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牢里有筆墨紙硯,好酒好食,床榻浴桶,一應俱全。 他們幾個被單獨關押,與世隔絕,唯一能聯系外界的就是他們手上的彈劾奏折。 所以尚且不知道外面的嘈亂。 更不知道北疆派來聯系他們的人被抓了,還審了出來,審到了他們身上。 此時他們正在斟酌措辭,想著怎么用更加憤懣和可憐的語氣,去和崇昭帝告七皇子的狀。 “王公公,這句話還是改一改吧,有點太委婉了,咱們之前上的委婉的彈劾奏折沒有用啊?!瘪T秉低聲建議,“難受,就改成痛苦萬分……” “可以可以?!?/br> “還有這句……” 幾番討論后,牢外傳來一聲提醒的咳嗽聲。 他們后背寒毛突然豎了起來。 馮秉等人回頭,只見牢外站了個穿著淺緋色翻領長袍的少年,瞳色漆黑,神色平靜。 馮秉:“七殿下?” 他看了眼曲渡邊身后站著的葉連泱等幾個士兵,遲疑著露出了個笑容,“不知殿下來,所謂何事?” 曲渡邊令人打開牢門,緩步邁了進來。 牢房里面干凈非常,連枯草秸稈都沒有,桌上倒了酒,還有些花生米和點心。 過得真滋潤。 他這個這段時間天天睡眠不足的人都想來牢里住著了。 打量片刻后,曲渡邊說道:“自然是來接馮公公,還有幾位公公一起出去?!?/br> 馮秉一喜,以為是他們彈劾的奏折終于起了作用,七皇子扛不住壓力,要放他們出去了,連忙道:“怎么敢勞煩殿下親自來?” “唉,也是我們監察處管理不慎,我保證,往后殿下的命令,一定上傳下達,絕對不會出現漏洞!” 他可想死那些他這幾年積攢的金銀財寶了! 等回去之后,他就好好抱著它們睡一覺。 轉念又一想。 七皇子親自來接他們,恐怕也是有服軟的意思,畢竟往后還要在邊境待著,得罪死了他們監察處,對他沒好處。 還是年輕啊,硬挺了幾天,扛不住了吧。 當然,這些小心思都是在心里轉的,他嘴上很油滑,表現得分外誠摯。 曲渡邊看著他的笑臉,背在身后的手指忍不住捻了捻。 “馮秉,你這里的酒好喝嗎?!?/br> 馮秉一愣:“呃,還行?!?/br> 曲渡邊端起桌上喝了半截的酒碗,笑了下,然后轉身驀地砸在了馮秉頭上! 啪!的一聲,酒碗在馮秉頭頂粉碎。 葉連泱驚愕地睜大眼。 老大打人了,除了切磋,第一次見! 一股溫熱的血順著馮秉的額頭流了下來,曲渡邊抓住他的衣領,一拳捶在了他臉上:“還行?” 他將懵傻了的馮秉摜在地上,一拳接著一拳。 “所以你偷換阿湘姑姑信,讓她沒法回家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還行?” “和北疆做交易的時候,也覺得還行?” “看著邊境中一城被北疆鐵騎踏破,將士們的血灑滿荒野的時候,還是覺得,還行?!” 馮秉嘴里已經滿是血沫,他吐出一口,驚恐的看著曲渡邊,不斷掙扎著往后退,“我沒有!這……這是污蔑!” “我沒有!” “沒有?”曲渡邊松開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 他瞥了眼自己打人的左手手背、指骨上沾的血跡,嫌惡地甩了甩,然后伸出右手。 葉連泱將招供的文書復印版交給他。 曲渡邊摔在馮秉臉上,紙張散落一地,他又看了眼旁邊那幾名公公,冷聲道:“你們也看看,說不定有驚喜呢?!?/br> 他們臉色一白。 馮秉顫抖著看完幾張紙。 其實監察處上層,和北疆聯系最多、最深的就是他。 其余幾人或許隱隱有察覺,但馮秉偶爾給他們送禮,他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不知情。 若是其他幾人是包庇叛國罪,那馮秉就是板上釘釘的叛國。 死罪難逃。 馮秉:“不可能…不可能……” 他進牢里突然,但手底下的人一直藏得隱秘,不可能輕易被找出來。 “屈打成招!對,一定是屈打成招!我不服,我……??!” 葉連泱卸了他的下巴。 他看見老大的眉頭在這老太監的吼聲里,已經越皺越深了。 他生怕老大壓不住脾氣殺了這老太監,畢竟老大答應過阿翰立,確認兇手后,要等到他回來親自處決。 曲渡邊:“監察處徹底清查,與北疆有勾連之人的所有住處、常去的地點,全部把地磚翻開了查一遍?!?/br> “把明皇叔從二城叫來,讓他看看監察處都是什么東西!” 葉連泱:“好的老大!” 曲渡邊離開牢獄,一出門就撞上了聞訊而來的夏赴陽。 夏赴陽看了眼他的手。 “走吧?!?/br> 他拉著曲渡邊去了水井旁邊,打了一桶水上來,用瓢給他澆著洗手。 血跡難清,洗了好幾遍,曲渡邊才洗干凈。 兩人坐在水井旁的石頭上。 夏赴陽:“打人了,沒打死吧?” 曲渡邊:“嗯?!?/br> 夏赴陽:“你打人我不意外,就是,我感覺你情緒不太對,”他湊頭看曲渡邊的眼睛,“你在忍著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