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此時正值夕陽晚照,紅霞漫天,熾烈如火,似要燃燼所有的陰霾。 計綏想,修真界固然百孔千瘡,決疣潰癰,但仍有一小角存有光亮。 真好。 第34章 在最后時刻趕上靈舟,大家都松了口氣。 幾人擠成一團,艱難地占據著一份空間。 秦千凝習慣性地手揣兜,一揣,臉色驚變。 張伯修奇道:“怎么了,瓜子沒了?” 赤風斜眼看去:“早沒了,你沒聽見有人扯著個嗓子滿船抓賊嗎?” 張伯修恍然:“原來是她,我說誰呱呱呱的學青蛙叫,原來是在說瓜子啊?!?/br> 秦千凝:…… 她無語地道:“不是兜空了,是本該空的兜兒,多了東西?!?/br> 她從兜里拿出一把鑲滿上等靈石的匕首:“咦?” 大家一看:“咦?” 另一邊,回到靈舟上的冉清,一摸袖口:誒? “誰的匕首???”秦千凝對這事兒習以為常,在地鐵上人擠人的,兜里掏出個包子呀藍牙耳機呀都正常。 大家也是這么想的:“估計是太擠了,掉你兜里了?!币话闳说魱|西都掉地上,很難掉別人身上,但誰叫秦千凝是個審美奇葩,非要在衣裳旁開倆大兜兒呢。 秦千凝抬眼,一幅很無奈的樣子,清清嗓,準備開口大喊“誰的刀掉我兜兒里了”,計綏及時阻止了她,防止大家耳朵受害。 他指著匕首的柄部:“有記號?!?/br> 秦千凝拿起來一看,上面刻著兩朵精致的白云。 呃……好像知道是誰的了。 萬壑宗的符號是山,那飛云宗肯定就是云了。 她給計綏使眼色,計綏懂了,但大家伙兒不懂,直愣愣地看著秦千凝。 秦千凝清了清嗓子:“這把匕首,待我下舟時交給駕馭靈舟的修士,讓他們問一問是誰掉的?!?/br> 不用被她的喊聲折磨耳朵,大家沒有任何意見,紛紛贊揚她機智聰慧,拾金不昧。 秦千凝在心里面賊賊地笑,不好意思,淺淺昧了。 上面的靈石我全拆下來,匕首我也融了,誰叫咱是煉器師,別的本事沒有,銷贓的本領一絕。 光是想到冉清回去找不到匕首,她就爽翻了,暫時無法正面打臉敵人,撿點他的裝備也是好的。 幾經波折,終于到達本州大比的州府,哪怕是身強體壯的修士也被摧殘成了枯萎的花。 靈舟一落地,大家如喪尸一般魂不附體地往外擠,像極了周一的早高峰。 由于本州大比是最低階的一個比賽,參加的宗門太多,一出來,密密麻麻都是人,又有負責大比的修士出來統計人數。 當然,這是對于一般宗門而言,好一點的宗門早長驅直入進入地點休息了。 萬壑宗的帶隊長老早習以為常,用傳訊符通知每一位弟子集合地點。 不集合還好,大家都是各自抱團,一集合,尷尬了。 秦千凝看著紫隊隊員,比賽后頭回碰面,竟是這種場合。 對方打斷了她的內心話:“飛云宗長老生事時,你一沖出來,我就認出來你的聲音。好久不見?!?/br> 哦,好吧,現在是第二回 碰面。 作為紫隊隊長,秀英峰的出色弟子,游南蓉十分大度,她覺得掌門的安排必有深意,并未表現出什么不滿。 但紫隊隊員們不這么覺得,他們中有許多人還記仇著,別說黃隊隊長這種被坑慘了的人。 隊伍劃分成兩團站好。 帶隊長老們習以為常,往年分成四五團的都有,弟子們心不齊,每個宗門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等會兒登記完后,大家前往休息處稍作休息,然后我們就根據往年大比規則來演練,今年參賽的宗門多,不知規則是否變化,大家要靈活應對才好?!苯塘曢L老出聲安排道,“切勿走散了。有安排的延后,先演練幾回?!?/br> 大家都乖乖點頭。 秦千凝站在一旁,剛準備點頭,又反應過來:不對,我是來干啥的? 她既不是參賽弟子,又不是觀賽弟子,稀里糊涂占個長老的位置,掌門也沒交代任務,現在的處境十分尷尬。 所以登記完后,大家集體前往休息處時,秦千凝湊上去問帶隊長老:“兩位長老,我接下來做些什么,掌門可有交代?”她想去繁華的府城逛逛。 前面安靜走路的弟子們紛紛支起耳朵,十分好奇秦千凝這個平替長老是干啥的。 兩位長老方才反應過來:“掌門有交代到了以后與他通訊,你不如親自問一下長老的安排?” 帶隊長老一邊說,一邊從芥子囊中掏出一面銅鏡。 秦千凝大驚,竟然是可視電話! 是她低估了修真界的發展程度。她沉默了,她一個小嘍啰,怎么突然就被推出來出差,還突然要和董事長進行視屏會議了? 所以到達休息處后,大家在院子中集合開比賽大會,她一個人找了個小房間開視頻小會。 她下半身翹著二郎腿,上半身正襟危坐,拿著銅鏡,輕巧注入一絲靈氣。 等待銅鏡畫面顯現的間隙,她心生感慨,好熟悉的感覺,明明已經死了,但有種還在前世崗位上的想死感。 鏡面如水面般晃動了一下,掌門的臉出現在銅鏡上:“小秦啊……” 秦千凝:……更熟悉了。 “掌門好?!彼龡l件反射擠出一個諂媚的假笑。 掌門愣了一下,才繼續剛才的話道:“我知道你很困惑,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和你交代。本來想在靈舟落地的間隙與你通訊,但帶隊長老說,兩次都沒找見你?!?/br> 秦千凝有點尷尬,第一次她出去買瓜子,第二次出去解決因瓜子被偷而牽連出來的事。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像極了她的人生。 “掌門有何事交代?” 說回正事,掌門道:“其實推你出來一事,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并未與其他長老商議,只因我看好你的潛質,覺得你和其他弟子不一樣,或許能大有作為?!?/br> 多么推心置腹的一番話,換作萬壑宗任何一個弟子,都要感動得涕泗橫流了。 但對面的人是秦千凝,不好意思,敏感肌,對這些話術過敏。 她的笑容更諂媚了,諂媚中透著更多的假:“哈哈,多謝領……掌門厚愛,您有事兒盡管吩咐!” 掌門能拿捏一個大宗門,必然不是吃素的。他眼睛虛了虛,對秦千凝的評價又高了一點,這小孩年紀不大,卻如此油滑,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既然你占著長老的位子,那么我必然是希望你承擔起長老的責任,照顧安排弟子,協調大比事務,習得新知識回來分享給弟子們,等等,你盡管放手去做,有麻煩了就找我?!?/br> 不得不說,掌門是個好人,一心為了宗門。 但秦千凝覺得有點怪,你不能光給我長老的名頭,讓我做長老的事,但不給我長老的待遇啊。 她猶豫道:“那做這些我是否有什么獎勵?” 掌門很想黑心地說,讓你觀賽不就是大大滴獎勵了?但她觀察秦千凝此人許久,深知其本性,緩緩道:“給你長老一個月的月俸?!?/br> 秦千凝可恥的心動了。 什么叫平替,什么叫物美價廉。一點點小錢你請不到一個農民工,但可以請到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甚至研究生,她別的好處沒有,就是便宜。 “好?!鼻厍饝?,“若是我干得好?” “另行獎勵?!?/br> 掌門就是敞亮,秦千凝心滿意足:“掌門您放心,我定期給您匯報工作進度?!?/br> 視頻會議結束后,秦千凝拿著銅鏡出屋,正趕上院子內的吵架。 萬壑宗這種小門派盛產劍修,就跟前世小地方學校盛產好就業的理科生一樣,主打一個攻擊力高,有性價比,但劍修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固執,一根筋,實力為尊。 之前組隊的時候,大家都以隊長為尊,但現在參賽的弟子們來自不同隊,配合先不說,光是選個隊長就很難。 帶隊長老一般都是各個宗門里實力中等,脾氣溫和的長老。主要是因為實力高的一般留在宗門鎮守,別一個比賽回去家被偷了;而脾氣火爆的不能來,以免和其他宗門發生口角,一個大比下來多了一堆敵人。 這也就導致遇到弟子不和時,他們只會在一旁好言相勸:“大家先別急,同門弟子要相親相愛,如今我們一當一同對敵,你們都是佼佼者,選隊長并非是一爭高低?!?/br> 偏偏大家三言兩語上頭了,沒一個聽進去,那邊黃隊隊長都快拔劍了:“好啊,比劃比劃!” “行啊,口氣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劍法如何?!?/br> 秦千凝本來還呲個大牙在一旁聽熱鬧,聽到熟悉的女聲出來才意識到不對,嘿,這不我師妹嗎? 她連忙擠進戰局,兩個長老一旁擦冷汗,旁邊弟子各自為營,鬧哄哄一團。 秦千凝一進來,前隊友們紛紛轉頭看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張伯修一副找人告狀的模樣,指著對面的弟子道:“他們欺人太甚!” 秦千凝趕緊拉住要“比劃比劃”的赤風:“能動嘴的就別動手,這是怎么了?” 赤風氣鼓鼓地抱胸:“他們說話太難聽了?!?/br> 黃隊隊長道:“能有你們說話難聽?口口聲聲說是紫隊,當時我就覺得那大破鑼嗓子難聽,不像是秀英峰的?!?/br> 秦千凝:“……” 她開口:“不好意思,喊太多次了,嗓子岔劈了?!?/br> 黃隊隊長看著她,恍悟:“是你!”他立刻準備拔劍,“來,比劃比劃!” 這不欺負人嗎,秦千凝才練氣五級,還是個煉器師,比劃什么呀,大家都有點著急。 秦千凝絲毫不慌,手一背,轉頭問旁邊的帶隊長老:“長老,弟子挑釁長老,可否犯了門規?” 帶隊長老一愣,點頭道:“正是,以下犯上不敬長老,輕則慎室思過,重則逐出宗門?!?/br> 秦千凝轉身,對著傻眼的黃隊隊長道:“還比劃嗎?” “不、不是……你,我……”他愣了,“可是,你怎么成長老了,你一個練氣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