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隱隱覺得殿下只是自己練字,很有目的地學陌生字詞,對方太傅布置的課業不太熱衷。 溫小春:“好?!?/br> - 幾日后。 持劍侯府。 七皇子的消息陸陸續續傳到侯府中。 聽到他無事,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侯老夫人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 “負責明日追封禮膳的,是光祿寺吧?” 持劍侯的二弟徐見巖,現任光祿寺卿,一把年紀了混個閑差,器重的兒子也屢次科考不中。 不過侯府與二房徐見巖一家,在徐月清封妃進宮之后,就幾乎完全斷交,只是表面上勉強維持著一些體面。 “回老夫人,是的,那邊早就忙開了?!狈絤ama說,“據說還在大膳房打聽了七皇子的口味喜好,給七皇子用的食材都是頂好的?!?/br> “他們真是不死心,這是眼見著七皇子被陛下逐漸重視,又巴結攀附上去了,”侯老夫人說。 “一門心思手段全都使在自家家人身上,偏偏還蠢得嚇人。那可是禮膳,若超出了規格,于七皇子可不是好事?!?/br> 她微微皺眉,停下修剪花枝的手,“老三家知道了嗎?” 方mama:“自然是知道的?!?/br> 徐老三和徐老二不一樣,分家之后,老二家好歹還有個光祿寺卿的官位,老三家卻淪落到在京城行商。 徐老三與老妻常年居住在深山寺廟中,不管家事,現在徐老三家中管事的,是他的二兒子,也就是曲渡邊的表舅,叫徐停鳳的。 持劍侯曾經把他當做親子培養,帶去了北疆上戰場,后來不過兩年,徐停鳳就因為違反軍規判了重刑,結果雙腿盡廢,遣返歸家。 自此之后,徐停鳳就消沉下去,絕口不提軍隊之事,連文試科舉都放棄了,撿起了充滿銅臭氣,被文人鄙夷的商賈之道。 現在京城百官中,誰都知道,徐老三一家因為徐停鳳的事怨恨持劍侯,幾年了,再也沒有來往。 侯老夫人:“你覺得禮膳這事兒,停鳳會插手嗎?!?/br> 方mama:“這……停鳳少爺行商,他能管得了光祿寺的事?” 侯老夫人把修剪完后的梅花枝條插進矮口瓶中。 “且看著這次陛下會不會罰光祿寺就知道了?!?/br> - 徐府。 三房家。 廚房里升起裊裊炊煙。 徐停鳳在廚房里忙活,身后給他推輪椅的小廝頗為無奈道:“少爺,您歇著,叫我們來吧?!?/br> “欸,這可不行?!?/br> 徐停鳳把穗子磨成粉,伸手捻了捻,他有著雙內斂的鳳眼,笑起來沒有一點殺伐氣,反而像是很溫和的儒將,“這頓飯啊,特殊?!?/br> 小廝不解:“有何特殊之處?” 徐停鳳笑瞇瞇道:“我徐家的孩子,在可以自己用膳的時候,都要吃一碗祖傳的飯?!?/br> “什么飯?” “麥咸羹。必須得是長輩親手做的才行,這樣才能得到祖宗祝福,”徐停鳳把面餅搟好,“我跟他母親都吃過,即便他不知道背后寓意,也該嘗一嘗?!?/br> 不過他這麥咸羹是改良版,不熟悉的人絕對認不出來。 小廝不解:“是二爺家那邊又有娃娃長歲數了嗎?” 徐停鳳沒回答他,熬到了第二天早晨,小廝都換了兩個輪班,這才把做好的麥咸羹放入膳盒中,親自提著。 “走,推我去后門?!?/br> 輪椅骨碌碌行到徐府后門,打開后,外面竟停了輛低調的馬車,聽見開門聲,馬車簾子里伸出來一只手。 徐停鳳把膳盒給小廝:“遞過去?!?/br> 小廝麻溜的把膳盒交過去,馬車里的人接過膳盒,連面都沒露,趕車的車夫就把馬車駕走了。 從頭到尾,徐停鳳和馬車里的人沒有半句交流。 小廝撓撓頭:“少爺,您做的那飯,是送禮?” “嗯,怎么了?” “呃……就是覺得,那飯的賣相,實在是……”令人難以啟齒。 徐停鳳:“你懂什么,那叫樸實?!?/br> 而且就算是被打,那板子也絕對落不到他身上,他一個清清白白的普通商人,他懂什么宮廷事。 - 奉德殿。 追封儀式從九點就開始了。 這一日果真如張嬋思所說,是個晴好的日子。 雖然冷,但萬里無云,天空湛藍。 太常寺的人奏樂完畢后,皇后領著后妃進入殿中。 只有嬪位上的妃子才能在殿中有個蒲團,其余的都在殿外,大冷天的,跪在外面,守著張小桌板。 曲渡邊今天起很早,他穿上了身格外莊重的衣服。 內里是純白,外面是黑色,用同樣顏色的線在布料上勾勒出來牡丹的樣式,陽光下泛著華貴的光澤。 他此刻正站在奉德殿高高的臺階下,只有他自己。 按照規矩,身為云妃親子,這段路得他自己走,以示尊敬。 但他年紀太小,崇昭帝本想著破例叫葉小遠陪他上來,曲渡邊拒絕了。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這對原身來說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情于理,他也該自己走完。 崇昭帝站在臺階上首,看著下面那個黑色的小不點,又想起前幾日他燒的滿臉通紅的虛弱,和這幾天在紫宸殿各種不靠譜的行為,心中開始悄然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