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道爺 第8節
十二歲的他在隊伍中并不顯得突兀,這里從如他一般大的少年,到頭發花白的老書生都有。 人人都知道讀書改變命運,這里不分年齡,所有人都是學子。 賈薔好奇的查看了一番,發現沒有遇到一個認識的學子。 看看衙役們的動作,應該就要到考場大門開啟的時間,賈家私塾沒有一名學生到來。 這并不奇怪,賈府在這之后十年中,就沒有再出過幾位讀書的種子,整個賈府私塾會越來越不堪。 第三道鼓聲響起,考場大門打開,一名名學子出示身份證明,經由核對與搜身。 搜身非常仔細,需要全身脫光。 做為后世之人的靈魂,賈薔倒也不尷尬,就當在澡堂子了。 進入自己的考棚,他將筆墨紙硯放好,食物等都放到一旁,就等著發放考題。 沒等多久,考題發下,一道八股,一首詩詞,一篇默寫。 八股的題目雖然出的刁鉆,但卻是賈薔學習過的內容,倒不用他去作弊了。 詩詞一道可不是一個月的學習就可以熟悉掌握的,這次是以桃花為題,他在前一世記憶中找到了一首清代詩人的七言律詩。 默寫則是最簡單,以他的記憶力,只要看過的就不可能出錯。 等他重新謄寫好試卷,還沒有到午時。 院試可不能提前交卷,他將三封試卷收進了物品欄,只留下了之前的草稿放在桌上。他這是擔心吃飯時一不小心污了試卷,這等事每年都會出。 試卷上只要污了一點,都會讓試卷被取消,這一年再無成績。 他有著物品欄在,自是以最安全的方式來做,反正在交卷之前是不會有人查看試卷的。 再說了,就算是突然有人來查試卷,取出試卷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rou與餅有些冷了,不過就著茶水填飽肚子是不成問題的,身在考場中能夠如此就不錯了。 此時其余的考生也都開始用飯,考試要一天時間,中午不吃些東西補充體力,是很難堅持到結束的。 賈薔正吃著,聽到有腳步聲接近,他并沒有在意,考試中途會有衙役不斷的巡視,以防有人作弊。 可很快他就感覺不對了,腳步聲到了他的考棚外停了下來。 接著就看到一只手臂揮到面前,打翻了桌上的硯臺,使得墨汁沾滿了整個桌面。 同時,此人的另一只手將一疊紙張拋入考棚,整個動作做的極快。 賈薔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人手臂,這才發現此人身穿七品官服,是此次院試的監考官之一。 只是他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如此害自己,這可是將他往死里整。 院試作弊被發現,最輕也是發配邊疆,重則有可能被處死。 “你敢作弊!”七品官大喝一聲,這是打算吸引來其他考官。 賈薔松開了七品官,在七品官回頭大叫之時,手在七品官拋入的紙張上輕輕一觸,紙張隨之消失不見。 他冷冷的站在原地,就看著七品官的表演。 這里的動靜讓四周考棚中的學子產生了sao動,趕來的衙役大聲吆喝著,維持著考場的秩序。 “尹大人!”賈薔聽到有衙役在問好,知道這是主考官來到。 賈薔雖然對于監考官多是不知,但也知道這次的主考官是翰林院從六品修撰尹可為尹大人。 尹可為心中惱怒,他這次主考,真出現了作弊之事,就算是作弊者被發現也會影響他的政績。 翰林院修撰是極為清貴的官,別看只有從六品,但論起潛力來可是極大的。 “溫推官,可是有什么發現?”尹可為來到考棚前,他掃了一眼賈薔,然后向七品官問道。 “稟大人,我發現這個學子帶了小抄!”溫推官面露得意之色,指著賈薔說道。 尹可為對一旁的兵丁揮了揮手,兩名兵丁進入考棚,開始翻找起來。 兵丁在考棚中翻找了幾遍,連賈薔的身上也是反復檢查,并沒有發現溫推官所說的小抄。 “大人,沒有小抄!”兩位兵丁走到尹可為的身旁,其中一位向尹可為搖了搖頭報告道。 “不可能,我親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沒有!”溫推官一怔,不敢置信的叫道。 他沖進考棚,重新開始翻找起來。 尹可為的臉上露出了不滿之色,剛才兩個兵丁可都是他帶來的,溫推官這樣說就是不相信他這個主考官。 溫推官又拉扯著賈薔的衣物,可賈薔身上的衣物非常簡單,夾襖之下就是單衣。 “一定被你藏了起來,快交出來!”他翻遍了各處,也沒有發現剛剛拋進來的小抄,他對著賈薔大吼道。 仿佛這樣做就能夠讓賈薔將小抄主動拿出來一般,而賈薔卻只是冷冷笑著。 尹可為也是頭痛,這等事一定要拿賊拿贓,沒有證據就去懷疑一個學子,并且還將事情搞的如此之大,根本不可能善了。 “見過尹大人,學生賈薔舉報溫推官利用監考身份毀我試卷不成,便搶走試卷并惡意冤枉學生!”賈薔躬身向尹可為行了一禮,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非常之大,大到這一片考棚中的學子都可以聽到。 他這么做是有原因的,就算尹可為大人想要包庇溫推官,如此影響之下也不可能做到。 第11章 驚馬 “溫推官有可能只是看錯了,你告溫推官有何證據?”尹可為冷冷掃了溫推官一眼,這才淡淡對賈薔說道。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就是溫推官在搞事情。 這可是他的考場,溫推官在這里搞事情,就是打了他的臉。 他雖然不知道溫推官是幫誰出手對付面前的學子,但一定是出手沒有成功,才會落到這等地步。 “學生為了躲避溫推官污了試卷,在被污之前將試卷拿在手中,卻是被溫推官搶入自己懷中,若是不信的話現在試卷就在他的懷中!”賈薔手指著溫推官的胸前說道。 尹可為眼中閃過疑惑之色,就算這溫泓再怎么蠢笨,也不可能將考生試卷搶走放入懷中。 但賈薔都說出了證據,四周有這么多的考生以及衙役在,總要給出個結果來。 只是他有些遲疑,搜查一位官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讓你看看本官的懷中是不是有你的試卷!”溫推官沒有等尹可為說話,他信心十足的解開了自己的官袍說道。 這時他反而是心中高興起來,就算賈薔沒有作弊,但誣陷七品官的罪名也足以讓賈薔失了考試資格,還要到牢中呆上一段時間。 可就在溫推官拉開官袍時,三張試卷自其懷中掉落在地。 一時間整個現場一片安靜,主考官尹可為與眾衙役,甚至對面考棚伸出頭的考生,都看到了三張自溫推官懷中飄落試卷的過程。 “溫大人,你自己去了頂帶,此事我會如實上書!”尹可為一見如此,知道溫推官完了。 監考官做這等事,比考生作弊更加嚴重。 溫推官不但是官身沒了,這等影響下能夠被發配邊疆都是優待了,極大可能就是一刀之事。 “不,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溫推官發了瘋的大叫著,想要去搶地上的試卷。 尹可為擺了擺手,身后的兩位兵丁沖了上去,一把就將溫推官拿下,并摘了其頭上的官帽又扒了官袍。 “給臉不要!”他厭惡的說道。 隨后他走上前,從地上拿起了三張試卷,看到試卷并沒有被污,這才放下心來。 試卷真要被污了,對于賈薔而言將會失去這一年的機會,對于他而言,責任也會更大。 “將此桌子換了!”他看到滿是墨漬的桌子,沉聲吩咐道。 有衙役重新換了桌子,尹可為這才將三張試卷放到桌上。 “你好好考,不要為此事分心!”尹可為并沒有去看試卷上的內容,他出聲安慰賈薔道。 這是規矩,只有試卷收上來后,先糊名才能夠閱卷。 “學生多謝大人主持公道!”賈薔躬身行禮道。 尹可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離開了。 雖然說證據確鑿,但事情怎么看怎么古怪,他知道賈薔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不過這些并不需要他多過問,維持考場的秩序才是最重要的。 賈薔重新坐下,他眼中閃過恨意。 都不用多想,這一定是寧國府賈珍所為,除了賈珍外,還沒有其他人能用這等手段對付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如今他太弱小,無法對付賈珍只能忍耐。 之后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直到有衙役過來收卷。 走出考場時,除了賈薔外,其余的學子都是萎靡不振的樣子,有不少學子在議論著考場中發生的事。 雖說考試只有一道八股,一首詩詞與一篇默寫,但學子為此所用的心力可是不少,再加上考試的緊張,精力消耗更多。 賈薔的詩是抄的,默寫也沒有費什么精神,唯一用了點心神的就是八股。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物品欄中有所有書籍資料的原因,哪怕不使用這些書籍資料,在身旁就讓他感覺心安,所以八股寫出來時猶如神助般的順利。 也好在是上午就結束了,否則以中午被誣陷的影響,下午他是否還有心思考試都難說。 他找到了自家的馬車,老順頭恭敬的為他放好凳子,扶著他上了馬車。坐在馬車上,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整一個月時間的努力,就是為了這場試。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為此努力過了,之后就看天命。 雖說他對于自己的答題很有把握,但誰都知道這種試題的考核是帶著很多主觀性的,就看主考官的喜好了。 老順頭沒有說話,他發現賈薔從考場出來后,并沒有表現出什么喜悅之意。 這讓他誤以為賈薔考的并不滿意,他可不會在這種時候惹得賈薔不滿。 “前方有馬驚了!”剛走出了不遠,老順頭一聲驚呼。 賈薔連忙打開簾子,就看到一輛馬車正在路上橫沖直撞。 那輛馬車上并沒有車夫,在馬車后方路旁,車夫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要出大事!”賈薔也被驚住,他心中暗道。 這時正是院試結束,這條大道又是眾多學子離開的道路,此時路上有不少的學子正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真要讓馬車撞上,這里還不知有多少學子會被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