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索恒反應了一會兒,漲紅了臉,說出自己想要的,秦千凝掃了一下神識記下的位置,一一報給他號碼。 “多多多多謝?!憋@然,他不僅不熟練被別人幫一把,也不熟練道謝,一個簡單的道謝被他結巴得超級加倍。 話音落,百里門的挑選時間到,體修們從里面出來,個個滿面紅光,滿嘴猴叫,那叫一個兩岸猿聲啼不住,恨不得當即來一套拳法表演,最后以一個空氣投籃結束。 顧不得守閣長老的歧視目光,他們虎頭虎腦地朝秦千凝跑來:“好東西!和我們的拳法十分相近,甚至像本門功法的天級功夫!”愛笑的男孩運氣不會太差。 秦千凝看著笑出自信大白牙的體修們:“剩下的時間你們有看其他寶格嗎?” 辛焱一幅“連你也覺得我們傻嗎”的痛心表情:“當然,只是都是些靈植法器,沒什么適合我們的?!?/br> 秦千凝點頭,此時輪到第三名了。 歸一寺和青光宗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滄海宗:“你們先進?!?/br> 滄海宗劍修們愣了一下,每一名的挑選時間都會砍半,所以輪到第五的時間極短,這也就是為什么爭搶名額時會那么殘酷。 歸一寺和尚道:“我們同青光宗修士都明白,若是沒有你們最后的相讓,我們怕是得不到這個名額,又怎能厚顏占據第三位挑選的名額呢?” 青光宗附和:“正是?!?/br> 滄海宗還在反應,萬壑宗已齊齊開口:“快去吧,別推辭?!?/br> 滄海宗修士們也不扭捏,颯爽一笑,對他們抱拳示意,大大方方上前。 從這群鬧騰鬼進來到現在,守閣長老面上頭一回露出笑容。 他并沒有因名次為難他們的進入順序,而是依著他們的意,讓滄海宗先進去挑選。 守閣長老想,往屆西境大比時,五大宗門明明出自同州卻各行其是、明爭暗斗,今年應該會不一樣了吧。 第47章 在秦千凝的大嘴巴子加持下,五個宗門都從大比方薅到了想要的寶物。 等第五名青光宗領完寶物出來后,五個宗門的氣氛達到前所未有的和諧。 每個人的嘴里,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對于各宗弟子來說,領完寶物重頭戲就算結束,但對各宗門來說,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本州大比的決勝結果意味著一次勢力大洗牌,接下來獲勝宗門將留在此處休息幾日,接收各宗門的示好、宴請, 第五日才輪到主持方的宴請,主要是鼓勵各宗弟子,希望大家能在西境大比為本州爭氣,據說有幾屆曾有大能到場點撥。 不管其他宗門是怎么個情況,反正萬壑宗沒什么安排,領完寶物回到住處,大家各自整歇。 秦千凝倒頭就睡,連睡了兩天兩夜。 其間百里門長老,也就是辛焱親娘曾帶著一堆體修們來拜訪,本想聯絡一下友誼,得知秦千凝還在睡,只好遺憾退場。 接著就是青光宗、歸一寺、滄海宗,都來轉了一圈,想要鄭重謝過救命之恩,萬壑宗劍修們在院子里一邊揮劍一邊答:還在睡。 不愧是讓醫修震驚的脆皮體質,睡得那叫個昏天黑地,百里門第三次上門的時候,懷疑地問:“你們確定她是睡過去了,而不是暈了?” 第三日,秦千凝終于睡夠了,一睜眼就被鋪天蓋地的傳訊符淹沒。 秦千凝頂著雞窩頭坐起來,挨個挨個拆開。 掌門連寫了好幾道傳訊,又是夸獎又是感謝,總之就是很激動,連連感嘆萬壑宗開宗老祖的祖墳冒青煙了。 接著就是滄塵長老,言辭擔憂,認為她在大比的舉動太冒險,雖然少年人自當輕狂瀟灑,但關乎生命的地方還是要小心為上。 然后就是老金,他很激動——一次性靈器爆紅啦! 其實從第二關起就有人注意到了一次性靈器,但也沒引起什么水花,直到第三關秦千凝把靈器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都不用本州大比記錄冊宣傳,有點人脈的在第三關還沒結束時就下手了,各處搜尋購買,銷售渠道一下子就打開了。 不過老金有點擔憂,他說太紅了也是一種煩惱,現在市面上已經有仿冒者出現了,叫“傘替”。 秦千凝接著往下看,五花八門的來訊里,還包含著外門弟子的共同來訊。大意是秦千凝是他們的榜樣,現在外門弟子們中掀起了一股時尚風潮,把外門服故意劃爛,縫上歪歪扭扭的針線,以此致敬秦師姐。 秦千凝陷入了短暫的呆滯:等等……大家不會以為這種穿衣風格是我的審美吧? 她把傳訊規整規整放好,剛準備起床,又一封新的傳訊飛到了眼前,是掌門的。 不愧是領導,就是話多,一分鐘的內容能說出六大點八小點。 秦千凝拆開一看,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封傳訊和之前的主旨都不一樣,這一封充滿了小門派的擔憂:有很多大宗門向萬壑宗伸來了橄欖枝,表面說友好交流,但掌門明白他們是想吞并萬壑宗。 萬壑宗只是一個窮鄉僻壤的落魄宗門,有這等機緣,換做任何同類宗門都會感恩戴德接受他們的提議,但掌門不想就這么妥協。萬壑宗固然差,但也給許多下層修士提供了容身之所,若是傍上大宗門舉宗搬遷,初心也變了。 正因為宗門破落,才能容納身世不明的計綏,體質有異的赤風,甚至是靈根奇差、出身鄉野的凡人秦千凝。 秦千凝曾罵過萬壑宗卷,但視野放大以后才發現,卷是一種沒有辦法的辦法,底層修士沒背景沒見識,從出生到死也沒見過什么天材地寶、靈丹妙藥,除了笨拙地努力,什么也沒有,就算再怎么卷也摸不到上層修士的腳后跟。 底層修士在萬壑宗尚能有點余力修煉,若是并入大宗門當外門弟子,怕是除了干活兒就是干活兒。 秦千凝覺得自己以后可能還要回萬壑宗養老,所以萬萬不能讓萬壑宗垮掉。 她給掌門傳訊:掌門放心,只是本州大比得勝而已,等到西境大比再次揚名,他們說話做事就要掂量掂量了。 沒有勸說,也沒有慌張,掌門收到傳訊后,一腔憂愁都被她這短短幾句豪言壯語掃空了。 可以說自信,也可以說張狂,但掌門覺得,本州大比能黑馬逆襲得到第一,誰說他們不能走更遠? 放完狠話后,秦千凝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跶了下來,推開門,滿院忙碌的小伙伴們都朝她看來。 “你終于醒了?!睆埐薷袊@道,“我們都推了三場宴席了?!?/br> 沒有秦千凝在,他們不敢應,生怕有去無回。 想到那些別有用心的宗門,秦千凝有些頭大:“我們雖然贏了本州大比,但有幾個上流宗門是真心想要恭賀我們的?不管他們了,來這里這么久,都沒時間出去轉轉,你們跟我出去嗎?” 雖然眾修嚴于律己,但終究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沒壓住好奇心,收起劍,屁顛屁顛地跟著秦千凝出門了。 此處不愧是本州最繁華的城邑,街道就有萬壑宗腳下城的九倍寬,人影攢動,簫鼓喧騰,隱有笛聲飄揚,帶著疏導靈力的功效,入耳渾身舒暢。 秦千凝在八卦書冊上看過相關介紹,據說此為音修的獨門秘技,花重金才能入場近距離聽全曲,聽完一曲比打坐半年都管用。 “鄉野小門派”五個字確實不作假,萬壑宗修士們走在街上,頻頻瞪眼咋舌,看什么都覺得長見識了,引得路人不斷朝他們這邊飛來眼風。 秦千凝一臉嚴肅:“我怎么覺得路人在偷看我們?” 修士們臉一紅,連忙收斂大驚小怪的作態,結果發現這些目光不是沖著他們來的,是沖著秦千凝一人來的。 漸漸地,秦千凝也發現了這點。 “他們看我做什么?” 這個問題沒有疑惑多久,秦千凝就得到了答案。 走近書鋪一條街,每家書鋪門口都掛上了巨幅畫質,右書“最新本州大比詳細記錄”,左邊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小人。 既寫形又寫意,僅用黑墨也能畫出復雜的畫像,飄逸的發絲,精致的五官……合在一起像極了電影宣傳海報。 每個人從表情到姿態都十分生動——除了c位極其敷衍。 矮矮的個兒,沒有五官,只有一身丑到極致的衣裳。 姿勢是毫不優雅地扔靈器,線條粗糙,幾筆畫成,但是連扔出的靈器都精心勾勒了,還帶反光! 放眼一望,整條街都是如此。 其他人的五官或姿勢各有不同,但秦千凝在每幅畫中都一模一樣——丑衣裳就是她的代表。 別人精心刻畫五官打扮姿勢都不一定被認出來,但畫她寥寥幾筆,活靈活現。 有路人路過,嘴里嘟囔著:“嚯,這就有追隨者穿同款了?!?/br> 秦千凝氣得要命,指著巨幅海報怒斥:“我這打扮哪有那么難看!” 身后小伙伴們沒一個接話,紛紛看天,沉默是我給你的最大溫柔。 “這是誹謗,這是污蔑?!鼻厍愤^一家店氣一次,連風吹皺的衣服褶都畫,卻不給她畫個五官,這合理嗎? 赤風心眼子實,猶豫著道:“……但你確實是這群人里最好認的?!彼J真地分析路過的每一幅畫,“連光頭的和尚都不好找,但簡單幾筆的你,一眼就能認出來?!?/br> 更夸張的是,哪怕別人再帥再美,看完整幅畫后,腦海里只有沒五官掄圓胳膊扔靈氣的粗糙畫風c位。 內娛來了也得避其鋒芒二里地,根本不用爭番,因為有她在,主角只會有一個。 秦千凝對這種安慰接受無能,沖進書鋪,看著擺滿書架的各種版本的記錄,怒氣沖沖地道:“本州大比記錄一樣給我來一本!”她倒要看看書里能寫成啥樣。 她昏睡的那兩天,被救的宗門前來感謝,恩人沒遇見,但靈石留下了,秦千凝現在很有錢。 這種一樣來一本的人不少,畢竟很多買書是當教輔來看的,店鋪老板也不驚訝,只是道:“你既然是秦平替的追隨者,想必已看過大比記錄,為何還要一樣買一本?” 秦千凝:“……” 大宗門弟子有名氣,作者們都熟知姓名,但小宗門弟子的名字很難打聽。 不過冉清爬山時大吼那一嗓子,全場作者都聽得明明白白,于是秦千凝痛失真名。 張伯修此時正在翻看其中一本,也不知道該酸還是該安慰:“我們都沒名沒姓,統稱為萬壑宗弟子,你好歹有姓名?!?/br> 秦千凝:很抱歉,無意占用公共資源——所以能不能把名兒給我刪了。 店家也是個懂行的:“既然你是追隨者,那這邊的,就不要買了吧?!?/br> 他說著,站在了店鋪最邊緣往一邊指。 秦千凝:“……” 她逆反心上來了,就像非要跟黑粉吵架的死忠一般:“我都要買,我倒要看看他們寫的什么!” 店家喜上眉梢:“仙子大氣!若是看了不滿可寫信駁斥,我有渠道聯系作者?!?/br> 秦千凝點頭,殊不知她回去這一寫就是幾百封,修真界反黑第一人。 “這邊這些書呢,書中對秦仙子的美言較多?!逼鋵嵰矝]多少篇幅,畢竟她第三關才登場,但出場基本都是正面描寫。(除了有些時候美化不了,人瘋瘋的,嘴毒毒的。) 見她這么闊綽,店家拼命推銷,從桌底下拿出一摞新書:“還有這幾本,雖然不是本周大比記錄,但也是有寫到秦仙子的,主要是一些……嗯……也不算杜撰吧,算是細節分析?!?/br> 秦千凝隨手拿起來一看。 書名:《握不住的萬煉海水,正如易逝的青春年華》 下方畫著人物圖,一堆俊男美女各種秋風落葉般的傷感姿勢和表情,唯獨沒五官、穿丑衣的秦千凝在船頭死命扔靈器,一人毀掉所有纏綿氣氛。 秦千凝:…… 也不知道該氣連這種傷感狗血書都不帶她玩兒,還是該謝謝作者放了她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