刻不說話了。 謝曇向來知曉他的黏人。 安又寧一時又擔憂自己行為是否過火,反惹了謝曇厭煩。 謝曇冷冷的看著安又寧,語氣淡漠:“此事向來依照往年慣例,你若不清楚,就去問府上管賬的老仆?!?/br> 安又寧聽出了幾分不耐,一腔柔情霎時揉曳的胸口酸脹不已,卻只得低低應聲:“知曉了?!?/br> 謝曇又等了幾息,嗓音低沉:“還有事?” 安又寧搖搖頭,卻忍不住抬頭道:“阿曇,我只是想讓你知曉,我很想你?!?/br> 謝曇默了片刻:“在今辰才分開之后?” 還有外人在場,安又寧臉霎時紅了,窘迫不堪。 謝曇卻疲憊的揉揉眉心,稍傾,復溫言道:“我知曉了?!?/br> 安又寧知道謝曇這是要談公事了,心下雖有失落,卻再不敢拖延,轉身欲退。 左昊突然一伸手臂,將他阻攔。 方才一打岔,安又寧全副身心放到了謝曇身上,一時竟忘了左昊之事,此時一攔,他熄滅的怒火霎時燃燒。 安又寧怒聲:“左昊大人作甚?!” 左昊還以為此人沒有脾氣,聞言倒驚訝了一下,卻未理安又寧,挑眉向謝曇道:“不是要聊正道瓜分你家靈脈之事,你不問問他,飛云閣有沒有參與?” ……什么? 正道要瓜分紫光閣的靈脈?! 安又寧驚愕在原地。 謝曇卻道:“左昊,與他無關?!?/br> 左昊不贊同道:“怎么就與他無關了?靈脈關乎著生生不息的修煉傳承,向來是正魔兩道必爭之地。紫光閣靈脈濃厚,正道為了駐地恨不得都打起來了,他身為飛云閣少主,你不問問他,飛云閣打不打算搶???” 安又寧脫口而出:“飛云閣絕不會搶的!” 左昊“哦”了一聲:“你怎么保證?” 安又寧急道:“爹爹不是那種人!” 左昊接道:“那就是沒辦法保證嘍……” 安又寧氣結,不理左昊,轉身問謝曇:“阿曇,這是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左昊哼笑一聲,搶聲:“你知道靈脈是天地間修士的福澤吧?” 安又寧抿唇,怒視回來:“你別小瞧我,我自然知曉?!?/br> “那就好,”左昊一副幸好不用我多費口舌的模樣,道:“先古的時候呢,靈氣充沛,無人在意靈脈??山駮r不同往日,靈氣稀薄數倍,很多無靈脈支持的修真者過的艱難,更別提飛升了,所以哪家擁有靈脈,哪家就擁有了飛升的機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