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身輕步捷,繞出林子沒多遠,但見眼前一片黑煙熏天。 第15章 你想和誰心靈相通 “大人!”賀佳正在一只余煙裊裊的帳篷旁轉圈圈,見著人了登時一聲尖叫,三步并一步跳過來,一把抱住蒼厘胳臂,像是抱住失而復得的金珠子,“大人你上哪兒去了,剛才那么大火我到處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遇到什么意外了嗚嗚嗚嗚……” “……火滅了嗎?” “滅了滅了!哎呀我就知道!大人這么厲害一定福大命大不會輕易受傷!我就是擔心大人會不會……” “不會?!鄙n厘直截了當道,“哪里著火?誰干的?” “哦哦,是最大那頂錦繡帳著火,又牽連了旁邊的帳篷。具體情況不清楚,好像是有使君因為復評的事打鬧,一怒之下燒穿了帳頂?!?/br> “……”蒼厘一眼瞅見自己那灰帳篷已然化成一堆焦炭,知道為數不多的行李沒救了,忽然有點心累。 “好在救火的人多,盧師傅又及時控住場面,才沒釀成大禍?!辟R佳長吁一口氣,連珠炮似的不肯消停,“大人你看你一身灰,要不要去泡個澡……” “要,浴湯在何處?”蒼厘轉了轉腕子。 賀佳精神一振,“大人同我來,離這兒不到二里地,可近了!” 果不過多久,拂面的風沾惹上了一股純冽的咸味,清曠而奇特。天已黑透了,蒼厘還是能見著幾個明晃晃的黃燈籠在遠處招搖。 “鹽湖浴館這幾日全天開放,憑使者印就能進?!辟R佳捂著鼻頭掩了個噴嚏,咧嘴一笑,“里面好多種池子,一定有大人喜歡的!” 蒼厘給人引著選了眼小湯泉。七拐八拐繞進一間隔室,自拾掇了衣物,將鼻煙壺與使者印撿了,擺在木碗兒里帶著,沿雪白溫熱的鹽階一步步下了水。 明澈見底的鹽水溫吞沸來,燙煮過每寸肌骨,教人很是舒坦。 蒼厘靠著池沿子,鼻端皆是淺薄白汽,眼已有些睜不開了。 他想這地方不錯,適合運棋。這兩日總也無事,倒不如待在此處,將棋譜多行幾道,也好過在帳子里無故大汗淋漓。 兀自沉思片刻,蒼厘輕聲道:“煙煙,齊逍這人有什么特異之處?” 鼻煙壺好似給他吵醒,無意識“嗯”了一聲。而后陷入漫長的沉默,長到蒼厘以為它又睡著時,才聽一把聲音啞啞道:“不清楚?!?/br> 蒼厘一伸手,將小壺從碗里撈起來,攥在手心細細打量。 看成色是個古物,雖未曾經人把玩,但該是百年前所造的老件。內里養出的精魂有種涉世未深的天真,卻好像什么人都認識。 蒼厘蹙眉,出言威脅的前一秒,先前它那句“你待我好過?”不知為何涌上心間。 “行?!彼皶r收口,瞥見碗里另一樣事物,話鋒一轉,“那說說使者印吧。關于剛才談到的問題,有什么法子能在銷名后瞞過督察?” 不過隨口一問,小壺居然清清嗓子,真的解釋起來:“不用瞞。正常退出大典的途徑,和使者印無關?!?/br> 蒼厘一怔,無關? “此印是通行信物,每人一例,損毀或丟失一概不補。但若出入賽場時沒有印章拓錄姓名,便視為放棄比賽,或分數無效?!?/br> “原來如此?!鄙n厘明白了,“就算損毀,只要能夠補成原物,也可以過關?!?/br> “毀了就是毀了,一般沒人能補好。齊逍那是個例外?!甭曇衾涞?,“依我看,故意損毀他人印章者,就該直接退賽,永遠失去進入圣闕的權利?!?/br> “可神君允許?!鄙n厘淡然相應,“他們知此情況卻不改規則,不知是一視同仁,還是有所偏愛?!?/br> 鼻煙壺就不吭聲了。 “你還知道什么?這次大典的賽制規則,或是值得注意的使者?” “不知道?!甭曇魶鰶龅?,“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br> “你最好不知道?!鄙n厘拎起壺頸晃了晃,“要我幫你洗個澡嗎?” “不必?!?/br> “你怕水?!?/br> “你才怕水!” “煙煙,你不愛干凈?!?/br> “我不是壺嗎?一只壺而已,好端端的要什么干…喂??!” “不用客氣?!鄙n厘已將鼻煙壺按在水中,由表及里地泡了個透。 小壺萬萬沒想到他真的用水灌自己,氣到不想說話。 “你真的是壺嗎?”蒼厘冷不丁道,“我見過的壺都很愛干凈,時不時就要洗個澡,身上沾一點灰塵都不舒服?!?/br> 那端噎了一下,又是好一通咳嗽。 “其實那天在井底下看見你,我就在想……” “……你沒有看到我?!北菬焿刂鈴娬{。 蒼厘沒理它,“凡是能凝出精魂的靈器,必然有法子能與器主心靈相通。若是由心傳聲,我便不必對著空氣說話?!?/br> 現在身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若還總一個人窩在角落嘀嘀咕咕,就太可疑了。 “別想了,做不到?!?/br> “可以試?!鄙n厘道,“我知道一些結契的法子,需要你配合?!?/br> “不試,我才不想和你心靈相通?!毙赝纯嗟?,“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br> 蒼厘沒想到它這么抵觸,沉吟片刻,只道:“那你想同誰心靈相通?” “誰都不想?!甭曇粲l冰冷,“沒有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