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秦千凝想也不想就道:“我你還不放心嗎?” 應真:“……” 所有人:“……” 你對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誤解,最不能放心的就是你好嗎? 面對秦千凝,應真都有點麻了,他強調道:“你要明白,第三關的試煉場面不僅在場的人能看見,場外的人也會聽說,大比結束后,各種版本的記載書冊也會出現,各州各境都能看。以書記載,甚至會流傳到后世,幾十年幾百年后的修士也會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所以——” 他猛地停住,因為他發現自己說得越嚴重,鏡中人的表情越興奮?! 秦千凝摸摸下巴,面上浮現出神秘的微笑:“我懂了?!?/br> 應真長老,萬壑宗人人懼怕的煞星,如今也會懼怕別人。他語氣警惕地道:“……我認真的,你別亂來,聽到了嗎?” 秦千凝:“聽到啦!兩只耳朵都聽到啦!” 應真:更感覺不妙了。 * 另一邊,飛云宗的住處。 冉清將隨手抓到的擺件狠狠砸向地面:“憑什么,他們根本就是作弊!” 冉瀅冷冷地看著他:“你鬧夠了沒?” 因為他們這一鬧,本州大比規矩縮緊,她連發釵都不能帶,只能用最普通的發帶豎著頭發,她從出生以來就沒這么素凈過! 飛云宗的對頭宗門還借此刻意刁難她,連鞋面上的琉璃寶珠都得拆掉,把她氣了個夠嗆。 冉清不懂為什么一向喜歡罵人的jiejie不同自己一起撒火,他咬牙道:“計綏逃家流竄鄉野就算了,居然還真讓他找到了個安生之處,明明是個破爛小宗門,卻在本州大比留到了第三關,憑什么?” 看著自己弟弟如此生氣,冉瀅反而沒那么氣了。 她靠在椅子上,幽幽道:“憑他天賦過人?” 冉清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jiejie。 “不是嗎?你我憎惡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庶子庶女,而是明明血脈相通、出身低賤,卻能自己修煉出個名堂的人?!?/br> 冉清重重地呼吸了幾下,才咽下這股火氣,似笑非笑地吼道:“所以呢,就讓他一路飛升,踩在我們頭上?”他道,“平素里避著人怎么他都行,但一旦他通過了第三關,在本州大比留下姓名,去到了西境大比,我們再想殺他,就沒那么好收尾了?!?/br> 冉瀅盯著他,表情不復平靜:“你太高估他們了,怎么可能通過第三關?”嘴上這么說著,但她還是有點慌了,拿出傳訊玉牌,“父親還不知此事,我們應當知會他一聲?!?/br> 他們在計劃對付萬壑宗的時候,萬壑宗也想到了這點。 秦千凝讓大家出去練習作戰配合,單獨留下了計綏,假意要指點他對敵時的弱點,大家沒有起疑心,留給了他們單獨的空間。 計綏關上門,轉身問:“你想說飛云宗的事?” 秦千凝點頭:“前兩關都是各宗單獨作戰,不需要防著外人,但第三關混戰,可用的手段就多了起來,大比生死勿論,他們可能會趁這個時候下手?!?/br> 計綏沉默了一會兒,露出一種極其厭煩的疲態:“生死勿論,對他們也一樣?!?/br> 秦千凝心里一驚,怕他壓不住火氣,思路轉到殺人那邊,連忙道:“我只是說我們要多加注意?!?/br> 計綏點頭:“我心中自有估量,不會連累到宗門的?!?/br> 秦千凝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一日的時光很快過去,翌日天亮時,帶隊長老去州府傳送陣拿取一次性靈器,萬壑宗弟子動身前往入場處。 本州大比改了規矩后,入場檢查十分嚴格,各宗門都需要提早幾個時辰過去候場。 路上來往的宗門表情都十分不快,嘴上無不抱怨飛云宗事多。 現場氣氛緊張又急躁,萬壑宗擠在里面,也被這股氣氛影響。 手冊上記錄各宗情況的頁面被撕下來,隊內一人拿了幾張輪流背誦,一邊背還一邊抬頭望旁邊的宗門,企圖找到人臉對應記憶。 站他們旁邊的宗門不僅被他們入場前看書卷到,還要忍受他們求知若渴的眼神注視,一個二個臉皮發緊。 “這個宗門是哪來的?”有人偷偷和排在后面的弟子咬耳朵。 “不知道啊,稍微有點實力的宗門我都記得,完全沒有聽說過他們?!?/br> 這種對話不斷在附近的宗門間上演。 最后他們得出了一個非常有理有據的結論——平日里不顯山露水,毫無名氣,卻能在本州大比沖到第三關,一定是個陰險狡詐的宗門,這么多年藏拙只為在本州大比上打大家個措手不及。 不過還是有人質疑這個結論:“真的假的,可他們實力參差不齊,打頭那個還穿得瘋瘋癲癲的,不修邊幅,不像是你口中那種老謀深算的宗門弟子?!?/br> 此時帶隊長老終于取到了儲物袋,極速御劍飛行回場地,在隊伍中找到了萬壑宗,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將儲物袋塞給秦千凝。 不知道為什么,秦千凝總有種高考前家長焦急送準考證的既視感。 帶隊長老交給秦千凝儲物袋后,終于舒了一口氣,轉頭對瘋狂復習筆記的其他弟子道:“都準備好了吧?” 大家看著倒是精神,就是底氣不多:“準備好了?!?/br> “好,好?!睅ш犻L老點頭,此地是入場弟子排隊的地方,長老們不能過多停留,他掏出傳訊鏡,對著鏡子說,“他們馬上入場?!?/br> 說完把銅鏡對著隊伍一晃,讓鏡內人最后看一眼大家。 秦千凝額角青筋抽了一下,果然,下一刻,鏡內傳來整齊劃一的聲音。 “各——位——加——油!” 安靜的候場處,回蕩著他們軍訓般洪亮的喊聲。 萬壑宗弟子們深刻感受了什么叫“全村的希望”。 不對比不尷尬,別的宗門來時坐寶馬奔馳,入場前云淡風輕,他們宗門來時擠牛車,入場前先是接了一波村里的土特產,又是和父老鄉親們打了最后一通電話,最后在其他宗門震撼的眼神里,帶隊長老包含熱淚,一步三回頭離開了,留下他們原地腳趾摳地,承受這份社死。 秦千凝痛定思痛,轉頭對大家反思道:“原來被迫丟臉是這種感受?!?/br> 幸虧很快入場檢查就輪到了他們,大家連忙逃竄離開。 飛云宗鬧事后,檢查規矩改變,設了三層防線,層層檢查,勢必不落下任何一個細節。 這個安排導致人手不夠,主持方便要求五大宗門各出幾個修為高深的長老,其中飛云宗作為生事的那個宗門,出的長老最多。 秦千凝面前站的女修就是飛云宗某峰頭的長老,喝酒喝得好好的,突然被喊來加班,任誰心里都不好受。 尤其是發現面前受檢查的人是萬壑宗弟子時,此長老臉更黑了點。 她傲慢地看了秦千凝一眼,連張嘴的力氣都不想使,先用神識掃了一眼她全身無靈氣波動后,又用眼神示意她抬手,她需要檢查凡物。 秦千凝第一次參加大比,不懂檢查的規矩,并未理解她的意思,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和她大眼瞪小眼。 負責檢查的長老更不耐煩了,皺著眉頭,雙手平舉,意思是讓秦千凝跟著做這個動作,抬起手來讓她檢查。 秦千凝還是沒理解到。 明明動動嘴就可以解決的事兒,檢查長老存著刻意為難的心思,所以就是不開尊口,只是把手抬得更平,還用力地晃了兩下,意思很明顯:抬起手!檢查! 秦千凝看著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檢查長老還沒來得及放下眉毛,就見到面前穿著奇怪的小女修猛地靠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檢查長老:? 秦千凝抱住她,順便拍了拍她的背:“謝謝鼓勵,我會加油的?!?/br> 哎,要抱抱不好意思直說,她懂。 檢查長老石化在原地,連放下手都忘了。 秦千凝抱完后退回原地,見她還保持這個動作,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以為她沒抱夠,準備上前再抱一次。 檢查長老連忙放下手,驚恐地后退半步,臉鬧得通紅,指著前方道:“你走!第二道檢查去!” 她再也不敢這么傲慢為難別人,有要求不開口說人話了。 這一幕恰好被旁邊排隊的冉清看見,又氣又擔憂,轉頭對自己jiejie道:“怎么回事,曲文尊者怎么和他們如此交好?!她不是一向獨來獨往,只喜酒,最恨與人交際嗎?” 冉瀅同樣一臉擔憂:“看來那個萬壑宗果然如入場時各宗所猜測的一樣,深藏不露、老謀深算,此次大比我們必須小心行事!” 第39章 檢查由面到點,一層比一層細致。 負責第二層檢查的長老把秦千凝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確認無事后才放她走。 他在心里頭嘀咕:還以為曲文尊者故意放水,原來不是有交情,是她太窮酸了,身上什么也沒有。 到了第三層,需要檢查儲物袋了。 雖然不讓帶與本派無關的東西,但每一次第三關大比大家帶的東西都不少,比如帶上一儲物袋毛筆的符修,還有帶上數不盡靈植的丹修,比較過分的丹修還會帶好幾個煉丹爐,不知道的還以為準備進去靠丹爐砸死魔獸。 檢查長老掀起眼皮,看了一下玉簡:器修。 這倒是比較少見。 第三關是混戰,耗時長,考量的是宗門的綜合實力,而不是攻擊力,所以第三關各宗門都會稍微變一下成員,多加個法修、丹俢、陣修什么的做輔助,其中丹修醫修最為常見,基本沒見著器修。 畢竟大家法器都用得順手了,不需要進場后讓器修花大把時間煉制一把新的,器修遠不如符修法修用處大,且后者畫符施法可比煉器速度快多了,貢獻的輔助攻擊力多。 所以不是因為這個派系上場,是因為實力? 以前也有掌門親屬或世家貴子占著長老名額觀賽,前兩關不上場露實力,在大家都以為他們是裙帶關系純粹過來看比賽時,他們又在第三關突然上來打別宗個措手不及,屬于殺手锏的程度。 但后來其他宗門都會防著這種情況,在大比前就把各宗實力摸透,能當殺手锏的強實力弟子,根本藏不住。 第三關檢查長老看了一下這個宗門的名字,完全沒聽過,肯定是宗門無人可用了,竟然把器修也推出來了。 這種實力的宗門怎么混到第三關的…… 他走流程道:“儲物袋拿出來?!?/br> 面前的小女修點頭,隨即一掀外裳,露出腰間一串儲物袋。 好丑好奇葩的收納方式,檢查長老狠狠震驚了一把。 雖然計綏赤風吐槽過秦千凝掛儲物袋的方式,但她覺得藏在衣裳里面才有安全感,所以沒聽勸,依舊串腰上。 她解下來,放在桌上讓長老檢查。 長老看著這么多儲物袋,一時有點拿不準。這個宗門到底是弱是強,你要說它強,一點兒名聲沒有,你要說它弱,能裝這么多儲物袋,財力不菲啊。 然后他往里面一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