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 鎮南關。 月色婉約。 禹若提了一壺酒,獨自坐在帳篷內。 只有他一個人,桌上卻又兩個碗。 他給自己倒完,又給另一個空碗倒滿,端起碗,碰了下。 “我以為我會看見你一步步往上走?!?/br> 曲渡邊。 禹若的思緒飄回他從大周回歸南寧的那晚,和曲渡邊一起在屋頂飲酒。 他母親的血脈就注定了他在出生之后,會遭受其他兄弟的白眼和為難,從小到大,因為有些像北疆人的面孔,也不被父皇所喜愛。 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充斥著陰暗、算計和母親愧疚的眼神,無助的哭泣。 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沒有辦法繼承皇位,也沒辦法走到最高的那一步,對天下百姓施以仁政,令四海多安泰。 就算竊以權柄,朝中臣子也不會承認他。 強權相壓,只會禍亂四起,血流成河。 所以,他期待著有個人可以。 南寧皇室子弟,他那些哥哥弟弟,都不行。有的被養廢了,有的心思狡詐,有的隨了父皇…… 后來,他就碰見了大周七皇子。 慢慢的,他覺得,或許七皇子可以是個仁君。 即便不是本國君主。 這三年,他聽著七皇子的消息,一邊欣悅于他展露的鋒芒,一邊更為忌憚,想要殺之,除了未來南寧勁敵。 可惜。 禹若道:“命運弄人?!?/br> 他將碗中酒盡飲下。 - 徐停鳳帳篷。 他看完消息后一直沒說話。 薛樂添屁股上像是扎了針,怎么都坐不住。 “你吭一聲行不行?算我求你了,怎么著的你給句話??!” 發怒沒關系,不說話才嚇人好不好? 徐停鳳:“消息若真,大伯早就來信了?!?/br> 北疆現在基本無事,夏赴陽一人駐守邊境收尾即可,放下了一輩子都要cao心的邊境,小七要真的變成了信中說的那樣,那大伯只要還能喘一口氣,就會親自送小七回京。 而不是留在邊境。 薛樂添一驚:“你是說,消息是假的……?不會吧?!?/br> 徐停鳳掃他一眼。 薛樂添連忙捂嘴,在自己嘴巴上拍了好幾下:“說錯話了,一定是假的!” 徐停鳳:“既然不能說,那就是不方便說。我在鎮南關,縱然是統帥,身邊也還是人多眼雜?!?/br> “確實,你叫我查的兵器倒賣的事,不就跟朝里扯上關系了么,”薛樂添撇嘴,“真是不敢置信,那可是在戰時?!?/br> 徐停鳳:“不必插手,你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了另一波人在收集證據,所以這事一定會捅到朝堂上的。就是不知道結果如何收場?!?/br> 薛樂添:“是啊?!?/br> 他仔仔細細打量著徐停鳳,“你真這么穩得???不上折子回京看看?!?/br> “不必?!?/br> 小七現在無非三種情況。 第一種,他和他猜的一樣,沒有大礙,消息是假的。這樣回京是有事要做,或者避開風頭。 第二種,小七真的和吉日格拉交手后成重傷,乃是意外。 第三種,小七重傷為真,并非意外,而是人為。 前兩種,他擔不擔心回不回京都沒用,因為事情結局不會改變。 后一種,他不回京,才能握著鎮南關的兵權,用以施壓。 徐停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是空的,放下后,冰涼的指尖蜷縮進掌心。 “給大伯遞一封信,走商不走官?!?/br> - 曲渡邊一路停停走走。 比起來時的凝重,他回去的時候,心情已經輕松多了。 也有心思欣賞下路上美景——2d卡通版。 一切事物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其他人不太明白七皇子為什么總蒙著眼罩,從輪椅上起來四處溜達,經常蹲在路邊的石頭和灌木叢前,就好像他能看見似的。 從山鳴關往前的這一段路,天天刮著小雪。 曲渡邊此刻就蹲在一顆大樹前,身上厚厚的大氅邊緣沾了雪花。 乙十二撐著傘站在曲渡邊身后,輕聲道:“殿下面前是個紅色的冬菇,上面蓋了雪?!?/br> “哦……” 曲渡邊:“還挺好看的?!?/br> 就是在他眼里像個雙色球冰淇淋。 隊伍休息的空擋,他就在這里捏小雪人,捏好的小雪人和紅色冬菇排排站好。 隨隊的大夫推著輪椅過來,愁道:“殿下,您還是上來坐吧,蹲下站起這種動作,您不覺得腿疼嗎?” 曲渡邊:“來了,正好也累了?!?/br> 他站起來的時候乙十二扶了他一把,然后就一直握著他的胳膊,將他領到了輪椅前。 曲渡邊去火堆旁邊吃東西:“吉日格拉怎么樣了?” 乙十二:“活著,處理好了?!?/br> 吉日格拉押解回京,本該一路無事,但是他跟夏赴陽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京城局勢不明,要是他再胡亂泄露出去,多說個零星半點,夏赴陽多半也會被幕后之人盯上,夏家的處境就危險了。 曲渡邊吃完東西拍拍手。 “繼續趕路?!?/br> - 十二月初。 京城小雪。 七皇子抵達京城。 京城百姓夾道相迎,崇昭帝著朝服,攜文武百官,于午門外親迎七皇子凱旋歸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