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道爺 第269節
忠順親王有些后悔了,今日的大朝會就不應該參加,眼看著因為自己的案子,已鬧到了如此程度。 他的案子絕對是無法善了,他怕會失去目前的一切。 這會兒只要有任何一名官員提議,眾官員都能夠將他當場生撕了。 大乾的大朝會,從來沒有發生過如此場景,田鄧兩位內閣大學士都沒有為景文帝說話,而是加入了悲哭之列。 “太上皇駕到!”一聲太監的呼聲傳來,緊跟著太上皇的鑾駕出現。 “太上皇,大乾無明君呀!”有老臣看到太上皇的鑾駕,這會兒情緒積累到了極致,也不在乎還有景文帝在龍椅之上,大聲悲呼道。 “大乾無明君!”有老臣出頭,其余的官員紛紛悲呼。 “哎!”太上皇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從鑾駕上下來,看著大殿內外的臣子。 這可是大朝會,除了京中的官員外,就連外地的官員也有不少參加了這場大朝會。 看大朝會上的場景,景文帝的名聲已臭到了極致。 如果沒有他這個太上皇的話,怕是眾臣已開始逼宮,要求景文帝退位讓賢了。 不要小看朝臣們,大乾采用的是內閣輔助君王的制度,這極大限制了君王的權力,在一定程度上讓大乾不會因為某個昏君而社稷崩潰。 在大乾真正遇到了昏君時,大臣們就可以通過逼宮來讓昏君退位。 太上皇這會兒可不能為景文帝解釋什么,數千官員一齊說景文帝是昏君,那么再怎么解釋都是徒勞。 最為關鍵的,他必須快速解決這場麻煩,否則大乾皇家的名譽也會受到極大打擊。 “事情朕已知曉,景文帝派軍隊襲擊大理寺牢房,企圖殺死證人滅口,此等行為讓朕極為失望,景文帝禁閉于東宮,內閣代行君職,有重要事務送大明宮由朕處理!”太上皇沉聲宣布道。 如果有半點可能,他都不想如此做,將景文帝禁閉起來容易,如何讓景文帝出來就難了。 更為重要的,景文帝的孩子中,他沒有一個看的上的,比起景文帝更加不如。 至于其他的王爺,如果有的選的話,他當年怎么會讓景文帝上位,實在是從矮子中選高個。 “太上皇圣明!”田大學士與鄧大學士齊聲高呼。 這兩位內閣大學士眼中發著光,內閣代行君職,這讓內閣的地位無限拔高。 “太上皇圣明!”其他大臣們也紛紛高呼。 太上皇處罰了景文帝,這在眾臣們的眼中就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歷朝歷代出現了昏君,如何會有這么快的處理速度,大臣們并沒有付出多少代價,就讓景文帝被禁閉,交出了手中的權力。 至于說景文帝如何處置,那就要看內閣與太上皇之間的商談了,當然,也需要給眾大臣一個交待,必須要讓眾大臣滿意才行。 第260章 折子 大朝會早早結束,景文帝如同木偶般的走回了東宮。原本屬于景文帝指揮的最后兩百暗衛軍,卻是得到了太上皇的命令,封鎖住了東宮。 景文帝這時候才發現,所屬交給他的暗衛軍,最終的控制權都在太上皇手中。 但他知道了又如何,東宮被兩百暗衛軍封禁,內外再無法聯系。 賈薔走向內閣,他此刻還是有些懵的。 這件讓景文帝被禁閉的大事,并不是他策劃的,事實上就算他策劃,也無法影響到兩位老御史。 原本這件事不會鬧的這么大,如果沒有兩位老御史死諫之事發生,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景文帝寫一封自罪書,然后去祭拜天地求得天地原諒。 但兩位老御史以死相諫,又正好趕上了大朝會,讓這件事鬧到了無可復加的程度。 文官體系中,以死相諫是一種光榮,一旦有文臣如此做,其余文臣自不會放過為死去的死諫之臣揚名的機會,必然會將事情鬧大。 景文帝也是自找的,之前忠順親王的死士招供出來的案子,就讓景文帝的名聲受到了不小的損壞。 如今又發生了景文帝派軍隊去大理寺滅口之事,這種行為讓景文帝失了眾臣的心,在墻倒眾人推之時,沒有一名官員敢于為景文帝說話。 就算那些投靠了景文帝的官員,也不敢在當時那種場合開口勸說。 真要勸說的話,怕自身也會成為千古jian佞之臣,被記入史冊之中。 很多官員對于死并不覺得有多可怕,但被寫入史冊,那絕對是無法接受的事。 “不對,景文帝被禁閉,那榮國府不就逃過一劫了!”賈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不由搖頭失笑,對于榮國府雖沒有什么好感,也不用急于榮國府滅亡。 他先去內閣的休息室換了從二品官袍,這才進入內閣大廳。 這會兒兩位內閣大學士已坐在主位上,正看著手中的折子,而其他學士們都無所事事,等待著兩位內閣大學士下放任務。 “啪!”田大學士重重將手中的折子拍在桌上。 “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如此君王!”他怒聲說道。 鄧大學士同樣滿臉的怒意,原本以君臣之道,他們就算再怎么生氣,也不會如此的。 但太上皇將景文帝禁閉起來,景文帝也就余下了皇帝的名頭,加上景文帝的所作所為,讓兩位內閣大學士無法接受,才會當場發作。 賈薔知道那是三司會審的折子,折子中的內容他也知道。 是林如海提前告知他的,那折子的內容一旦公布,對于景文帝將會是巨大的打擊。 但林如海都沒有想到,還沒有等折子公布,景文帝就被太上皇給禁閉起來了。 折子中的內容,有從忠順親王的死士口中審問出來的許多案子,這些案子很多都是忠順親王為景文帝辦的事。 除了殺人外,還有很多沒有死人的案子,通過死士打擊政敵,斂財,一個君王做到這一步是極其罕見的。 從暗衛軍首領以及暗衛軍軍士口中,也審出了很多的事,都是景文帝發出的命令,為了一己之私通過殺人、下毒、重傷、脅迫等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哪里是君王,這就是個山大王。 其實景文帝所做的這么多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在最早時,他手中要銀子沒銀子,要人沒人,要權力沒權力,做的差不多就是個傀儡皇帝。 所以為了銀子,他會讓忠順親王想辦法搞銀子,忠順親王又是個行事沒有下限的家伙,在為景文帝搞銀子的同時,也順手為自己搞些銀子。 忠順親王搞銀子,不做生意,他嫌棄得銀子太慢,最快的方式就是搶了。 忠順親王是明搶,一些來京城的富商,甚至與之有間隙的官員之家,都成了他的目標。 景文帝在沒有權力的時期,不少官員對于他的命令自是拒絕,有些事上他會讓步,但有些事他是必須完成的,也就有了讓忠順親王派人殺人來解決麻煩。 正是這種手段最為順利,也最適合當時的情況,讓景文帝越用越順手。 以至于景文帝有了些權力后,還是會在暗中使用這等手段。 就似一個孩子偷了一次錢,然后發現來錢這么容易,自是一次次出手,只要不出事,就會不斷的加碼,直至失手那一天。 景文帝就是這種情況,用最簡單的方式就可以解決麻煩,又何必用復雜的手段。 也就是對付賈薔時,考慮到賈薔自身實力的強大,才沒有選擇動用死士直接對付賈薔。 當然,或許這個選項是有的,只是還沒有到實施的時機。 忠順親王的死士,以及暗衛軍的供詞,在理論上是不會出現的,因為死士與暗衛軍都不會開口供述,但有了賈薔的參與,讓不可能變成了可能,才有了這些供詞的出現。 內閣中眾學士傳閱了三司會審的折子,他們皆是義憤填膺。 “這份折子會呈給太上皇,我們內閣的意見需要統一!”田大學士沉聲說道。 “內閣的意見是請景文帝退位,你等可有異議?”鄧大學士似乎與田大學士有了決定,他出聲問道。 “我同意!” “我同意!” …… 一位位內閣成員站出來表達了自己的意見,這會兒不可能出現誰不說話的事。 要知道在內閣中的任何一位成員,都代表著一方勢力。 就算賈薔這個新人,他也有著自己的勢力,大理寺、九省都檢點,以及北方多個軍鎮等等,都是他明面上的勢力。 “我同意!”賈薔也站出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內閣成員沒有一個說出反對之語,他們非常清楚,這份折子一旦公布出去,景文帝原本就臭不可聞的名聲就更加無法直視了。 如此的君王,怎么可能再治理大乾天下。 更不用說還有太上皇在,景文帝想要以武力對抗都無法做到。 今日的內閣,并沒有處理其它的政務,就僅處理了三司會審的折子,一名名內閣成員簽名畫押。 然后所有人都留在內閣,由兩位內閣大學士將折子送往大明宮。 原本將折子送往大明宮之事,只需要由小太監來完成的,但這次的折子太過重要,兩位內閣大學士親自送過去。 大明宮內,太上皇疲憊的躺在椅子上,他年紀太大了,剛剛的事已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 他想到了賈薔的按摩,自己咳嗽時,賈薔的安撫會讓他全身舒服?!爸髯?,田大學士與鄧大學士在宮門外等著,說是來送折子的!”戴權小步走到了太上皇耳邊,輕聲說道。 “給朕送上一杯茶水,濃一些,再讓他們進來!”太上皇揉了揉自己的頭吩咐道。 戴權連忙去倒茶,他小心的放入茶葉,一次放過后,想了想又多加了幾片。 茶葉放多了對太上皇身子不好,這點他是知道的,所以這件事他不會假手他人,只會自己小心斟酌著辦。 將茶水放到了太上皇面前,他才去通知兩位內閣大學士。 太上皇喝了一口濃茶,濃茶入口讓他的精神好轉了一些。 “老臣拜見太上皇!”兩位內閣大學士入得殿內,向太上皇跪下行禮道。 “平身賜座!”太上皇吩咐道。 有小太監送上凳子,兩位內閣大學士謝恩坐了下來。 “太上皇,這是三司會審的折子,請太上皇審閱!”田大學士將折子雙手奉上說道。 戴權接過折子,送到了太上皇面前。 “你們內閣是什么意見?”太上皇一邊打開折子,一邊問道。 “忠順親王削親王爵為平民,永生禁足,景文帝退位!”田大學士沉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