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怎么求和?北疆無非是想糧食要錢,給他們就是。打到現在,他們肯定需要調整,求和就是緩兵之計,等我們喘過來氣……” “上次送織儀公主和親,也說是緩兵之計,現在如何?” 前排的幾個皇子神色各異。 崇昭帝神色看不出來什么,平靜道:“方愛卿,在想什么?” 方太傅嘆了口氣:“北疆沒有退意,大周要是求和,迎來的只會是加倍的羞辱?!?/br> “這和沒法求,只能打。打到拼盡最后一滴血?!?/br> 謝靜山道:“徐侯出事,中一城已經丟了,要是再接連丟了二城,大周士兵的士氣,恐怕蕩然無存?!?/br> 有人問了句:“夏赴陽還在,但他威勢不及持劍侯,其余諸將之中,還有誰確保打贏這場仗?” 可戰爭,不到最后一刻,誰也沒辦法確保自己能贏。 徐侯也并非一開始就是徐侯。 總會有人踩著遍地尸骸,一步步蛻變成新的‘徐侯’。 - 北疆。 邊境二城。 夏赴陽率軍,和右賢王兩軍對壘。 主將對主將,士兵對士兵。 雙方劍拔弩張。 他們都清楚,這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沒有退路,沒有技巧,沒有僥幸。 只有刀與劍的搏殺,血與火的較量。 右賢王挑眉,看著夏赴陽道:“你們的持劍侯呢?是不是已經死了?!?/br> 夏赴陽甩了甩長槍,“叫喚什么呢?!?/br> 右賢王聲音朗朗,通過內力擴散出去:“沒了持劍侯的你們,還能打贏我們北疆的鐵騎嗎?他剛死,你們就丟了中一城?!?/br> “讓夏赴陽這個領兵不過三四年的人出戰,你們必輸無疑,不如趁早逃走,我保證不追你們,讓你們活下去?!?/br> 大周軍隊一片靜默。 夏赴陽縱然沒回頭,也能感到士兵們沉悶壓抑的氣氛。 他道:“擾亂軍心之詞,持劍侯戍守邊疆多年,怎會出事?!?/br> 右賢王:“是嗎,那為何不見徐勁露面?” 語罷,不等夏赴陽繼續反駁,他舉起彎刀,“北疆的勇士們!徐勁已死,攻破這座城,按人頭封賞牛羊!” “殺!” “殺——!” 夏赴陽:“迎戰!” 城池之上,投石車上面燃著火球,投向敵軍之中。 戰斗持續了一天,殘陽如血,夏赴陽三次出城,三次退城,大周將士士氣低落,兵線一退再退。 北疆沒有給他們片刻喘息的時間,到第四次出城迎戰的時候,狼擎站在城墻上,連天的烽火比夕陽還要熱烈。 此時雙方還沒交手,但他心里卻十分沉重。 “士兵們的士氣受挫,再這樣下去,怕是要退到主城了?!?/br> 曲渡邊:“他們心中永遠不會倒下的必勝信仰倒下了?!边@在大規模戰斗中,必勝的堅定信念是很要命的東西。 悲哀的情緒會傳染,兩軍交戰,這種情緒比瘟疫還恐怖。 北疆正是抓住了這一點,趁著士兵們還沒緩過來,極速進攻。 狼擎狠狠握拳,“要是侯爺這個時候醒過來就好了!” “外公很累了,不能事事都讓他來抗?!?/br> 曲渡邊抬起頭,看了眼城池最上方插著的第二城的城旗。 城旗旁略微矮一截的,是飛鳥為底,黑龍騰飛的大周戰旗。 承自第一個大一統的王朝,寓意不戰則已,戰則必勝。 他看了片刻,驀地飛身而起,落在大周戰旗旁邊,指尖撫摸片刻,這旗桿由生鐵鍛造,觸手冰涼,堅硬無比。 曲渡邊單手握住,掌心緩緩收緊。 狼擎抬頭:“殿下,你做什么?” 曲渡邊緩緩將戰旗拔了出來,“必勝的信念倒下了,再豎起一個便是?!?/br> 他握著長約四米的戰旗,縱身一躍,踩在城墻墻頭,氣沉丹田。 “北疆的狗!” 下方的夏赴陽聞聲瞬間回頭,看見了城墻上孤身揚旗的少年。 右賢王瞇起眼,認出來了他,這是那天將徐勁抗走的人。 曲渡邊:“爾等宵小之徒,為殺持劍侯一人,二十萬大軍傾巢而出,足見膽小如鼠?!?/br> “如今氣焰囂張,不過就是欺負我外公重傷罷了!” 右賢王:“外公?”他了然道,“原來你就是大周京城來的那個皇子,倒是挺有膽色?!?/br> “怎么,你還想替代你外公抗旗?” 曲渡邊:“有何不可!” 他身上的氣質一瞬沉穩凜然,像是一柄鋒銳至極的刀,失去至親柔軟的保護殼后,鋒芒畢露。 “大周的將士們,可愿用這場戰爭的勝利,和敵軍的項上人頭,讓徐侯醒來后可以驕傲地說一句,這就是我手底下的兵?” 大周士兵沉默幾秒,忽的爆發一句:“吾等愿意!” 緊接著,聲勢越來越大。 “吾等愿意!” “吾等愿意??!” 夏赴陽理解了曲渡邊的意思,深吸一口氣:“戰旗不倒,大周不??!” “戰旗不倒,大周不??!” “戰旗不倒,大周不??!” 右賢王的臉色難看起來,看向曲渡邊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個大周皇子,真的很會調動士兵的情緒。 曲渡邊握住戰旗,森寒旗尖指向右賢王的腦袋,“昨日說要殺你,北疆退了兵,今日我必取你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