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面色有些發白,唇角微微干裂:“雖然感覺虧了,但有意思,我喜歡?!?/br> 說完就落入泉水,蜷縮一團,直至水沒過頂,再不吭一聲。 “師父累了,要小憩。我送你們下山吧?!饼R修筠適時道。 蒼厘望向水面咕嘟的氣泡:“但你師父看上去不是一般累,要不你還是留著照看她吧。畢竟荒郊野嶺一個女孩子家……” “也對,還是蒼君顧慮周全。那么有緣再會了?!饼R修筠并不勉強,從善如流與他們道別。 兩人一前一后從山頂往下走,行到半山腰,牧真才道:“所以你知道他是假死么?” “不確定啊?!鄙n厘聳肩,“藥我是放回去了,但人都是你們管的。后面發生什么事,你不該比我更清楚?” 牧真啞然片刻,只道:“你還是不信我?!?/br>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這事最后你又沒法做主,倒不如讓他自己留個后手?!?/br>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告訴我。這樣我心里也有數,能幫則幫?!?/br> “心里沒數你不也幫了?!鄙n厘笑了,“專叫了老虎守人,就是給人鉆了空子沒守住罷了?!?/br> 牧真陷入沉默。 “別想他了,想想吃什么吧?!鄙n厘回眼瞅他,“你師姐真是令人緊張,她東西我都不敢動的?!?/br> “……不動是對的。她可能會用你試藥?!蹦琳姘櫭嫉?,“她無聊的時候最喜歡干無聊的事,尤其是拿下藥當樂子?!?/br> “那你也不信我咯?怎么都不提前說一聲?!?/br> “我說了要你當心的!” “哦,那也算啊?!?/br> “怎么不算?!蹦琳鏆夂吆叩?,“罷了。我帶你去這附近的館子。我小時候常去的?!?/br> “好?!鄙n厘握了握指尖刀口,不由又想起白氏姐弟來,“你說,白家人都這么瘋瘋癲癲嗎?” “或許和詛咒有關?!蹦琳娉烈鞯?,“有一種說法是白部扯斷龍神種下的血脈契約后,血源受污變質,從中產生了宛如詛咒般的瘋狂因子。這因子勢同附骨之疽,代代相傳,白氏血裔皆無人可免?!?/br> 大差不差。蒼厘道:“有意思,神君不要救救他們嗎?” “有救的。原本的棲息地流洲崩塌后,神君在剩余三洲中挑了生氣最旺的祖洲,又劃了祖南火氣最盛之地專供白部遺族休養生息。據說那處永燃的地心火能夠化去他們血中污質?!?/br> “看上去用處不大?!鄙n厘照直評價。 “嗯?!蹦琳姹硎举澩?。 第60章 各有各的偏愛 橋頭小館上懸著塊窄瘦黑字招牌“奶奶茶”,外頭瞧著是間灰不溜秋的瓦屋,只前頭開了面低矮門洞,給一掛發白的碎花布子遮了,看不清里頭光景。 牧真就和進了自家后院似的,一撩簾子當先招呼:“亞叔,兩個人,老地方?!?/br> 蒼厘兩步跟上,發覺店里空間比自己想得大一些。右手灶臺另圍一室,間一竹簾半挽,一個小山似的人影正背對他們坐著削甘蔗皮。 牧真已坐在臨河支起的窗戶下,熟練道:“一壺竹花荷葉水,冷的,三錢冰糖。松瓤魚,皮豆腐,龍眼蛋,團蝦須,白果焗各一碟。再加道云泥火腿,和小豆飯一起煮了?!?/br> 他背菜單一樣,一連點了七八道才住口。 那人影也不吭聲,削完手頭這根甘蔗填了爐膛,才起身撩了水準備碗筷。 過了會兒,一壺兩杯一道線飛來穩穩落在桌上。牧真按杯滿上,蒼厘淺咂一口,頓覺舌尖清甜,牙口沁涼,滋味當真不同凡響。 “好喝?!鄙n厘盡飲一杯,自個兒續上,冷不丁問道,“怎么想到要送劍的?!?/br> 牧真一愣,認真回道:“我聽說你從前有一柄劍?!?/br> 蒼厘以前確實慣于佩劍而行。緲姬所賜的不塵劍,凜冽如高天之風,起石火電光之兆,亦是靈廟至高權力的象征。 后來那柄劍被安天錦折作數截,丟到火里熔了。蒼厘設法從火中拾回殘片,悄悄重塑了一把袖匕。 但這袖匕也在塔中折了,連雲偶都找不回一點。前時忙亂,蒼厘沒空管這個,只道去圣闕前再挑件趁手武器便好。輾轉之間,實則還有些掛念伴了自己多年的保命符。 這下牧真忽然出招,著實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雖說那匕首是為了撬銬子斷的,牧真合該給他還來一樣。但這還的方式著實隆重了一些。而牧真只當是樁不值一提的回禮,甚至沒有與他強調說明的意思。 “謝謝?!鄙n厘真心道,“我很喜歡?!?/br> 牧真瞥著他含笑神情,目光一游轉,故作無事道:“喜歡便好?!?/br> “但你大概不知道,在我們那里,劍是不能亂送的?!?/br> “嗯?”這回輪到牧真措手不及。 “西涼有一則傳說……”蒼厘正要將他唬上一唬,卻聽外頭有人說話。再一細聽,聲音還都挺熟悉。 原是三只西涼碩果結伴而來。冒柏巍推著輪椅上的洪毅,旁邊搭了個寇馳麗。 他們看店里黑黜黜的沒妄動,只圍在門口嘰嘰喳喳。 “真是這兒???臟兮兮的,看上去像個黑店,不會是賣人rou的吧?!笨荞Y麗當先質疑。 冒柏巍有點不耐煩:“都說是專門問來的地道老鋪了。你不信就走,非要跟著就別嚷嚷?!?/br> “哇你這個人好沒有禮貌!”寇馳麗愕然作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