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整個夏家亦然。 他們是被崇昭帝豎起來分權徐家的新貴,如今風光不過十余載,根基太淺,只要崇昭帝還活著,他們就永遠都只能站隊崇昭帝。 若有異心,夏家當初是如何被飛速提拔上來的,就會以更快的速度摔的粉身碎骨。 夜晚低風卷過小院地面的雪粒。 冷月沉沉,寒星熠熠。 “曲渡邊,你可還能舞得了劍,可還能輕身上得了房頂,真的甘心嗎,一身才華埋葬在算計中?!?/br> 夏赴陽眼眶泛紅。 “我父是我父,我是我,他效忠陛下,我不是,”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曲渡邊的掌心。 那東西被體溫暖的有點燙。 “從少年時期,從你攔下南寧國舅的鞭子庇護大周百姓,從我被點為武探花打馬游街,到湘河水災,到青州剿匪,再到戰場并肩。我夏赴陽自始至終,想要追隨效忠的,只有你一個?!?/br> “先前我從未說過,只以朋友相交,是因為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朝堂,不喜算計,只想閑云野鶴,當個隱居人?!?/br> “可若是皇權傾軋至此,何必還要顧念親情?!?/br> 他攥住曲渡邊的手,壓緊那塊硬物:“北疆另一半兵權,虎符便是我予你的贈禮?!?/br> 曲渡邊無言。 “我還是那句話,不是中毒,也與陛下無關?!?/br> 夏赴陽他一點證據都沒有,只是找到了毒素,就憑空猜了這么多。 猜到老登身上,他驚訝,但也不意外,畢竟崔融是崇昭帝心腹,而夏赴陽完全不知糧草那邊還藏著事。 他將虎符退回。 “別多想,守在邊境等待調令。夏家,不要站隊?!?/br> 夏赴陽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曲渡邊:“換個角度想,我這樣回京,誰也不敢惹我。要是惹我,我就躺在他家門口,他們還得恭恭敬敬抬我回去?!?/br> 夏赴陽看了看周圍,沒有凳子,他干脆就直接坐在了地面。 語氣恢復成之前的調侃和輕松,好像剛才的冷凝爭執和拒絕都不存在。 “那被你躺的那家,豈不是慌得要死?!?/br> 曲渡邊:“說不定還能給一點白訛點狗糧錢回來…一年沒見一點白了吧,不知道它是不是又給我添了狗孫孫?!?/br> 夏赴陽笑了下,低下頭,灼燙的眼淚砸在雪面上。 他把眼淚燙出來的小洞扣掉。 一個q版豆豆人在掉眼淚。 曲渡邊看了片刻,指尖動了動,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夏伯父和夏伯母都在京城。 老夏,他得在邊境好好的。 - 第二天。 曲渡邊告別外公等人和邊境將士。 踏上了回京的路。 而因為不確定他的傷情如何,被邊境壓了三天的消息,也飛向了京城。 一道信鴿飛到持劍侯府。 窗邊梅花悠然綻放,烏思挽展開紙條,上書六字:無事,不必憂心。 與此同時。 京城各處暗探也流動了起來,將邊境來的消息傳往各處府邸,暗流初顯。 皇宮。 紫宸殿。 太監捧著消息小跑過來,跪地報信,聲音輕顫: “啟稟陛下!北疆邊境大捷!北疆王庭破滅,七皇子擒獲吉日格拉,夏將軍生拿左賢王,自此,北疆再無王庭!” 崇昭帝驀地轉身,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他茶飯不思,等北疆的消息已經等了一月有余! 自從織儀回來開始,整個京城就都在等。 如今終于等到了。 “好好好!朕的好皇兒!小兔崽子真爭氣啊,夏家的那個孩子,也是不錯!”崇昭帝一連說了幾個好,欣悅之情溢于言表,他哈哈笑道,“如此功績,便是提前獲封親王也當得!” 大手一揮,“余德才!” 余公公亦是笑容滿面,“奴才在呢?!?/br> 他看出來了,不管往后如何,陛下現在是真高興。 崇昭帝右手食指在自己眉心點了幾下:“朕想想…對對對,讓御膳房的這幾日準備好七皇子愛吃的食材,等他來了,愛吃什么就吃什么?!?/br> “朕那些私庫……” 沒說完,他看見了發抖的傳信小太監。 崇昭帝皺眉:“為何還不走?” 小太監牙齒都在哆嗦,“奴才,奴才還沒說完信報?!?/br> “說便是?!?/br> “七、七皇子在追敵之后,交手吉日格拉,重傷,如今、如今……經脈斷絕,已然目盲!” 說罷,小太監閉上眼睛,猛地往地上一磕頭。 余公公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紫宸殿的氛圍一瞬間死寂。 只有崇昭帝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他面色漲紅,而后猛地掀翻了桌子,勃然大怒。 “你竟敢詛咒七皇子?!簡直一派胡言!胡說八道!給朕滾出去!” 第172章 北疆覆滅, 七皇子傷廢的消息就傳遍了全京城。 若是只有前者,那自當載歌載舞,全京城歡慶, 戴彩綢,舞龍獅,準備夾道歡迎七皇子的到來。 可是。 偏偏這消息還有后面的一條。 - 東廠。 暗沉沉的廠堂之上, 坐著一眉尾有淺疤的暗紅色衣服太監。 陳儉站在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揮推小太監, 將近日東廠瑣事文件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