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為什么這么看我?”他有點慌。 顯=xian=纖,守=shou=手。 大師,你馬甲掉啦! 沒想到他也是個取名廢,筆名這么湊合。 秦千凝微微一笑:“沒什么,只是覺得你像個故人?!?/br> “是嗎……”顯德狐疑。 不得不說,顯德確實生得很漂亮,面如冠玉,輕靈凈逸,放在小說里,高低是個和合歡宗妖女糾纏不休的佛子男主。 但這小子不僅沒往男主的道路上走,還一心想成為產糧大手子,濃眉大眼的居然熱衷八卦狗血風。 見顯德還在忐忑而懷疑地看著她,秦千凝只好把話題拉到他感興趣的地方:“我覺得書冊不應該僅僅是記錄,更應該辯理陳情?!?/br> 她往計綏那邊瞟了一下,顯德在書中淺淺帶過冉元洲過去的事,自然能聯想到計綏的身世。 他愣了一下,緩緩道:“你說得對,冷冰冰的記錄總少了點溫度?!?/br> 不過這也不是說給他聽的,是說給場外的筆者聽的,他們在介紹西境大比選手時,明明聽聞了那些甚囂塵上的傳聞,卻依舊一筆帶過計綏的過去,連冷冰冰的記錄也沒做到。 至于顯德……他文字里的情和溫度有點太多了。 “不過這也不重要,筆乃喉舌,人也不是啞巴,若有情想陳,有理想訴,西境大比足夠讓整個西境聽到聲音?!?/br> 場外看賽的冉家姐弟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朝冉元洲看去。 他正在與幾位尊者談笑風生,但那笑容還是僵硬了一瞬。 不過,小孩子不經意的一句話,有什么重要的。難道他們會在西境大比里哭哭啼啼替計綏訴說身世之苦?太上不得臺面了,只會淪為笑柄。 可那句話卻在他心中不斷打轉,如影隨形,攪得他不得安寧。 秦千凝不知道自己輕飄飄一句話能讓冉元洲心虛成這樣,她說完那句話后,自然而然轉到了下一句:“西境大比聽不到,那就去五境大比說?!?/br> 顯德沒想到她野心這么大:“你對五境大比很有信心?” 秦千凝秒答:“沒有?!?/br> 顯德:“……那你一幅斬釘截鐵的模樣?!蔽疫€以為你多狂呢。 “走一步看一步嘛?!鼻厍秊樽约和熳?,“現在還是西境大比,我連西境大比的對手們都還沒摸清楚,別說其他四境了?!?/br> 顯德覺得自己的用處來了,科普道:“各境都有其優勢,比如北境,寒苦磨礪,是一群天生的劍道種子?!?/br> 秦千凝嚴肅點頭:“天生劍種,我記下了?!?/br> 顯德:“……” 觀眾:“……” 坐在北境弟子附近的觀眾:汗流浹背了。 他們忍不住用眼神偷瞄北境,見他們依舊不動如山,果真如傳言中的心境如冰封,才勉強松了口氣。 剛松完氣,就聽到秘境里的秦千凝一個大擺爛:“管他的,到時候再說,無論是什么境,通通都要被我踩到腳下!” 一時間,其他四個人都驚呆了。 秦千凝道:“連點放狠話的斗志都沒有?” 計綏磕磕巴巴道:“有倒是有,只是……” 赤風接道:“這樣說好嗎?” 秦千凝:“怕什么,都比了一天了,難不成那些人大半夜的還在觀眾席看人比賽?” 觀眾們:“……” 其實以往大家不會一直盯著看,大部分會回住處休息打坐,但誰叫今天這場大比太離譜了,大家不想錯過某些人的saocao作,就一直坐下來看了下去。 秘境里的她還在叭叭:“再說了,就算看,誰會注意我們這兒的動靜?” 觀眾們:“……” 你那么大的燈,全場你最亮,不注意你注意誰? 而且夜晚鬼氣躁動,其他地方的修士們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打斗發出聲音了。秘境里安安靜靜的,就她的聲音格外突出,很難不聽到。 秦千凝還在繼續立flag:“而且就算有人聽到了,那些筆者會記錄嗎?”她攤手,一幅“放輕松啦”的表情,“其他四境的人不會知道的?!?/br> 觀眾席里,弟子們看著唰唰唰狂寫的記錄者們:“……” 他們:老鐵你可少說點吧。 他們瘋狂擦冷汗,或許是祈禱心聲管用,秘境里的秦千凝總算住嘴了。 一場敷衍的討論會就此結束,剩下的漫漫長夜閑著沒事兒,大家決定用來打坐。 秦千凝連連拒絕:“我要睡覺!”她道,“你們別打擾我,換一間房去?!?/br> 一邊趕人,她一邊從儲物袋里拉出一角:“被子拿去墊墊,要不要?” 辛焱感覺自己不是來秘境試煉的,而是來秘境游玩的,都要被寵壞了。 “要要要?!彼蛴懭B。 于是辛焱和計綏抱了兩床被子去了隔間。 剛才的談話給了顯德一點靈感,他成為修真界頂級寫手的夢想不死,支支吾吾道:“能給我借一下你的發光靈器嗎?” 秦千凝正在鋪床:“干什么?” 顯德眼神飄忽:“我想看會兒佛經?!?/br> 秦千凝看破不說破,把手電筒給了他。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剩下赤風一個人。 她有點扭捏:“師姐,我有些話想和你聊聊?!辈恢獮楹?,她遇到過那么多人,秦千凝是唯一一個能讓她安心的人。 秦千凝十分熱情地拍拍身側的位置:“來來來,一起睡?!?/br> 赤風表情僵硬了一下,但沒有拒絕,硬著頭皮鉆進了她身旁的被窩。 “你想跟我聊什么?”這種擠一塊兒的感覺好像閨蜜夜宿,秦千凝十分興奮。 她這么熱情,倒弄得赤風不好意思了。她憋了半天,才沉下心來問:“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秦千凝想也不想:“因為你是我師妹?!?/br> “同門情薄,哪怕是親人之間也不需要……”赤風想要反駁,卻礙于口舌笨拙,說不出什么,只能重新發問,“一開始我對你的態度很差,但你一點也不計較,一直包容我,照顧我?!?/br> 秦千凝沒想到小師妹原來心里頭糾結這么多,反駁道:“你雖然嘴上態度差,但心里很柔軟,我能感受到的。你以為什么人都能做我朋友嗎?” “朋友”二字讓赤風心里酸酸的,她反復默念了幾次,直到將那詞品透,才道:“可是我這樣的……做朋友,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那我是不是也不合適做朋友?一般人看到我這樣的,嘲笑遠離都來不及呢?!鼻厍蟠筮诌值?。 “不是的?!背囡L連忙否認,“當然不是?!?/br> 哎,小師妹真的是一個外冷內熱,內心充滿矛盾的小孩。 秦千凝伸手,強行揉了揉赤風的頭,不知是回答她提出來的憂慮,還是在暗指她內心掩藏的更大的痛苦:“我混亂低級邋遢,不會在合適的場合說合適的話,其實我也時常感到和這世界格格不入?!?/br> 她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或許其實每個人都有難以融入世界的時刻?!?/br> 赤風沉默了很久。師姐成日看著沒心沒肺、快活自在,原來也會和她有同樣的感受嗎? 她側著頭,在黑暗里捕捉秦千凝的側臉影子,企圖窺見師姐藏在心里的那一面,但終究沒能看清。 赤風迷茫地將頭轉回來,輕聲問:“那為何我會比其他人更痛苦呢?” 秦千凝安靜了很久,久到赤風以為她無法給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時,她才終于嘆道。 “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想愛這人世,所以你才會覺得世界讓你很痛苦?!?/br> 話語入耳,心里某一角如雪山般轟然崩塌,赤風眼睛一酸,不說話了。 兩人之間流淌著令人安心的沉默。 秦千凝難得正經,正經完以后總會有點小尷尬。 兩人一同看著天花板沉默,她實在有點受不了。 而赤風此時腦子里亂糟糟的,關于愛,關于過往,關于“朋友”二字,千頭萬緒,宛如一腳踏空跌入深洞。 就在她心緒波瀾時,身旁的秦千凝再次開口了,這一次,她簡明扼要。 “這輩子太短?!?/br> 短短五個字,風吹云散,見萬物。 是啊,人們總說修士歲月漫長,但千百年也不過一瞬,這輩子太短,不值得憂愁不值當的東西。 有限的時光里,應當用在快活恣意上,用在珍惜可貴的情誼上,不要畏首畏尾。 秦千凝說完后,赤風久久沒有接話。 她把被子往肩頭扯,腳露出來了,又把被子往下勾,胸口涼颼颼。 她忍不住再次發問:“小師妹,你難道不覺得這被子真的太短了嗎?” 還是沒人回話,奇怪。 側頭一看,赤風身周靈氣波動,光芒輕閃,竟然是頓悟了! 秦千凝:? 不是,怎么這也能頓悟進階??! 天才小師妹躺著進階,隔壁的辛焱和計綏在用功打坐,顯德打著燈在外面奮筆疾書地創作,唯有她在迎接像死了一樣平和的睡眠到來。 哎,長夜漫漫,寂寞如雪啊。 第57章 赤風進階,外面的人很快就感受到了。 不知具體情況,他們不敢推門進來打擾,只是在外面等待她進階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