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姜淺慢慢走上前,和她隔著一段距離:“mama,你來了,我很想你?!?/br> 青青突然暴起沖他撲了上來,又被鐵鏈扯回去,她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認人,聲音只會刺激到她。 姜淺像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還轉頭沖許肆說道:“能走出那個房間,mama應該也是開心的吧?!?/br> 許肆點頭,菜已經上齊了,他讓姜淺坐下。 姜淺卻沒有直接上前,而是朝酒柜走去:“怎么沒有酒?我去倒一點吧?!?/br> 他回來時,手中多了兩杯紅酒,是許肆最喜歡的類型。 許肆看著乖巧的兒子將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忽然叫住了他。 姜淺之前從未給他倒過酒。 他抬了抬下巴:“我要那一杯?!?/br> 【怎么回事,他為什么會忽然要換杯子!】 【淺淺是把藥下到酒杯里了嗎?這下怎么辦??!】 【許肆這個老東西心思也太多了,天天對著自己兒子還時刻防備!】 【不會吧,不會要失敗了吧……】 姜淺沒說什么,默默換了杯子。 兩人相對而坐,同時開始拿起餐具。 這頓飯他們吃得很安靜,只是時不時說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外面狂風大作,暴雨如注,富麗堂皇的大廳內,一人像野獸一樣伏地而食,身上的鐵鏈嘩嘩作響,而另外兩人動作優雅,面容平靜,慢條斯理地吃著盤中的食物。 這一幕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會怪異非常,可房間里的兩個看似正常的人卻好像完全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屋內的大燈很具觀賞性,照明度卻不強,冰冷的色調像是雨夜催生出的無形的霜。 閃電劃過天空,大廳一瞬間亮如白晝。 姜淺放下叉子,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拿起了酒杯。 許肆用帕子擦了一下嘴角:“我記得,你以前說你不喜歡紅酒?!?/br> “人都是會變的,”不知是不是光線問題,姜淺的瞳孔呈現出如墨般的深黑,“爸爸,今天我好開心,敬你一杯?!?/br> 酒是好酒,醇而不辣。 見他入了口,許肆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盡數吞咽下去后,他才發現姜淺在盯著自己,臉上是一種不可琢磨的神色,眼眶似乎有些含淚,可能是他看錯了。 “怎么,我臉上有東西嗎?” 姜淺搖頭,“沒有,只是很享受這一刻?!?/br> 藥效不是立刻就起作用的,直到吃完了飯,許肆才察覺出不對來。 身體開始發熱,四肢百骸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他扶著桌子,竟吐出一口血。 怎么會,他怎么會受傷…… 他看向自己的皮膚,皮下像是血管接連爆開一樣,留下可怖的痕跡。 突然聽到一聲笑聲,他錯愕地抬頭看向對面的姜淺,他正笑得停不下來。 是他。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桌上的食物都會經過嚴格的把控,難道酒里真的有問題? 在他如刀的目光里,姜淺用紙巾細細擦著自己的手指。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貪杯,是會出問題的?!?/br> 憤怒在許肆的身體里肆虐,他強撐著站起來,卻眼前發黑跌倒在地,將桌布扯了下來,盤子碎了一地。 他想殺了姜淺,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怎么可能,他的身體那么強,這是什么毒,竟然這般厲害…… 他想要喊人,卻想起自己答應了姜淺,把其他人都派走了。 竟然是這樣的家庭聚餐…… 他艱難地抬頭看向姜淺,少年仍是那么漂亮,在他身邊蹲下,他現在不笑了,神色冷得像冰。 血液從口中噴出,他的話說得斷斷續續:“可你……你明明……也喝了……” 姜淺看著他咽氣之后,才回答道:“我本來,也沒想活著?!?/br> 藥沒有下在杯子里,而是下在了酒瓶中,只是自己喝的比較少,發作要慢一些。 【???!不行啊,淺淺寶寶不能有事??!】 【快快快,解藥呢,解藥在哪里!】 【肯定沒解藥的,王助理根本不會制作那種東西,她不會留下退路!】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寶寶不能給這種人渣陪葬!】 只是多了些時間,姜淺還是感覺疼痛漸漸出現了。 趁他還清醒,他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他從果籃中摸出水果刀,輕輕在胳膊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血痕。 還是挺鋒利的。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被鐵鏈鎖著的女人。 在他踏入她能夠接觸到的范圍的瞬間,女人就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姜淺的胳膊,變異的尖牙刺入皮膚,鮮紅的血淌了下來。 姜淺開始感到眩暈了,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近乎耳語,似乎只是說給自己聽。 “mama,我疼?!?/br> 淚珠從纖長的睫毛上墜落,砸在女人腐爛的胳膊上。 她突然停下了撕咬,像是什么小動物一樣,慢慢抬起頭來,眼中似乎有些迷茫。 第一次,她看起來又有點像人類了。 姜淺用胳膊環住了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不過我不會讓你疼的,很快的,我保證……” 姜淺在女人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這個時候他已經開始看不清東西了,只是覺得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