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黃綠二隊呆呆地看著金字,罵紫隊的嘴型還在,連帶著所有被淘汰隊伍懵圈。 不是,為什么藍隊留存量為零?等等—— 電光石火間,他們一下子醒悟了,五官都氣扭曲了:好狡詐的紅隊! 攆牛一樣滿山跑的紫隊在這時被傳送出來,一看最終結果,差點被氣吐血,齊齊唾罵:好狡詐的紅隊! 從頭到尾看傻了的掌門和應真長老:好狡詐的紅隊! 只有觀賽席的外門弟子報團感動:好英勇的紅隊! 第27章 要說本場風頭最盛的,無疑是紅隊。從一開始場上奇葩的光點排布到最后全員幸存的神奇場面,每一步都足夠吸睛。 當然,拉仇恨這一點,也是最頂尖的。 當大考時間結束,右胸前玉牌開始碎裂時,秦千凝眼神一掃,掃到了計綏身上。 計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秦千凝就過來躲到了他的身后。 傳送開啟,紅隊一露面,候場處所有弟子的目光都移了過來。 有恨得牙癢癢的,有好奇的,有羨慕的,還有“好你個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這么陰”的…… 若是放在初相識時,本隊其它隊友指定承受不住這些目光。但和秦千凝混久了,不知不覺已練就一顆強心臟。 他們面不改色地直視回去,于是大家又默默收回目光。 修真界就是這樣,實力為王,只要自己硬氣,沒人敢置喙。 但像綠隊黃隊這種被狠狠坑了一把的,實在壓不住崩潰,在紅隊里一掃,眼神最終定在了氣質冷厲的計綏身上,紅隊里他修為最高,而一名女修畏畏縮縮躲在他身后,肯定就是他指使她來詐人的! 計綏不知道她怎么坑了別人的,只覺得有人恨恨地看著他。誰能比他更生人勿進,他一個眼鋒掃回去,那些人只能不甘地咽下那口氣。 一定就是他!他們記住了! 秦千凝也沒想坑計綏,只是怕被人套麻袋打,所以躲在了血最厚的人的身后,出來才想起大家都是體面人,沒必要顧慮這個。 往年宣布完結果后,觀賽弟子們就會陸陸續續散了,跟看馬拉松賽跑一樣,感受一下過程,看個最終結果就行。 但今年的卻完全不一樣,從比賽開始就趣味十足,不像是看考試,而像是在看一場跌宕起伏的武戲。由于實在是猜不到里面發生了什么,觀賽席的討論就沒斷過,弟子之間打破隔閡進行交流,本來在宗里互不交流的各峰弟子,一場大考看下來,以后見面了還會互相點頭問聲好。 就像現在,大考明明已經結束了,他們還在看臺上交流:“是因為今年大考題目的原因嗎,我看了這么多屆,第一次感覺意猶未盡?!?/br> “我認為不是題目的原因,而是里面……”歸屬于戒律堂的弟子壓低聲音,“你聽過那個凡人大鬧長老講堂集體受罰的事嗎?沒聽過?那在凡間碰見修惡鬼道的鬼修,所以心智受損時不時啃人的浮銀峰弟子總聽過吧,我不是在背后嚼口舌,但是那名餓鬼弟子,聽說就在紅隊?!?/br> “嘶——” 有八卦的弟子,也有被燃到的低修為弟子。 “只是內門大考就如此精彩,不知道本州大比又是什么模樣?!?/br> “本州大比還能通過書冊和口口相傳窺見半分,西境大比卻是連記載也不多了,更別提那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五境大比?!?/br> 大家變得惆悵起來:“也不知道這輩子能否窺見半分其中的精彩?!?/br> 很快,這惆悵氛圍被打破,因為候場處走出了本次的參考隊伍。 他們也沒想到觀賽的弟子們遲遲未散,剛一踏出來,整個試煉場都響起了嗡嗡討論聲和吶喊聲,雷鳴一般,嚇了他們一大跳。 “紅隊太厲害了!” “紫隊最強!” “綠隊也很不錯??!” 試煉場的隊伍面面相覷,這是以往大比從未有過的待遇,本來還在慪氣不甘的面皮也繃不住了,不自在地和隊員相視而笑。 吶喊聲中,外門弟子的聲音格外突出,好幾個弟子嗓子都喊劈叉了:“秦師姐!” 惹得內門弟子們頻頻回首:“今日外門弟子是打了雞血嗎?” 試煉場的弟子們個個都因歡呼而感到羞澀不自在,只有秦千凝一個人感受特殊:“果然是得個考試前幾就能出名啊?!毙拚娼绲膴蕵贩绞揭蔡倭它c,這也能成名。 此次總排名前五的弟子可以選派系踏上精進之道,先是由執事登記,最后會由負責的長老們依次評估,流程還挺規范的。 隊伍在執事前面排成長列,剛站好,前面的弟子就轉過頭來對計綏道:“我想約閣下酣暢淋漓地切磋一場,閣下是否有意?” 計綏:? 他非常樂意切磋,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莫名其妙約他,但他立刻應下。 很快,旁邊隊列的弟子也探出半個身子,是紫隊的親傳弟子:“我們雖然在謀略上輸了,但還是想領教一下閣下的實力,請問能否賜教?” 計綏:……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但切磋就等于做實戰習題,卷王計綏哪有不應的,所以一個排隊的功夫,他足足應了十一場切磋。 計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為什么,總覺得和秦千凝有關。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秦千凝,她又在偷偷看那本免費贈送的書冊,笑得很不正經,感覺到有人看她,她一臉無辜的抬頭,發現是計綏后,非常嫌棄:“嚇死我了,我以為老師來收我書了,我回去得把它裁一裁做成巴掌大小,好藏一點?!?/br> 計綏心累地轉回身,不想再看他這個名義上的師姐。 終于排到他們這隊了,所有弟子都選了劍修,直到秦千凝上前:“我選煉器?!?/br> 張伯修聽了很驚訝:“你不會是把我那句玩笑話聽進去了吧,為了……銷贓你準備學煉器?”‘銷贓’二字比的口型,若是他能照鏡子,一定會發現到自己這遮遮掩掩的模樣和秦千凝偷偷看書時一模一樣——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己鄙視的樣子。 秦千凝皺眉:“怎么可能,想什么呢?!?/br> 張伯修松了一口氣,倒是赤風覺得他這口氣松得太早,懷疑地問:“那你為何選擇當一名煉器師?!?/br> 秦千凝背著手:“劍修每天起早貪黑的揮劍,我不行;符修每天要畫要背,手酸,頸椎痛;獸修,鏟屎刷毛喂糧……總而言之,只有器修可以躲在自己的洞府里一坐就是幾天幾夜,多好?!?/br> 赤風:我就知道。 執事登記好秦千凝的志愿后并沒有馬上叫下一個人,而是多看了她好幾眼。 秦千凝不解地看著他。 對方抬手假意咳嗽,實際偷偷對她道:“趙執事給我打過招呼,以后多多照顧你?!?/br> 秦千凝:蛤? 突然就在內門有了關系。 她若有所悟,和執事點頭打完招呼后,悄悄溜達到張伯修身邊:“張兄,其實我覺得你有做掌門的潛質?!?/br> 張伯修:? 等所有人報完志愿后,執事們會將名單交給各個派系的長老審查,一般來說就是走個過場,長老們都不會有什么意見,直到看到了秦千凝的那一部分。 長老們陷入了沉默。 “這個資質……”有位長老猶豫道。 他只說了前半句,但大家都在心里補上了后半句:這個資質選什么派系啊,去內門元始堂打基礎都費勁兒! 再一看來自最不靠譜的浮銀峰,郢衡和滄塵都是劍修,怎么收了個想煉器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把這個大麻煩甩給了掌門。 掌門或許算不上個絕佳的修煉者,但卻是個心善的教育家。他看著秦千凝的資質也很犯愁,半晌擠出來一句夸獎話:“這孩子最起碼心思明凈?!敝卑讈碚f就是啥也不上心,頭腦空空的樣子。 他廢了一番口舌,總算把秦千凝塞到了煉器長老的課堂里。雖說修真界各個派系都有,但對于小門派來講,弟子們大部分都選的是劍修,只因其他派系更考驗傳承和秘法,就拿符修來講,大門派有珍稀的高深符篆,小門派學來學去也只能學一些基礎低階的符篆。 煉器長老一看秦千凝這資質,人又蒼老了幾分。能選其他派系的弟子大多資質都不行,所以不走劍修,他當初選擇做煉器師也是這個緣由。但也不是什么資質的人都能往這里塞吧,哎,這樣下去,器修這一脈遲早在小宗門小世家斷絕傳承。 上課第一日,長老一臉愁苦的進入教室,迎面撞上一臉愁苦的秦千凝。 兩人面面相覷,活像在照鏡子。 長老:不是,你有啥好郁悶的? 秦千凝有苦難言,按道理說大考完得有個假期吧,誰能想到一考完又要緊接著上課,害得她連夜裁剪廁所讀物,燈火通明了一個晚上,把滄塵感動壞了。 她照例找了個角落坐下。 煉器課堂人不多,基礎知識學完后,一般都讓各自琢磨研究,但很多修士遲遲無法領悟進階,又轉過頭來回到課堂重頭學起,希望能被點悟。 秦千凝的同桌就是個明顯的例子,年紀看上去和滄塵差不多大,整個人透露出灰撲撲的喪氣,和周圍的人搭話道:“若是這回學完還是沒能領悟,那我就認命了,在煉器上實在沒天賦,只能轉行?!?/br> 旁邊年齡看上去十六七的少女勸他:“師兄你也別灰心,什么天賦不天賦的,若是我們有機會能見識到中階靈器,拆解分析其奧秘,肯定就能進步的?!?/br> 中年人苦笑一聲:“中階,談何容易?” 秦千凝在旁邊咔嚓咔嚓啃著浮銀峰上帶下來的靈植白蘿卜,心里想:我儲物袋里就有啊。 煉器課堂氣氛一直很低沉,每次上課前大家都是互吐苦水,恨不得抱頭痛哭,今日剛開始吐,就不受控制地被旁邊“咔嚓咔嚓”的聲音影響。 中年人好幾次本欲嘆氣,一開口就被堵住了。 他無奈地回頭看向秦千凝,這家伙啃完一根又一根,就不打算停下來。 “小友是新報道的?”他客氣開口。 秦千凝點頭。 “新來的好啊,還有機會,至少前路沒那么迷茫?!彼?,“加油?!?/br> 秦千凝自然是不可能加油的,長老一開口講課,她就賊眉鼠眼地準備摸魚。 和以往一樣,教習長老們都愛講一些過往輝煌史激勵一下修士,大家聽得熱淚盈眶,只有她聽得昏昏欲睡?,F代打雞血打多了,什么英勇事跡也不能激勵她,唯一能激勵她的就是買彩票中大獎的新聞,一受挫了就去買兩張。 講完煉器師的行業歷史后,終于開始進入正題,講煉器入門基礎知識。 本來還在東摸摸西扣扣的秦千凝忽然渾身一震,我靠,怎么是建模相關的知識? 前世卷生卷死,結果選了個沒落夕陽行業,沒日沒夜地工作,現在聽到這些知識心理陰影就要犯了! 我不聽我不聽。她趕緊拿出廁所讀物,翻到最八卦的那幾頁醒神,總算隔絕了臺上的聲音。 但由于掌門的苦心勸說,煉器長老對秦千凝印象深刻,頻頻關注她,哪怕她摸魚功力深厚,仍舊被長老發現了端倪。 長老一邊傳音一邊往她這邊走,秦千凝本來還在專注看書,忽然感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立刻把讀物往袖子一藏,成功躲過長老。 同桌都看呆了,這身手,這靈敏度,這感知能力,居然只是個練氣二層?! 一下課,同桌就湊過來,一幅過來人的模樣道:“小友啊,紙上得來終覺淺,還是得聽課才有效?!彼嗫谄判膭裾f,“我這些年掏空家底把市面上的煉器相關書都買了,還是沒能進階,反而重尋初心,回到課堂聽講,才隱有所悟?!彼詾榍厍诳聪嚓P書籍,根本沒想到會有人上課看閑扯八卦的書。 秦千凝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庇嫿椑狭斯烙嬀瓦@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