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243節
在回來的路上,特魯曼先生其實已經查閱了這位年輕人的資料,從安委會拿過來的文件中,這位佩達克其實也算有著顯赫的家世。 他是新移民的一部分,并且還是來自蓋弗拉貴族新移民的一部分。 從資料中看,他的父親是一名伯爵,他有六個哥哥一個弟弟和五個jiejie或meimei。 那是一個大家庭! 特魯曼先生非常佩服佩達克的父親——以及他的生育能力。 這位佩達克在蓋弗拉期間并沒有什么嚴重的違規軌跡記錄,來到聯邦之后也沒有出現在任何案件的卷宗上。 從一些渠道得到的情報來看,他還算是一個老實的孩子,這也是特魯曼先生默認了這段戀情的原因之一。 至少這是一個正經人。 他也是從叛逆期過來的,他很清楚如果這個時候他破壞了女兒的新戀情,鬼知道她會不會偷偷摸摸的又去找個亂七八糟的人。 比起那些不可控的因素,反倒是佩達克這位貴族后裔反而更可控一些。當佩達克看見了特魯曼先生之后,就如他自己所猜測的那樣,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讓特魯曼先生覺得很有趣,他看著慢慢長大嘴已經下意識站起來的佩達克,一邊將外套掛在衣架上,一邊開著玩笑,“希望你站起來不是想要給我一點顏色看看!” 這是一個非常冷的冷笑話,面對妻子無奈的表情和女兒的白眼,特魯曼先生突然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用錯玩笑了? 他在很多時候都是非常出色的家伙,不管是身為軍人,或者總統幕僚,或者是聯邦總統時,他都表現得很出色。 但唯獨在家庭方面,他有時候表現得……有些不盡如人意。 這并不是他天生的某方面的缺陷或者缺點,這其實只能表明他對這個家庭其實并不熟悉。 至少不如他對待自己的工作那么的熟悉,以至于他都不太明白該在家庭中如何準確的找到自己的定位,以及表達自己。 這點小小的尷尬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化解的。 他走了兩步,伸出手,“特魯曼,你女朋友的父親,為什么你不自我介紹一下?” 年輕人聯邦迎了幾步,握著特魯曼先生的手,有些激動的說道,“抱歉,我不知道您……我不知道她的父親居然是聯邦的總統閣下!” 他用了敬語,這讓特魯曼先生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聯邦人追求的獨立和自我,以及平等,讓這個社會中并不存在明顯的稱謂階級。 人們不會像蓋弗拉人那樣根據人們不同的階級,給予他們不同的稱謂,以及使用敬語。 所以在聯邦,哪怕是最底層的平民,面對總統先生時,也只會用“你”后者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會用“您”以及“令人尊敬的……”之類的說法。 人們嘴上說不喜歡這些東西,可被人最近的感覺,總是美妙的! “不用太客氣,在我們這里我們不常用這些,這都是封建社會的那套……”,他走到沙發邊,“別站著,我們坐下聊聊天,就像朋友那樣?!?/br> 佩達克表現得一切都很自然,包括他的舉動。 畢竟林奇花費了重金找了個宮廷禮儀師來調教他,讓他的所有動作行為,都符合貴族的風度。 兩人很快就聊起了蓋弗拉的一些情況,佩達克做了充足的準備,他的老師不只有一名。 他說了很多有關于貴族們的趣事,包括一些私密的趣事,這讓特魯曼先生對他的身份沒有任何的懷疑。 在這過程中他暗中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女兒,她似乎很喜歡這位佩達克先生,至少她看他的時間,明顯多過注視自己的時間。 這讓特魯曼先生有點失落,但只是一點。 他在家庭這個“項目”上的參與度,遠遠低于他在工作方面的參與度,所以他并沒有暗中像是自己一生所愛愛上了被人的荒謬感覺。 更談不上想要找把槍把眼前的小子給崩了的想法。 他覺得,自己的女孩喜歡這個男孩,可能是因為他的貴族身份,以及他幽默的談吐。 幽默這個東西,對聯邦人來說,真的是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你可以不帥,可以是個胖子,可以有些禿頭,但只要你足夠幽默,總能夠吸引到異性,甚至找到合適的愛人。 他們坐下來聊了約有十多分鐘,管家提醒他們可以用餐了,一家人這才進入了餐廳里。 晚餐很豐盛,為了給有可能的未來的女婿一個好印象,特魯曼先生的妻子特意找了一個很有名的廚子來制作這頓晚餐。 特魯曼先生甚至允許他的女兒和佩達克喝一點酒,以慶祝大家能在今天晚上享用這頓豐盛的晚餐! 當然,晚餐過后大家一起看了會電視節目,然后特魯曼先生非常體貼的讓人把佩達克送去學校宿舍。 對他來說,承認自己的女兒新戀情和男朋友是一回事,允許她的男朋友在自己的家中過夜是另外一回事! 他甚至都能夠猜得到,只要他允許佩達克留宿,晚上兩個年輕人就肯定會滾到一起去! 他不會想著要杜絕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他知道這不可能。 但至少,他能做到這種事情不發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晚上,躺在床上,他的妻子問他,“你覺得這個年輕人怎么樣?” 特魯曼先生心里卻在想著其他事情,他的思緒稍微有那么瞬間的停頓,隨口敷衍道,“還好,至少是個有教養的人?!?/br> 第1663章 出擊的裁判 周二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林奇來到了國會大廈,在引導人員的帶領下,進入了一間很空曠的會議室中。 此時聯邦國會議員已經坐在了他們的高高在上的席位上—— 這些國會議員席位的高度要明顯高于其他座位的高度,他們說這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更清楚的看見每個人的態度,可實際上很多人認為這只是他們想要彰顯自己特殊地位的一種象征。 一個高,一個低,像極了社會中的階級差異。 總有些人口中喊著自由和平等,卻高高在上! 現場旁聽的人不是很多,這不是一場公開的聽證會,不向普通的民眾開放。 能夠來參加,來旁聽的,除了國會議員之外,還有兩黨成員,還有一些受邀請參加旁聽的人士。 并且來參加這場聽證會的旁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對被發起人的支持! 所以即便有些人知道有這樣一場聽證會并且也有時間來參加,但他們都不會太主動的來到現場。 他們會等聽證會結束之后,從其他人那里打聽消息,來獲取這場聽證會的最終結果。 林奇進場時已經來了一些人,其中有不少人林奇從來都沒有見過。 不過不管見過的還是沒見過的,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他們都會和林奇親切的打著招呼。 他們是好人? 不,他們只是在尊敬,乃至諂媚,因為財富! 林奇找了一個相對偏一些的地方坐下,他的態度告訴了其他人,他現在不想聊天。 有時候人們很蠢,但有時候又很聰明,至少他們知道不應該去打擾林奇! 隨后來的人多了一些,包括了今天的主角們。 議員老爺們和一些幾名看上去像是資本家一樣的家伙坐在高高的臺上,那名提出要對保障制度改革的眾議員,則坐在了臺下。 那不是一把椅子,那只是一個凳子,沒有靠背。 他的面前有一張方方正正的四角木桌,很廉價的那種,路邊油膩的小飯店很喜歡它,因為廉價又耐用。 眾議員此時并不像是一個國會議員,更像是一個罪犯那樣,他必須仰起頭才能看見坐在臺上的“老爺們” 而老爺們只需要低垂著眼瞼,就能用一種看起來很輕蔑的姿態,盯著他。 主持今天聽證會的是一名眾議員,盡管他和臺下的家伙都是國會議員,但他們卻仿佛站在了深淵的兩邊。 “威廉姆斯的先生,我們注意到了你提交的這份提案,在對它進行表決之前,我們有一些對它不夠了解的地方需要你為我們解釋一下?!?/br> “在垂詢的過程中,我們會提出以‘是或者不是’作為結束的疑問句,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br> “只有我們以非指定答案結尾的疑問句時,你才可以用你組織的語言進行回答,并且我們隨時可以要求你終止發言?!?/br> “有沒有問題?” 聽證會這個行政干預是一種很神奇的過程,它并非是絕對中立的,它可以是絕對偏心的。 比如說當舉行聽證會的目的是偏向于提案本身的,那么大家就是走個過場,問一些可能提前準備了一周的問題,答辯人給出幾乎完美的答案,然后結束。 但如果它是背離提案的,那么它就會給予答辯人極大的困難乃至羞辱! 也許這就是聯邦人說的自由和公正! 威廉姆斯眾議員點了點頭,“是的,我知道了……” 主持聽證會的眾議員似乎想要先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威廉姆斯先生,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沒有’,我們不想聽見其他的表達?!?/br> 威廉姆斯眾議員有點尷尬,他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先生?!?/br> “很好……” 主持聽證會的眾議員換了一副表情看向坐在最中間的參議員,他的手按在麥克風上,輕聲低語。 隨后參議員矜持的點了點頭,他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展開其中一頁,打開了麥克風。 “威廉姆斯先生,我看過你遞交給國會的提案,從你遞交的文件中我發現了一些我無法理解的東西,這些都需要你解釋清楚?!?/br> “其中第一點,你提議縮短社會保障金的繳納年數,以此來寬松聯邦人民的支出負擔?!?/br> “我在你提交的提案中并沒有發現有關于社會保障制度本身的一些說明,或者修正方案?!?/br> “是你遺漏了,還是說人們在縮短繳納的年限之后,依舊享受現在他們的福利和待遇?” 威廉姆斯先生腦門已經有了一點汗水,他其實仔細的看過那份提案,如果不是這份提案來自于總統先生,打死他他也不會向國會提交。 這就是他媽的一個炸彈! 而且很有可能是只會炸傷自己,不會傷害別人的自爆炸彈! 如果總統先生沒有承諾萬一出事會給他特赦,他真的不想趟這趟渾水! 他咽了一口唾沫,依舊低垂著頭,“先生,我的想法是他們依舊享受現在的福利和待遇?!?/br> 參議員的表情很嚴肅,他點了點頭,“但是你提議每個規則內的人都少交十年,按照目前我們的地區稅到聯邦稅,以最低時薪法計算?!?/br> “目前大約有一千二百萬以上,不到一千三百萬的就業者已經完成了二十年及以上的保障金繳納?!?/br> “在我們每年社會保障支出方面不變的情況下,相關的稅收將減少十二億七千一百五十萬的收入,我們省略后面的部分數字?!?/br> “你考慮過沒有,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實施了,我們每年會有……”,參議員又低頭看了一眼,“十二億七千一百五十萬的財政赤字?”