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星。(二更)
送別男人后,姜小梨返回家中,發現手機不知何時掉在地上,拿起一看,五個未接來電全是賀洵打來的。 她以為他有東西落在她家,電話回撥過去,顯示已經關機。 她并未多想,隨即打電話給堂姐向悅,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悅悅姐,祿白哥回來了?!?/br> “我知道?!毕驉傉阒ざ暨x電影,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吃著他遞來的蜜瓜?!八椅乙四慵业刂?,聽說今晚剛到綿城?!?/br> 小梨撲倒在沙發上,兩手撐著下巴,“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居然還記得我喜歡滿天星?!?/br> 向悅意味深長地說:“他從小就很照顧你,要不是去國外留學幾年,說不準你們早就成一對了?!?/br> 小梨微怔,隨即辯解,“你誤會了,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他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是家人般溫暖?!?/br> 女人笑了笑,沒再多言,大概以小梨的超長反射弧還看不明白林祿白對她的心思。 如果不是真的想念,他怎么可能前腳剛下飛機,后腳便迫不及待地跑來見她。 “我和他說了,下周去奶奶家吃飯。奶奶經常在我面前念叨他,夸他千好萬好?!毙±媸⑶檠s,“你和姐夫也一起來吧,人多熱鬧?!?/br> 向悅看了一眼肖洱,男人輕輕點頭。 “好?!?/br> 掛斷電話,一旁偷聽的肖洱立馬問:“祿白是誰?” 向悅言簡意賅地回:“奶奶好姐妹的長孫,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br> “青梅竹馬?” “算是吧?!?/br> “他喜歡小梨嗎?”肖洱直截了當的問。 “嗯,喜歡很多年了?!彼叵肫鹨恍┝闵⒌钠?,面露不解:“我記得他出國留學前還寫了一封情書,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沒有表白?!?/br> “那小梨對他呢?” “不知道?!毕驉偩従彄u頭,“不過小梨小時候很黏祿白,天天追在他后面當跟屁蟲?!?/br> 肖洱聽完閉了閉眼,無聲嘆息。 “如果真是這樣,賀洵怎么辦?” “雖然我喜歡賀洵這個人,但我不覺得他適合小梨?!毕驉傊毖裕骸罢驹谔媒愕慕嵌?,賀洵的私生活太亂,我擔心小梨和他在一起會受委屈?!?/br> 肖洱很想幫兄弟說話,但也明白兩人立場不同,爭論下去沒有結果。 “老實說,我沒見他這么認真過,我相信他對小梨是真心的?!?/br> 向悅沒接話,關于這一點她不否認。 “老婆,如果可以,我們能不能幫他一把?”他緊緊摟住向悅,貼近她耳邊低聲道:“這家伙看著對什么都不在乎,其實他比誰都渴望得到幸福?!?/br> * 那晚,賀洵沒去路權的酒吧,跑到秦微常駐的夜店喝得爛醉如泥。 秦微什么也沒問,光是從他低迷的狀態便能猜出幾分端倪,特意找來一群膚白貌美的女大學生陪他喝酒。 賀洵不喜這一套,全程黑臉,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女人的示好他一概不理,惹煩了粗聲喊人滾。 離開姜小梨的他仿佛從光明直直墜入深淵,陷進深不見底的泥潭,眼睜睜地看著被酒精囚困的靈魂在做垂死掙扎。 說一句很矯情的話,他根本不懂活著的意義是什么,甚至不理解遺棄他的父母為什么要把他放在孤兒院門口,應該放在無人的草叢,骯臟的垃圾桶,任由他靜靜地等待死亡。 他早已厭煩這種醉生夢死的生活,厭煩那些因為他的身份虛偽討好他的人,背地里嘲笑他是被富人家收養的幸運兒,遲早打回原形。 看似光鮮亮麗的他實則沒有一絲歸屬感,每次回去看外婆都要忍受其他“家人”的冷嘲熱諷。 這個家里除了外婆和表姐羅婉以及臥床不起的mama,沒有人真的把他當賀家人看待。 他一直很清醒,比誰都清楚自己就是個移動的吉祥物。 當年因為算命先生的一句話,賀洵有幸被賀老太太選中,說不上是不是迷信,自從他來到賀家,瀕臨破產的賀氏居然真的起死回生,往后更是風調雨順,一躍成為綿城第一集團。 “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一只招財貓,每天風雨無阻地站在門口招手?!?/br> 賀洵一口干完一杯,側頭沖秦微說:“要不哪天我去你家招一招,說不準你爸就升上去了?!?/br> “別哪天了,今晚就來,記得多招幾下,我的夢想是省長兒子?!?/br> “cao?!辟R洵怒推他一把,“你有夠貪心的?!?/br> 秦微碰碰他的酒杯,壓低聲音問:“今晚酒喝得不少,有心事?” 賀洵沒吱聲,繼續悶頭喝酒。 “要我說啊,你差不多得了,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鼻匚⒎隽朔鲅坨R,笑得陰柔,“你就該學我,能花錢解決的事不要扯上感情,我們這個圈子里哪有愛情,只有等價交換和利益互通?!?/br> 賀洵聞言笑了,腦子里全是和姜小梨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等他意識到自己陷進去時,為時已晚,早已拔不出來。 他低垂著頭,喃喃道:“我從來沒有那么期待過周一早上的陽光?!?/br> 秦微沒聽清,“你說什么?” 他醉眼迷離地癱在卡座沙發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見到她,我他媽真的好開心?!?/br> 笑著笑著,他眼眶濕潤了,哽咽地喉音里散著淡淡委屈。 “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 “其實...我也挺好的,真的沒有那么差勁?!?/br> * 狂風自半夜起,瓢潑大雨瘋狂洗刷世界,一直延續到周一清晨。 約定好的時間沒有見到賀洵,羅婉連著打了數個電話皆是關機。 上午的課剛結束,賀老太太立馬打來電話詢問賀洵的工作情況,羅婉沒敢說實話,好在臨時瞎編的話沒讓老太太起疑心。 她清楚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人把他綁來這里,但賀洵的性格她很了解,固執起來誰也拉不動,思來想去,眼下只有姜小梨有這個能耐。 接到電話的小梨馬不停蹄地趕來辦公室,羅婉簡要說明情況,甚至愿意放下身段懇求她幫忙。 “賀洵雖然看著混不吝,但他其實是個好孩子,心地特別善良,作為jiejie我希望能把他拉回正軌,所以只能拜托你了,小梨?!?/br> 小梨聽到賀洵要當配班老師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他鬧得全班雞飛狗跳的場景。 可她視為偶像的園長開了金口,她做不到冷漠拒絕,不情不愿接下這個苦差事。 “我盡力而為?!?/br> 羅婉松了一口氣。 有她出馬,這事必成。 * 雨下了一天,傍晚時仍未停歇,豆大的雨滴垂直砸落,“噼啦啪啦”轟炸大地。 賀洵名下的房產多不勝數,常住的是市中心的那間超級大平層。 小梨曾被他強行拽去幾次,地址記得很清楚。 她按了許久門鈴,里面一直沒有動靜。 誤以為他不在家的小姑娘轉身準備回去,沒想到往前剛走兩步,大門忽然開了。 她循聲回頭,就見賀洵雙手抱胸,懶洋洋的靠著門框,身上套著松垮垮的黑色浴袍,似乎剛洗過澡,凌亂的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晶瑩的水珠滑過脖頸滴進敞開的衣領,變得皮膚病態白皙,陰沉的黑眸自帶戾氣,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寒光。 “姜小梨?!?/br> 他不耐煩地皺起眉,語氣冰涼刺骨。 “你來干什么?” —— 賀小狗:她該不會是來給我送結婚請帖的吧? 每日一唱:她不愛我,啊嗚啊嗚啊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