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面上卻更加窘迫了。 回來的路上帥氣了一把,我脫下大衣,把買的幾件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洗了。 半夜的時候,我突然被晃醒了,窗外的月光只能透進來一點點。 宿舍里并不亮,但是林初霽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含著一汪水一樣。 他站在床下,仰頭看著我,努力踮高腳尖把手貼到我的臉上。 我一下被他燙清醒了,立刻爬起來往身上套衣服,邊穿邊問他:「你怎么了?」 林初霽說話甕聲甕氣:「不知道,我好難受,頭好痛?!?/br>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吹了涼風感冒了。 最近確實很冷,加上他今天回來的時候說話也帶著鼻音,可能是發燒快燒傻了,不然應該也不會半夜過來叫我—— 就算是叫應該也不能是叫我,我這么冷漠,看起來不像是熱情地會伸出援手的人,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 「耶溪,我好難受……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 另外兩個還熟睡著,我不想吵醒他們,悄聲應下。 于是我下床拿了我的手機和錢包就準備帶著他往外走。 一碰到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他穿得不多,又折回去揪出他的厚棉衣給他套上了。 林初霽燒得兩頰酡紅,嘴唇干得起皮。 一開始扶他下樓的時候,他的臉貼著我的脖子,噴出的guntang的氣息都快要燙到我。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快虛脫了,走了兩步身子就發軟往我身上靠。 這姿勢實在奇怪,帶著他走一步,他的嘴唇就蹭到我的脖子上。 沒一會兒,我就出了一身汗。 我是真的害怕他生病嚴重,也顧不得其他的,索性拽著他的胳膊一彎腰就把人背起來了。 他很聽話地趴在我的背上,胳膊不用力抱緊我的肩膀。 我下一個臺階,他的胳膊和腿就一蕩一蕩的,讓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掉下來。 我比他要高得多。 所以背起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很乖地趴在我的背上。 兩條細腿被我勾住,努力不讓他掉下去。 他很輕,看著就像吃飯很少的樣子。 那晚實在太過混亂。 凌晨一點多,找宿管,給導員打電話,做完這些終于出校了,卻打不到車。 我怕他燒傻了,顧不得別的,掃了一輛共享電車準備載他走。 可他這種大少爺哪里坐過這種車。 共享電車后面還沒有車擋,一開出去他就使不上力氣似的往后倒,差點仰倒到后面去。 我被他嚇了一大跳,只好兩腳撐地先停下車子保持平衡。 我把手伸到后面握著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臂環到我的腰上,偏頭叮囑他:「你抱緊了,我騎快點我們去打針?!?/br> 他迷迷糊糊地點頭,然后把冒著熱氣的臉貼到我的后頸。 我有些拿不準,打算再不行的話我就直接叫個救護車算了,總不能耽誤他看病。 可這次他卻意外地聽話。 兩只手臂一直牢牢地抱住我的腰,后半程整個人幾乎是蜷縮著的。 他把臉貼在我的背上,呼吸間都是guntang的氣息。 凌晨路上沒人,很空曠,我也顧不得紅綠燈,只要沒車我就猛沖?!?/br> 等到了醫院掛上吊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四十三了,我其實很困,可是他一共三個吊瓶,得有人看著。 不然輸完了不換吊瓶要回血的,到時候又得是一通折騰,他的手也得腫起來。 我坐在椅子上挺直上半身,讓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能稍微舒服一點。 手機沒什么好玩的,我干坐了一會兒。 低頭想用手摸摸他的額頭看看他退燒沒有,卻看見他濃密睫毛下的黑眼圈,看來確實是受罪了。 小扇子似的濃密睫毛向上翹著,劃出完美的弧度。 我的手有點不受控制地戳了戳他的睫毛,剛碰一下他就不舒服地皺皺眉。 嚇得我趕緊放下手坐好,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無事可做,只好數星星,數到三千二百八十九的時候,第一瓶輸完了,他還睡著。 我站起來肯定會把他弄醒,只好按鈴等護士來換瓶。 第二瓶數了三千多個我就數不下去了,這三瓶一瓶比一瓶大。 我第一次呆不住,只好又低頭看他。 我不知道他家里具體是什么情況。 只是聽其他人說過他mama從政,爸爸從商,家里還有一個哥哥。 至于為什么休學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因為身體原因。 平時倒是看不出他身體哪里不好。 不過現在這么仔細看來,他的眉毛彎彎,不是特別凌厲,桃花眼柔情似水,鼻子也挺,皮膚也是光潔的…… 等我反應過來我在想什么的時候,幾乎有些羞惱地抬起頭。 醫院走廊的燈光泛著冷,看著就冷冰冰的。 刺目的光讓我的眼睛痛,我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打完第二瓶的時候,我已經給老師請好假了,宿舍里的兩個人說等第一節課下課來看我們。 我左手打字不太快,另一只手老老實實地給林初霽墊著。 最后一瓶打到最后已經八點半了,我半邊身子都發麻。 林初霽還靠在我肩膀上睡得熟,看起來沒那么難受了,臉上都紅潤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