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體修見狀也愣了,當即以手辟船,船體炸裂,他們一人拿一塊兒木板準備踮腳,順著這股炸裂的力道就是一個大起跳。 坐海盜船也沒這么驚心動魄的,秦千凝感覺腰間力道一收,下一刻,辛焱單手把她托起,一蹦十幾米高。 他倆像極了干將莫邪,秦千凝坐在他手臂上想:她還是太矮了點。 哎,一定是吃太少了。 本以為他們要蹦離魔魚,秦千凝還期待著看他怎么拿木板踮腳,思索著這受力到底合不合物理學常識,下一刻,抱著她的哥們兒就往魔魚的方向去了。 他踩在魔魚軀干上,狠狠一蹬,又是一個大跳躍。 秦千凝被帶起的水汽和魚腥味熏得兩眼發昏,知道體修頭腦簡單,但沒想到能這么莽,拿魔魚當墊腳的。 辛焱這一踩,踩出了腳感,自由落體前,瞅準下一個飛躍出海面的魔魚,又是一個大踩。 可憐的魔魚剛剛拱出了個腦袋就被狠踹回了海里,順著力道咻咻咻往海底沉,腦瓜子都要被震散了。 辛焱:“有意思!” 秦千凝:“師傅你前面把我放劍修劍上謝謝?!彼悬c承受不來,暈人了。 辛焱:“別跟我客氣!” 秦千凝很想說:大哥我沒跟你客氣謝謝…… 但她太暈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固然可以運用靈氣控制跳躍的落腳方向,但一踩一頭魚的姿勢對準頭的要求很高,連踹好幾條魚后,下一個降落時,辛焱準備用來落腳的那頭魚高高揚起了頭,而他正處于飛速下落的階段,只能眼珠子地看著魔魚張大了嘴巴。 都說天上不會掉餡餅,但對魔魚來說,天上不僅掉了餡餅,還買一贈一掉了倆。 剛適應暈眩的秦千凝一睜眼就看到了越來越近的巨口獠牙。 秦千凝失重下落:“臥槽——” 辛焱腦子不太行,但義氣還是夠的,一用力,把秦千凝狠狠拋向空中。 秦千凝超重上飛:“我真服啦——” 前有讓子彈飛一會兒,今有讓秦千凝飛一會兒,她飛到一半,前方游南蓉正好掉頭回來接她,只差一點點,她就能撞入游南蓉的懷抱,搭上平穩的劍修號飛車了。 下一刻,纏在腰上的繩子勒住了她,她卡在半空中,陷入了短暫的滯空狀態。 秦千凝:“……” 這才發現麻繩另一頭被夾在自己胳膊下的辛焱:“……”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秦千凝現在心里罵得很臟,由此可以推出,她應該不會死。 果然,再一次下墜時,御劍而來的計綏接住了她。 緊隨其后的赤風抓住麻繩,把馬上落入魚口的辛焱釣了上來。 辛焱緊緊拽著麻繩,沒有在意現在被釣在半空的自己有多狼狽,抬頭向上空的赤風道謝:“多謝道友出手相助?!?/br> 御劍帶人十分損耗靈氣,更何況體修真的很沉,大家在空中狼狽飛行,時不時交換一下劍上的乘客,沒飛多久就已經十分疲憊。 就在他們絕望怎么打逆風局時,眼前出現了一片小島。 劍修們大喜,一個加速度,飛沖到島上落下。 張伯修喘著粗氣道:“我就說,怎么可能這么大一片海域沒有落腳的地方,那不得飛死人嗎?” 累成這樣,也顧不得姿態了,大家橫七豎八地癱在地上,為終于遇到落腳地感到興奮。 “雖然越早趕往千仞山贏面越大,但我認為我們應當在此調息,等恢復個一成后再出發?!庇嫿椏粗蠹业?。 “你說得對,這片海這么大,誰知道下一處還有沒有落腳點?!?/br> “可是其他宗門必然會全力趕往千仞山,我們若是在此耽擱太久,萬一被反超了怎么辦?” 大家爭執不休,赤風見狀很不耐煩,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秦千凝:“師姐,你說怎么辦?” 在萬壑宗里秦千凝一直是主持大局的人,而體修們又有“器修腦子靈光”的濾鏡,所以在場唯一能統一眾人意見的人只有秦千凝。 大家紛紛看向她,她支撐著跪趴在地上,深吸一口氣,看上去是有一大段分析要講。 大家安靜下來,肅著臉,洗耳恭聽。 她:“yue——” 大家:“……” 沉默中,所有人轉頭看向罪魁禍首辛焱。 辛焱很委屈,他也沒想到修士的rou身能這么脆弱。 干嘔完后,秦千凝終于舒服了,往地下一坐,正要開口分析接下來的行動,就聽到赤風道:“龜、龜?!?/br> 她驚訝地看向小師妹,沒想到修真界也這么潮,用“龜龜”來表感嘆。 下一刻,屁股地下結實的大地浮動了一下,秦千凝一個激靈爬起來,看向前方。 原來小師妹不是在罵“龜龜”,是真的有龜。 平靜的海面蕩起巨大的漣漪,嘩啦啦地破水聲響起,不遠處的水面上浮出一顆魔龜的頭。 “還、還行,不算很大,而且數量不多——”張伯修安慰大家道。 下一刻,他們四周唰啦啦地浮出無數顆頭。 大家看向烏鴉嘴,用眼神譴責他。 張伯修:“……” 他掙扎道:“體型都不大,不像剛才那支巨型魔魚,我們可以對付!” 下一刻,他們腳下的地面猛地上浮,剛剛站起來的秦千凝還沒站穩,又狠狠地坐了下去。 順著這晃動的地面看去,最前方赫然出現一顆魔龜的巨型大腦袋。 都說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合著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降落在小島上,而是冒昧地踩在了人家千年老魔龜的殼上。 辛焱轉頭對張伯修道:“你還是少說幾句吧?!?/br> 很開心,感恩這位老鐵的烏鴉嘴,現在最受嫌棄的人不是他了。 張伯修剛想張嘴反駁,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他,他一個猛噎,默默地吞下所有的委屈話語。 有位體修大兄弟還是比較樂觀的:“這龜看上去沉睡已久,身上積滿了泥土青苔,說不定不會有什么動靜,我們依舊可以在此歇息呢?!?/br> 他這樣想,四周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龜孫們可不這樣想。 群獸忽然齊齊開口,瘋狂地發出刺耳的鳴叫。 大家措手不及,連忙捂住耳朵,不愧是魔獸,叫聲居然能讓修士靈力波動。 這叫聲能撼動修士,也能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腳下的巨龜好像終于醒過神來了一般,抖抖頭,抖抖足,下一刻,猛地□□,看上去是要在水中打滾,把它背上冒昧的人類通通抖落入水給龜孫們當午餐。 體修們連忙扎起馬步,摳住龜背上能摳住的東西,劍修們則立刻掏劍騰空,警惕地看著四周躁動不安的龜群。 唯有秦千凝毫無防備,咕嚕嚕地往下面滾去。 秦千凝:“……” 累了,這是第二次了。 幸虧她站位靠左,體修在她不遠處站定,她滾蛋時有兩人正好用腳把她卡住了,省了大家手忙腳亂過來撈人。 傾斜角度太大,秦千凝怕這群體修的小腿卡不住自己,撲棱著想要抓點什么,抬起手卻意識到無處可抓。 但凡站這兒的是個劍修陣修符修她都能抓住人家的袍角,但站這兒的是體修,為了展示黑皮大肌rou,他們只穿了條薄褲。 要么扯人家褲子,要么抓人家肌rou,兩相比較下來,她默默地抓住了自己腰間的麻繩,把另一頭遞給面前的體修兄弟。 體修:“……” “你沒事吧?”大家著急地問。 被體修兄弟拽住遛人繩后,秦千凝悲痛地反思。 或許,從一開始便都是錯的罷。她覺得體修腦子清澈比較好坑騙,但沒想到把自己也坑了。 “以前我沒得選,但現在我秦千凝想當個好人?!彼统鰞ξ锎?,“是時候上殺手锏了?!?/br> 御劍飛來接住他們的萬壑宗弟子問:“你是說用靈器攻擊群獸?” 有人馬上接道:“可攻擊了它們,我們仍需耗費大量的靈氣才能跨越這片海?!?/br> 秦千凝被赤風撈到劍上,這才有力氣道:“不,當務之急不是攻擊魔獸,而是渡海?!?/br> 她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塊巨大無比的鐵片,費力地舉著:“快,接一下?!?/br> 這是她銷贓的成果,把廢物再利用發揮到了極致,將那堆破銅爛鐵融成一塊巨大的弧形鐵片,堅硬無比,防御度極高。 立刻有劍修上前,他們身后的體修接過鐵片:“你是想要靠此物渡海?這么大一塊兒,確實能站不少人,但此物太沉,根本浮不起來?!?/br> 秦千凝又掏出了兩塊巨大弧形鐵片:“不,不需要它浮起來?!弊尡娙硕冀舆^后才有功夫解釋,“我們只是需要這些鐵片借力,而且遇到魔獸群還可以做防御?!?/br> 大家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但事態不容秦千凝細致講解策略,只能指揮道:“劍修前飛,選一片魔獸較少的海面下降,大家聚攏在一塊,體修負責扒牢鐵片并抓住劍修,劍修負責聽我指揮投擲平替靈器,靈器入海炸開將掀起滔天巨浪,我們就可以渡海了?!?/br> 秦千凝總結道:“劃船不用槳,全靠——浪!” 體修們聽呆了,劍修們稍微有點理解,但也沒功夫細細思索,聽從秦千凝的安排往前飛去,找到一片沒什么獸露頭的海面后立刻往下降。 秦千凝計算好位置角度,喊“?!?,劍修們立刻停下,體修們又扒拉鐵片又拽住劍修,緊張地都不敢呼吸了。 “扔!”秦千凝高喝一聲。 手拿儲物袋的劍修紛紛掏出平替靈器,遠遠地往后扔去。 秦千凝被體修提溜著,全神貫注地盯著在空中做拋物線運動的靈器們,大腦高速運轉,飛速計算好下落時間和沖擊力方向,卡準時間:“激!” 靈氣溢散,一次性靈器瞬間被激活,在落入水面的瞬間一起爆發出巨大的威力。 海面猛地炸開,各種魔龜魔魚順著爆炸飛起,黑浪如一道豎墻般聳立,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激活完靈器的劍修們來不及震撼,紛紛收劍扒緊鐵片。 下一刻,巨浪產生的沖擊力襲來,洶涌的浪花直沖鐵片,伴隨著嗚嗚的風聲,扒拉著鐵片的眾修士乘浪而起,原地起飛。 海面被炸得有多厲害,他們就飛得有多遠有多高,在空中自由飛翔時,還能看見身下一同起飛的魚和龜,那叫一個眼花繚亂。 “嗚呼~”不知道是哪個體修飛出了激情,在高空中扯著嗓子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