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這一待,就又是一天,沒吃沒喝。 直到傍晚。 宣妃等人擔心不已,葉小遠敲門的手猶豫半天沒有落下去,最后奚子行看不過眼,直接推開門闖了進去。 曲渡邊站在書桌前,前面的墻上,掛了一幅畫。 他兩歲半的時候,崇昭帝追封云妃為皇后,要舉辦追封禮,他身為云妃的親子,要參加。 吃完麥咸羹后,崇昭帝就拿出來了這幅畫讓他看,行叩拜之禮。 畫上是云妃。 原版的畫卷供奉在奉德殿的格子里,這是臨摹版,他一起拿來了揚州,一直收著,這是第一次掛出來。 畫卷上的青衣女子坐在北疆邊境的城池上,瞭望著前方的草原。 她坐著的地方,曲渡邊也去過。 他在那里浴血奮戰,守護大周,殺戮的血染遍了盔甲。 外面夕陽西下,畫中亦是夕陽西下。 他們這對從未謀面的母子,一個在畫中,一個在畫外,卻被相同暮色黃昏籠罩住了。 奚子行站在曲渡邊身后,念了畫上的提詞,“塞外寒飛雁,長歌曲渡邊……你名字的由來,是這首詩吧?!?/br> 曲渡邊:“嗯?!?/br> 原畫是云妃自己畫的,畫的是她一生最自由的那段時光,畫上提詞亦然。她自己一生再不得自由,就將這份祝愿給予了她的孩子。 他眼上慣常蒙著的黑綢已經摘了下來,攥在手中,一雙眼平靜注視著這幅畫。 沒有一點瞎眼的模樣了。 他取消了模擬,披著卡通皮的現實顯露出來,清晰到有點不適。 奚子行道:“怡妃乃前朝遺族,四皇子亦然。怡妃的狼子野心,所圖所謀,全數擺在桌上,四皇子已經是儲君,京城局勢,頃刻間就會瞬息萬變?!?/br> 他走到曲渡邊身旁,偏頭看著少年沉靜的側臉。 “那么,你這只從京城里飛出來的雁,會再飛回去嗎?!?/br> - 京城。 東廠。 四皇子拎著一壺酒來看望五皇子。 提前有獄卒告訴了五皇子消息,他就從豪華牢房轉移到了低配牢房,坐在桌前,等著四皇子來。 后者進來后,打了個招呼:“五弟?!?/br> 五皇子有點奇怪。 因為四哥平時很少主動找他們,交集都停留在過年過節固定的送禮上,他們雖然一起長大,但交情實在是泛泛。 有幾分兄弟情,但不多。 而且這幾分兄弟情,還是靠著小七做中間人,小時候時不時拉著他們玩攢下來的。 五皇子:“四哥怎么想起來來看我?!?/br> 四皇子:“只是想來你這里坐一坐?!?/br> 他看了眼這四四方方的狹小空間,沒有窗戶,連晝夜都分不清楚。 五皇子:“地方是小了點,四哥待不習慣吧?!?/br> 四皇子:“再沒有比這里更自在的了?!?/br> 這話聽起來很奇怪。 “四哥,”五皇子微微皺眉,“你為什么來,是小七出什么事了嗎?!?/br> “小五別多想,我只是來這里放松放松?!?/br> 四皇子雖然拎來了壺酒,但顯然不是給五皇子喝的,打開之后,他只給自己倒酒,慢慢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直到快醉倒。 他四下一看,嫌棄那狹窄的床,直接躺在了地上。 雙手雙腿張開,呈大字形。 五皇子:“……” 久久無言,半晌后,他嘆了口氣,抬手招來獄卒,要來了一床被子。 他拿著被子,把地上的四皇子裹了一圈。 “知道你不愿意當太子,累了來這里歇一歇也好,不會有人看見你這副模樣。就是,要瞞著陛下,不然他會生氣?!?/br> “不過四哥,你也得改一改,又不是小時候了,怎么還隨地大小睡?!?/br> 五皇子仇恨消弭,在獄中關著,精神世界卻被曲渡邊投喂得很豐富,每天都有事情干,性格逐漸沒有以前沉郁靜默。 他還在寬慰四皇子。 四皇子從怡妃處回來后,大腦幾乎已經停止了運轉,等他重新靜下來,把從小到大,近些年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后。 不難發現,五弟娘親的死,他母妃也有插手。 或者這樣說,后續發展跟他母妃無關,但卻是他母妃點燃了事端的引線。 不止五弟,還有小七…… 四皇子:“小五,要是蘭嬪現在活過來,你會再殺她一次嗎?!?/br> 五皇子一頓,道:“會?!?/br> 他笑了笑:“你沒經歷過,仇恨這種東西,至死方休?!?/br> 四皇子眼睫細微顫抖了一下。 “不過四哥,你有點奇怪欸,這種問題不像你會問的?!?/br> 四皇子在地上翻了個身,“睡會兒,別理我?!?/br> “你要不去床上睡吧?!?/br> 四皇子沒聲了,五皇子無奈,只好在這里陪他睡覺。 天徹底黑沉下來后,四皇子才東廠離開。 他抬頭看著夜空上的星光,眼底一片清明。 身邊的小廝提醒道:“太子殿下,您最好還是別在外面逗留太久?!?/br> 四皇子:“嗯,走吧?!?/br> 第186章 揚州。 永王府。 曲渡邊對于奚子行的問題, 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云妃是他此世最初的因果,她和原身的仇,他早就承諾過, 他會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