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們在這里說車轱轆話說了半天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套出來。 這人硬是把地下交易說成尋歡作樂,奈何監控被損壞了,他偏偏沒辦法反駁他。 “你的意思是,你跟那些人喝了一晚上的酒?” 這話是個坑,因為姜淺之前才說過自己不喝酒。 姜淺自然不會往里跳:“我不喝那些東西的,沾上一點就要上臉,身上還會起疹子,我受不了?!?/br> 白充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旁邊,雙手支在桌面上,俯身盯著他,試圖用威亞打破他的心理防線。 “不喝酒,也不做買賣……所以你是和那些人聊了一晚上的天,看月亮?” 白充笑的時候,眼睛卻是冰涼的,手下的人每次見他露出這種表情都會躲得遠遠的,知道他又開始發瘋了。 發瘋的白充,誰也攔不住,逮著誰咬誰。 但姜淺是誰啊,什么場面沒見過,怎么會被他兩句不痛不癢的話給嚇住。 他就是根鐵骨頭,誰都啃不動,說不定還要咯掉兩顆牙。 他嘆了口氣,那張精致的臉上浮現出憂郁的神色,玻璃珠一樣的眼睛若有若無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淚光。 拿捏人心誰不會,敵進我退,以柔克剛,白充心里燃起一團憤怒的火,他就化成一灘水澆滅他。 唇珠輕抿,姜淺用與朋友說心里話的甜膩膩的語氣說道:“我知道白巡查瞧不上我,但我也是人,是人就會寂寞?!?/br> “我從小跟著胡叔,他待我很好,但究竟不能面面俱到。不瞞你說,我身邊總有不少人想要討好我,為的就是我這一副皮囊,他們給我買禮物,帶我去看比賽看話劇,我的房間里堆滿了名貴的珠寶和首飾……但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br> 他轉了轉手上的戒指,蜷起了手指:“我太淺薄了,以至于沒有人想要真正地了解我,我只是想,偶爾能真正和別人聊聊天,白巡查,我不知道那天陪我聊天的人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讓你把我帶過來問話,但我和他們幾個見面,真的只是因為他們尊重我而已?!?/br> 白充吞咽了一下,擠出一句:“你以為我信嗎?” “我知道,你們自然是要講證據的……” 他低下頭,似乎在掩藏自己的情緒。 白充的視線也不自主地跟著下移,落到了他露出的手腕上,袖子被蹭起來了一截,下面竟包著白色的繃帶。 他眉頭一緊,把姜淺的胳膊拉了過來,不由分說掀起袖子—— 細瘦的小臂上,纏著一圈圈繃帶,隱隱透出血跡來。 白充清楚地記得,當時的錄像顯示,姜淺離開那個房間后穿的是短袖,手臂上沒有任何傷痕。 這說明,他是在之后才受的傷。 “怎么弄的?” 姜淺抽回了胳膊:“白巡查這話,是關心,還是懷疑?” 白充一愣,沒答話。 姜淺把袖子放了下來,戴上他那價值不菲的袖扣:“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很像?!?/br> “是嗎?” “我們都是被推著向前走的人,有的時候,總是身不由己?!?/br> 片刻的沉默后,白充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一聲不吭沉著臉沖出了問詢室。 下屬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巡查,時間到了,我們沒理由再扣著他了,怎么辦???” 里面的姜淺轉過頭來,透過單向玻璃,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即使知道他看不見自己,但白充在這一刻還是覺得自己被從頭到腳看了個透徹。 他吐出一口氣,合上了記錄本:“放人?!?/br> 最后,還是白充親自將姜淺帶了出去。 馬路上,接他的豪車早已停在了路邊,一位馬仔走上前給他披上一件外衣,姜淺示意他們再等等。 他轉過身,打破了沉默的氣氛:“白巡查,如果有任何需要,一定要聯系我,你知道我的號碼?!?/br> 白充僵硬地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姜淺沖著他的背影喊道:“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我要一直喊你白巡查嗎?” 那身影像是被扯了一下,停頓了片刻,接著繼續向前走。 姜淺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回身鉆進了車里,剛才柔順的氣質頃刻之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鋒利的張揚。 馬仔給他捏著肩,他半是撒嬌半是抱怨地說:“手勁那么大,想疼死我呀?” 對方立馬認錯,有些緊張地笑著請他責罰。 姜淺一抬下巴:“罰你給我拿根煙?!?/br> 那煙畢恭畢敬遞了過來,他卻沒有接:“你不陪一根?”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馬仔自己也叼了一根,點燃了卻被嗆得咳了一下。 姜淺挑眉:“不會抽?” “不……不是,就是有點涼……” “薄荷味兒的,清爽,我很喜歡,這可是我私人定制的,你真沒品位?!?/br> 馬仔紅了臉,支支吾吾。 姜淺靠在軟墊上,聲音中帶著慵懶:“給我一根,我教你?!?/br> 煙送過來了,姜淺直接俯身輕輕咬在了嘴里,嫩紅的舌尖一晃而過。 接著,他湊上前,接著馬仔煙上的火將自己的煙點燃,兩人距離很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纖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樣微微抖動著。 姜淺不經意道:“新來的?” 馬仔坐直了身子,背挺得筆直:“報告老板,我叫王七,因為不小心弄壞了古董被人追債,是李哥幫了我,見我還比較能打,就讓我以后跟在老板身邊貼身保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