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二更)
周五晚上的“L”酒吧生意爆棚,不到9點已經滿座。 酒吧里放著悲傷情歌,一個身穿修身短裙的美艷女人拎著一瓶酒走向最里面的卡座,她坐在賀洵對面,酒推到他面前。 “路權說請你,不收錢?!?/br> “為什么不收?”賀洵舉著酒杯晃蕩,“我他媽現在只剩錢了?!?/br> 沉漫嫣然一笑:“這個酒又不貴,進價不到500?!?/br> “什么?不到500?路權這個死黑商?!辟R洵怒不可遏地拍桌子,“他之前收我5000,忽悠我是某某莊園的年份酒?!?/br> “哎呀,傻大款就是用來坑的嘛?!迸溯p描淡寫地說:“宰客都是從熟人下手?!?/br> 賀洵冷笑兩聲:“我現在知道你倆是怎么看對眼的,心腸黑一塊去了?!?/br> “話可不能這么說?!背谅龐频亓闷鹁戆l,淺笑嫣嫣,“我是被他帶壞的?!?/br> 賀洵回以大白眼,表示一派胡言。 沉漫見他一直悶頭喝酒,狐疑地摸了摸下巴,“你今晚怎么有空來這里消費?不用陪小梨嗎?” “她可不需要我陪,人家現在招一招手,一整排男的任她選,什么奇形怪狀都有?!?/br> 說起這個,他止不住地冒酸水,“我他媽真的搞不懂,姜小梨又不是什么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充其量也就一個清純可愛,她怎么就那么招惹煩人的蜜蜂,嗡嗡嗡地吵死人了?!?/br> 沉漫沉思片刻,寥寥數語便道出其中奧秘,“因為男人這種生物自卑又自大,太優秀的女人他們掌握不了,只能喜歡追求他自認為可以掌握的女人。那些人根本不了解小梨,她是一個不需要男人也能把自己過得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被攻破?” “的確很難追?!彼鲱^喝了一口酒,悠悠道:“堅不可摧?!?/br> “有情況?”沉漫故意湊近欣賞悲情男主的苦瓜臉,笑得花枝招展,“你終于被小梨拒絕了?” “漫姐,你這個“終于”有點傷人?!?/br> 沉漫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他滿上,熱情地碰了碰他的酒杯,“老實說,我最開始知道你在追小梨,我作為她的jiejie是不看好的,倒不是說不滿意你,而是你的生活圈子太亂了,你和她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融只會兩敗俱傷?!?/br> “我從來沒想到勉強她,我一直都是追著她的節奏,為了她,我甚至愿意去幼兒園工作,天天跟個保姆一樣圍著那群小屁孩打轉,累得像條狗我也沒有想過放棄?!?/br> 他盯著酒杯里晃蕩的紅色液體,內心被無盡的酸澀填滿,“我朋友說我是不甘心,我也以為自己是這樣,可是慢慢地,我發現她好多可愛的地方,笑起來可愛,生氣也可愛,我只要看見她我就開心,被她折磨我也沒有怨言,我就跟中了邪一樣,睜眼閉眼全是她” “你中了什么邪?” 正當他為情所困要死要活之際,一個粗獷的男聲冒了出來。 人如其聲,近看就是人形rou坦,男人冷冽的眸光從賀洵身上晃過,最后落在沉漫的笑臉,喉音軟下來。 “喝酒不叫我?” “我看你在忙嘛?!?/br> 沉漫對外是獨當一面的大姐大形象,唯獨在老公面前化作嬌滴滴的小鳥,極其自然地縮進他的懷里,在他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 路權眉頭微皺,旁若無人地說:“你贏了,今晚你在上面?!?/br> 沉漫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比耶,興奮地喝光杯里酒。 “什么意思?”賀洵沒看懂。 沉漫解釋道:“之前我和路權打賭,堵你能不能追到小梨,誰贏了誰就能擁有床上主導權?!?/br> 賀洵雙眼瞪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人性?我都已經這么慘了,你們居然還有心情打賭?” “你搞清楚,我是賭你成功的那方?!甭窓嘁荒樀耐锵Ъ颖梢?,“怪只怪你自己不爭氣?!?/br> 賀洵深吸一口氣,本就破碎的心這下碎得更徹底了。 “我他媽為什么要跑來這里受虐?” 他晃悠悠地站起身,生無可戀地揮手:“我走了,你倆繼續甜蜜蜜?!?/br> * 賀洵前腳走出酒吧,后腳沉漫便追了出來,直接遞上他一張名片。 他低頭一看,稍顯困惑,“這個是?” “小梨隔壁那間空房的房主恰好是我之前的工作伙伴,如果你有興趣租房可以聯系她,就說是我的朋友?!?/br> 賀洵怔住,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漫姐” “矯情的話省了,我也是看在路權的面子上才愿意幫你一把?!彼凵窈鋈蛔兊孟?,壓迫感十足:“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你要是以后敢做出任何對不起小梨的事,或者有任何傷害她的行為,我照樣大嘴巴抽死你,管你姓賀還是姓王?!?/br>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br> “到目前為止,我認識的二世祖里沒有一個長情的,希望你能打破這個魔咒?!?/br> 賀洵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有人支持總歸還是開心的。 “漫姐?!?/br> 他叫住轉身欲離開的她,問了一個藏在心底的問題,“如果一支彩筆想在一張白紙上畫畫,會不會毀了那張紙?” 沉漫聞言笑了:“這個問題你得去問白紙,如果那幅畫很美,白紙也喜歡,筆是黑色還是彩色重要嗎?” “可是白紙討厭彩筆的顏色,彩筆也很無奈,因為它已經渾濁,再也退不回黑色了?!?/br>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要畫,下筆的時候它不知道自己是彩色嗎?” 賀洵被懟得啞口無言,自嘲地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沉漫繼續說:“彩筆的重點不是怎么退回黑色,是該如何完善那幅畫,如何讓白紙感受到它的真心?!?/br> “我明白了?!辟R洵肩頭一落,卸下心頭那股悶氣,“謝謝你?!?/br> “別謝,我可是娘家人?!彼皖^看了一眼震動的手機,小梨在叁人小群里發了信息,“小梨的飯局好像結束了,正在回家的路上,你現在開車過去應該可以趕上?!?/br> 賀洵二話不說便往停車場方向跑,瞬間沒了人影。 沉漫抬頭望向天上的圓月,正感嘆月色真美,路權忽然出現在身后,親昵地摟著她的腰。 “再賭一次?”他沉聲問。 “好啊,不過這次我想賭大一點?!?/br> “說來聽聽?!?/br> “如果我贏了,你要扮成醫生給我治療,如果輸了” 她湊近他耳邊,嬌滴滴地說:“你最愛的JK制服 ,安排?!?/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